大年三十的早上,夏秋用紅紙寫了幾個福字,夏冬負責粘貼,而夏天也難得的起了個大早兒,她要負責給爹娘的衣裳燙品,這時候哪有什麽電熨鬥,隻能用水舀子裝上滾燙的開水,放在衣服上,上下來回燙板正一些。弄好衣服給自家爹娘穿上,夏天就跟個快樂的小老鼠似的,馬上轉戰廚房,準備大年三十的早飯。喊她哥給洗菜,喊她弟給燒火,夏冬直嘟囔:“你自己說要好好表現孝順爹娘,為什麽要拉著我和哥啊?”夏天尋思,你個臭小子,有能耐你別吃飯,我又不用孝敬你,你憑啥白吃飯。但臉上卻笑眯眯的:“冬子,姐給你講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田螺姑娘……巴拉巴拉……”。邊糊弄著夏冬讓他老實點,邊熱上粘豆包,把豬頭燉粉條下鍋,鍋邊又貼上幾個大餅子,這大餅子是用玉米面加點黃豆面做的,等豬肉燉粉條出鍋時,菜汁浸入到大餅子裡,味道絕對一級棒,又指揮著夏秋把豆角絲焯了,她要再炒個豆角絲和粉條,最後拌了個小蔥拌豆腐。前面說了,夏天屋裡有盆綠色植物叫蘆薈,其實夏秋和蘇美麗房間也有綠色植物,一盆種著蒜苗,一盆養著小蔥,多麽會過日子的蘇美麗啊!
蘇美麗這個當娘的,今天出人意料的沒在廚房忙活,她閨女說了,要接福納新了,這個家得有點變化,你和我爹就跟屋裡閑著,炕上坐著,實在沒事兒乾,就大眼瞪小眼,互相找尋你們曾經的影子吧!這個貧嘴的丫頭,把她爹都逗臉紅了。蘇美麗對著小鏡子照來照去,她閨女昨兒晚上,給她新剪了一個據說比現在流行的“五號頭”還時髦的髮型,她閨女沒吹牛,她這髮型,不像外面那些人齊刷刷的到肩膀上,她這長度就到耳朵邊,裡面一層最短,然後一層比一層長一點,最後的效果就是順流的服帖在耳朵邊,還自然的往裡扣著,閨女說,等到二月初二,她自己也要剪個跟這個長度一樣,就是樣式有點區別的髮型,不留大辮子了,因為她要跟娘梳個“母女頭。”蘇美麗本來是不同意的,年輕姑娘就該梳大粗辮子,那樣才好看。可自家閨女一句“母女頭”就把自己說服了,聽著就讓她心裡發軟。回頭看看自家男人,坐在炕頭邊有點發愣的看著自己,被自己逮到偷看的眼神,他又趕緊表情不大自然的移開,你說都生了三個孩子了,你整那出幹啥啊?過這麽些年了,誰不知道誰啊。蘇美麗頗為女漢子的問夏愛國:“愛國,你看我這新髮型是不是還不錯?我穿這件衣服是不是也還行?”夏愛國扭臉別扭地說:“都多大歲數了,你還N瑟,快去外屋看看,孩子們也不知道三十早上的飯能整明白不?可別禍禍東西嘍。”蘇美麗一聽,抬屁股就往外屋走,什麽眉來眼去的,都跟她沒關系了,邊走邊嚷著:“這幾個孩崽子要是禍害東西浪費了,我不管三十不三十,我就扒他們皮。”夏愛國樂了:“剛才還以為這老娘們招著啥髒東西了呢,說話那小聲兒,這個嚇人勁,還說的那麽,呃,漏骨。。。”吃早飯時,人人喜氣洋洋,隻有夏天露出了羞答答的表情,為啥呢?
夏天:“娘,你能把糖罐子給我嗎?我想粘豆包蘸糖吃。”
夏冬……她姐這麽饞,為啥挨罵的總是自己!
蘇美麗依舊樂呵呵地,先在炕櫃裡掏啊掏,掏出個鑰匙,然後去外屋開鎖拿糖給夏天,示意她挖一杓,又示意另兩個挖,夏冬高興了,自己總挨罵也值了。夏秋搖搖頭,蘇美麗也沒強求,蓋上蓋子,扭身又下炕重複以上取糖倒敘程序,直到最後一步出現變化,她把鑰匙拴褲腰上了。
夏天……這是防賊呢吧?是吧?是這樣的吧?
夏冬……我都翻到過好多次鑰匙了,就是沒敢下手,怕被打成花兒就是這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