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綻放完屬於它最後的光芒,悄然退去,月亮也高傲地緩慢爬上天際,獨霸整個天空,月光溫柔地撫撒大地,不遠處,幾顆零碎的星辰在那努力的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即使整個天空被月亮獨霸,它們也不畏懼。
“好了,狄大人”沙陀忠恭敬道,“等明天進城用清水清洗一下就行。”
沙陀忠頓了頓接著說:“但這隻是無奈之舉,隻有明天去藥鋪購買龜甲才能根治你的毒。”
“沙陀,你不必如此恭敬,如果不是你,今日我和李聖就命喪於此。”狄仁傑說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他日如若你有需要,我狄仁傑定當全力以赴。”
“狄大人,你不必如此的,其實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在黃泉路上了。”沙陀忠拘謹道。
狄仁傑趁著洞壁掙扎著站了起來,嚴肅地看著沙陀忠。
沙陀忠被狄仁傑這突然的舉動嚇住了,“狄大人,小心點,不然傷口又會崩裂的。”
“沒事。”狄仁傑嚴肅地說,“我救你,和你救我本就是兩碼事,今日我和李聖被逼到絕境,無路可走,可是天不絕我懷英,讓你突然出現拯救了我,所以這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不如今日我們三個就結為兄弟。”
沙陀總聽了後有點手足無措,“真的可以嗎?”
李聖也有點不敢相信。
“哈哈,當然可以,三國時期劉關張桃園三結義,成為生死三兄弟,今日我們三個也來個山洞三結義”狄仁傑豪邁道,“沙陀,你今年幾何?”
“二十二歲”沙陀忠激動的臉色通紅。
狄仁傑又問李聖:“李聖,你今年幾何?”
“二十五歲”
“狄大人,我真的可以成為你的兄弟麽?”沙陀忠有點不敢相信,仿佛在夢中。
“還叫狄大人?”狄仁傑假裝不滿道,“我今年三十,李聖今年二十五,以後我是大哥,李聖是二弟,你就是三弟。”
“哈哈,好”沙陀忠非常激動,立即向狄仁傑李聖抱拳。
靠在洞壁上的狄仁傑掙扎著跪在地上,絲毫不顧受傷的腿,李聖和沙陀也跟隨著他呈三角形跪在地上。
三人互相堅定的看了一眼,然後三人都重重的在山洞裡磕頭。
狄仁傑率先開口:“我們兄弟三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李聖、沙陀忠也心潮澎湃,“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哥,二哥”沙陀忠激動道。
“三弟!”李聖狄仁傑也高興地應道。
能跟狄仁傑成為兄弟,這是李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可能生死境地人們更能夠看出人的真心。
在狄仁傑李聖來大理寺之前,沙陀忠就在大理寺任職了近一年,本性正直的他本就對大理寺的那些黑暗一面不滿,又因年輕衝動,得罪了一些人,導致他在大理寺遭到排擠,即使醫術高超可依舊得不到提升。
同樣耿直的狄仁傑到來後,沒有因其他人的排擠而針對,而是真誠地對待沙陀,甚至救他於為難之中。狄仁傑的所作所為沙陀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可因狄仁傑是七品寺臣,沙陀在他面前一直自卑地稱狄仁傑為狄大人,沙陀完全沒有想到有一天能夠和狄大人成為兄弟。
“糟了,大哥,傷口又裂開了。”沙陀忠突然道。
“哈哈,沒事,不是有你嗎?”狄仁傑太高興導致傷口崩裂,“我有種預感,未來我們會在大唐創出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
“一定會的。”李聖,沙陀忠似已經看到那一片天地。
在這一個簡陋的山洞裡,沒有奢華的儀式,李聖,狄仁傑,沙陀忠三人便結拜為兄弟,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發生了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情,可無論處境多麽艱難,他們三人都不生死不離。
狄仁傑心裡有很多疑問,“三弟,為什麽你會突然出現?還有你的那些煙霧彈怎麽弄出來的?”
