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聽不懂黍離那三句話的意思,更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就會被短短三句話嚇得就像見到了惡魔一樣,王斌最後的表情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多大的恐懼才能讓一個人的表情變得比鬼還要可怕。
就因為他說了三句她聽不懂的話?
黍離見李彤發呆擔心她被王斌嚇著了,輕輕推了下她還握著筆的手,柔聲道:“你沒事吧?”
“啊?”
李彤渾身一抖,木然的看過來,真正把她嚇著的其實是他。
黍離的眼神一斂,那對眼鏡片後面是一對含有恐懼和陌生神色的眼眸,他悻悻的收回了手,微笑道:“他不是什麽受害人的家屬……我給你倒杯水。”
李彤一下回過了神,她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了,隱隱感覺到了有什麽不對,那個微笑忽然離自己好遙遠,望著黍離的背影禁不住心中發慌。
黍離來到飲水機前,閉目深吸,瞬間冷酷的臉龐變的無比淒落,睜開眼時嘴角翹起,柔和的猶如春風,回身過來把一杯熱水放在了李彤手邊,笑道:“喝口水吧,以後說話要算數。”
看到黍離柔和的微笑李彤的心才安靜了下來,捧著水杯低下了頭,輕聲說著:“我沒想到那些人會這麽狡猾假扮受害者的家屬,當時看你睡的正熟就沒叫醒你……”
“只要你沒事就好。”
黍離坐了下來全無責怪之色,接著說:“下午是不是該去探訪正真的受害者了,現在你的同事也參與了進來,以免禍及他們得盡快讓這件事有個定論,所以你該照胡偉江說的放開手來做,我們聯系受害者和搜集證據,法律程序方面就交給你的同事們去做吧,你要相信他們,想把閻萬山繩之於法的人可不只是你一個人,這樣不僅能減輕你的負擔還能加快速度,你說呢?”
這話比手中的熱水還要讓李彤感到溫暖,點頭說道:“嗯,你說的沒錯……謝謝你替我想這麽多。”
黍離展顏一笑:“喝了這杯水就開始行動。”
熱水暖胃,話語暖心,人更是暖了她整個世界。
出發之前李彤去了趟胡偉江的辦公室,按照黍離所說把法律程序和準備材料等等繁瑣的事情交給了事務所完成,出來和黍離去完成最重要的兩部分,聯合受害人和搜集證據。
來到樓下兩人隨便應付了一對午餐後開始了扳倒閻萬山這座萬惡大山的征程,從網上征集到的消息有用的其實並不多,很大一部分受害人的地址不在寰中市,在這緊迫時刻再去外地尋人顯然不現實,有用的線索李彤在刪選之後只剩下了寥寥幾條。
正當李彤愁眉不展時黍離給她出了個很靠譜的主意:“這件事燕霖琳應該幫得上忙,要不你聯系她試試,當初是她抓獲了閻萬山,這方面她應該也有參與,說不定能有收獲。”
李彤眼睛一亮,驚喜道:“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呢,燕警官手中肯定有寰中市所有受害人的資料……”話音還沒落又有所猶豫:“可是她會告訴我嗎?”
“會的,她和你一樣都在為正義而戰。”黍離第一次對警官燕霖琳持一肯定的態度,這要是讓燕霖琳知道了,不知她會不會以為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李彤很快撥通了燕霖琳的電話,說明緣由對方當即就答應了:“當然沒問題,你現在就要嗎?我怎麽給你?”
“要不你發我郵箱吧,我就在去找他們的路上,現在時間緊迫,我們要盡快聯系到每一位受害人的家屬。”李彤捧著電話對黍離笑了笑,感激之意盡在其中。
“這個我明白,你告訴我郵箱我馬上發過去,
李彤,時間雖緊但你也不要著急,更重要的是注意安全,嗯,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懂嗎?”“我明白的……”
李彤暗暗歎了口氣,這一次的教訓足夠深刻了,她之後告訴了燕霖琳郵箱又感謝了幾句,正要掛電話那邊燕霖琳說道:“可不可以讓黍離聽電話?”
“好,你等一下……她要和你說話。”李彤把手機遞給了開車的黍離。
“我是黍離。”
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燕霖琳似是已經習慣了,說道:“你昨晚和人交手了?”
黍離漠然說道:“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再問。”
燕霖琳終究還是被氣著了,似乎正在做深呼吸調整氣息,緩了一緩說道:“你雖然是在保護李彤, 但也請你收斂著點,我們警方正在大力排查可疑的外來人員,而且八海的萬一也在暗中周旋,現在會對李彤造成威脅的人已經不多了,希望你有事發生就聯系我們,讓我們警方來處理,這也是為你好。”
“謝謝,還有什麽指示嗎?”
一聲謝謝根本就沒有謝的誠意,燕霖琳輕歎了一聲,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不信任警方,但是我請你相信我,如果你做的太過了會引起什麽後果你應該很清楚。”
黍離沒有說話,那邊也沉默了一下,又說道:“在那邊帶隊的人叫謝輝,是我們以前潛伏在閻萬山身邊的臥底,如果有什麽事你也可以直接找他……”
燕霖琳又強調一句:“你放心,他絕對可信,閻萬山差點殺了他。”
“好,知道了。”
黍離說完掛了電話,李彤無可奈何的暗暗搖頭,他心中的這個心結只怕是沒人能結得開了。
“沈洛宓用沈八海的力量在幫你清除一些對你不利的人。”黍離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必要告訴李彤這件事。
這話讓李彤心中一緊,驚惶道:“洛宓,那她不是也被牽扯了進來,現在又沒有你保護,她會不會也有危險?”
黍離淡淡的說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是讓一些人知難而退,這種事都是由萬一去做,她不會惹上麻煩,再說,以她的才智不可能做引火燒身的事情。”
李彤這才有感心安,為有這樣一位朋友倍感欣慰,可是想到沈洛宓她就又感覺有什麽事情在心時隱時現,想抓又抓不住。
她也還沒發現,自己與黍離在一起的時候就變的很沒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