沙陀忠整理下思路說道,“那天晚上我跟你們分開之後,回到住處我就想了想,我不會用刀力氣也不大,拿著匕首防身也完全沒用,所以我就想是否能夠研製出一些東西來防身,然後我花了一天的時間來研究,最後用火藥和一些花粉研製出了這種煙霧彈,當然這種煙霧彈沒有殺傷力,隻是聲音大和迷惑敵人的用處。”
狄仁傑和李聖聽後都覺得不可思議,李聖更加如此,雖然隋唐時期有了火藥,可當時火藥一般都是用於煉丹或者製作煙花,直到唐朝末年才用於軍事,沒想到沙陀竟然真研發了出來,李聖越發地覺得古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製作出來後,有了防身的家夥,我就不必太擔心生命安全,就開始調查一些東西,今日在這是因為我到這附近來采集藥草,準備回城的時候看到了大哥和門房官那些人在廝殺,大哥真是厲害,一個人就打敗了門房官的四五個人,然後我就準備出來與你相見。”
“還沒出來,就聽見遠處密集的馬蹄聲,見情況不妙我又藏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楊少卿就趕過來了,後面的你也知道了。”沙陀忠解釋道,“對了,為什麽趙寺臣會被殺害,你怎麽和楊軍他們殺上了?”
“哎!”狄仁傑歎了口氣,把事情全部告訴了沙陀忠。
“我去他大爺!”沙陀忠聽了後氣的身子微微顫抖,“大哥你跟他們沒什麽交集啊,為什麽他要如此害你,甚至不惜犧牲趙源的性命。”
“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狄仁傑正色道,“先睡吧,二弟三弟,明天一早就進城商量。”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蒙蒙亮,狄仁傑一行人就從小山洞裡出來。
李聖和沙陀忠輪換著攙扶著狄仁傑。
“哎,他們還是把趙兄的屍體給帶走了。”狄仁傑看著小樹林昨日留下的痕跡,“死者為大,只希望楊軍能夠善待趙源的屍體。”
說著,他們緩慢地走向洛陽城。
城外
“大哥二哥,我怕楊軍等人在城門口把守”沙陀忠解釋道,“這是我用草藥磨碎而成,你們塗抹在臉色可以掩蓋下容貌。”
二人接過塗抹在臉色,然後準備進城。
城門口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嚴,守衛們隻是稍微看一下就放行了。
天色剛蒙蒙亮,洛陽城的街道上就有各種攤販擺在那裡,來得晚的隻能苦惱的屈居一個不好的地段。
“看天色,現在應該是卯時,楊軍應該還沒什麽動作,所以守衛還不是很嚴”狄仁傑分析道。
他們走進一間客棧,交了錢住了進去,沙陀忠囑托小二打一盆清水過來。
清水送到後,關上門,房間內。
李聖扶著狄仁傑坐在床邊,沙陀忠小心地撩開狄仁傑的褲腿,由於過了一夜,有些地方褲腿和血漬粘在一起,隻能用剪刀裁剪掉。
褲腿剪掉後,露出狄仁傑那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和壯碩的腿。
沙陀忠小心地用帕子擦拭著,然後在臉盆裡洗掉,一盆清水就變為了一盆血汙水,可見狄仁傑昨日留得血之多。
沙陀忠也越發的敬佩狄仁傑,常人若出這麽多血,早就休克昏迷了。可狄大哥隻是臉色蒼白而已。
沙陀換了兩盆水擦拭了幾次,可依然有一些血漬頑固地粘在狄仁傑的皮膚上。
“要是有朝中權貴專用的用胰子製作的澡珠就好了,不僅可以輕易洗去這些血汙還自帶護膚的清新香氣。”沙陀忠不由得羨慕,“可惜那東西太昂貴了,平常百信是不可能用的起的。”
清洗完後,沙陀忠換上新的紗布幫狄仁傑包扎。
“大哥,現在天色尚早,服裝店鋪應該還沒開門營業”沙陀忠道,“我先去幫你們買早點,等一會再幫你買條褲子。”
過了一會兒,樓下熱鬧起來,沙陀忠下去買了包子上來與狄仁傑,李聖一起吃完。
“哎,現在趙兄死去,我行動不便王氏一案隻能暫時擱置了”狄仁傑歎道。
狄仁傑何嘗不想將劉玉繩之以法,可刑部和大理寺這兩座機構實在太龐大了,狄仁傑與之相比就好像夜空中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星辰和霸佔整個夜色的明月般,即使最明亮的北極星在皓月面前也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狄仁傑身為七品寺臣尚且如此,更別說普通百信了,他們在明月面前連綻放光芒的勇氣都沒有,絕大多數老百信遇到權貴欺壓都是敢怒不敢言,選擇沉默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