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返回山中,深更半夜的,一路上,會不會出什麽茬子事兒呢?
土匪借機反撲,暗下殺招?
如果隨高雄彪走,到高家堡去,一到高家堡的地盤,土匪便不敢造次,是不是自己擺脫控制的機會,就更大一些呢?
想到此,余團長決定冒一次險,轉身大喊一聲,“走,兄弟們,到高家堡去,美美睡上一覺……”
不管怎麽說,我余山奎終究是保安團的老大……
你們既然要打著我的旗號,那就要聽我的命令……
身後的土匪們,瞬間一愣,不知如何回應:是走呢,還是不走呢?
好幾個土匪,下意識地朝寶子看去,希望寶子給他們以暗示……
這一幕,被細心的高雄彪看在了眼裡!
“怎麽,我高家堡是龍潭虎‘穴’,去了就把你們吃了?”高雄彪笑笑說。-
余團長見土匪們都不動,頓時緊張起來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寶子要準備開戰了麽?
平心而論,寶子他們一夥人,現在就算立刻開戰,也根本打不過高雄彪一夥人!
可是,自己現在獨溜溜在地暴‘露’在兩個隊伍中間,倘若槍聲一響,首先倒下的,肯定是自己。
寶子為了控制余團長,把余團長的槍收走了,余團長現在手無寸鐵,一旦開戰,只有挨槍子的份兒……
想到這裡,余團長渾身冰冷,感覺身後那一雙雙眼睛,那一個個槍口,興許須臾之間,自己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先穩一穩!
千好,萬好,保住命最好!
“我說,高堡主是好客之人,你們都愣著幹什麽?”余團長轉過身說,“咱們來之前,經過高家堡,那是高堡主跟咱開玩笑哩,兄弟們別當真,別害怕……”
在野狼嶺時,余團長曾經向土匪們,提說過在高家堡的遭遇,說高雄彪非但不出一個人,不出一塊錢,一粒米,甚至還以檢查為由,差點和保安團鬧將起來!
當時,寶子戲虐余團長,“高雄彪那是什麽人?你想從頭身上刮油水,那就等於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哩……”
現在,余團長以此為說事,顯得合情合理……
寶子聽到余團長這麽說,猶豫了起來……
余團長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們如果還不邁步,勢必就會暴‘露’,讓高雄彪看出了異常……
但一旦真的進了高家堡,就憑我們這幾十號人,幾十條槍,只怕……
起初隨取湫隊途徑高家堡,陳叫山那般神勇,還不是被高家堡擺下的諸多怪陣,‘弄’得暈頭轉向,最終被高雄彪生生活捉了。
寶子站在人群裡,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暗暗地罵著余團長:余山奎,你****的給老子上眼‘藥’呢!老子當初不聽你的話,就走小路,繞過高家堡,哪有現在這麻纏事兒?
高雄彪此刻很清楚:身後這一夥土匪,肯定是不願意到高家堡去的,一場‘激’戰,近在眼前,槍聲,隨時都會響起……
高雄彪朝後退了幾步,感覺距離稍稍安全了些,突然‘陰’下臉來,大喊一聲,“怎麽,余團長的話都不聽了?你們當中,是不是有土匪的‘奸’細,想趁機回野狼嶺報信去?”
高雄彪說這話,一是給土匪們以震懾,二是向自己的手下人傳遞一個信息,要大家做好戰鬥的準備……
官道兩旁,是綠油油的麥地,熠熠星光照耀下,已經吐穗的麥子,有著奇異的光澤和暗影,夜風拂,時有麥穗之素香,隨風而飄,一股股地朝人的鼻孔裡鑽……
余團長緊張而尷尬地站在原地……
是的,站立原地,最為合適!
向前一步,或許便是戰鬥,退後一步,興許是槍響人亡!
寶子臉上裹著黑布,兩個眼睛死死地盯著余團長的背影,右手暗暗地‘摸’在手槍上……
余團長沒有動,仍舊站立原地……
高雄彪身後的鄉勇們,此際已經將槍握得更緊了,嚴陣以待,靜觀其變此一刻,只要對面有人轉身逃跑,或者鬥膽打響第一槍,那高家堡的人就不用再客氣,好好地讓這夥人嘗嘗厲害……
站在高家堡的立場上來說,不管你是保安團的,還是野狼嶺的土匪‘奸’細,一樣都能打,打死一個少一個!
反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尤其是高新權,他暗暗地已經感覺出來了:今天晚上,不但余團長說話怪怪的,就連高雄彪說話也變得怪怪的,不是往日的風格。
這內中,必有蹊蹺……
高新權握著長槍,朝前一步,有意識地用身子,將高雄彪遮擋了起來:倘若發生變故,必須保護好堡主!
高新權一動,其余幾個高家堡鄉勇,都明白了此刻的情勢,也朝前兩步,將高雄彪遮擋起來……
高新權和幾個高家堡鄉勇,本意在於保護高雄彪,而在寶子看來,卻感覺是高家堡的人都要采取行動了……
寶子用膝蓋朝前面一個土匪的屁股上,暗暗地頂了一下,示意那土匪朝前走,那土匪會意,便朝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所有的土匪都明白了過來,便都開始邁步,開始朝前走……
余團長深深地籲了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稍稍朝下墜落了一點點……
“快點,快點,都跟上……”余團長見身後的土匪,都邁步走動了,便大聲地喊著,一為掩飾著尷尬,二為平複自己的緊張情緒,“早點上‘床’睡覺,明天早點起來……”
土匪們邁步朝前走了,高新權卻有些猶豫了:倘若轉身走,余團長一夥人跟在後面,豈不是容易從後面打冷槍?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總不能背向高家堡方向,倒退著走路吧?
“走, 我們前面帶路……”高雄彪了解高新權和兄弟們的顧慮,便大手一揮,轉身背向余團長一夥人,大步朝前走去……
余團長故意邁動小步,使得他與土匪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一些,在他看來,與土匪們的距離越近,就越安全,越遠,越凶險!
兩支隊伍,隔著一丈多遠的距離,在星光照耀下的官道上,向著高家堡方向,慢慢地走著,走著……
“團長,我肚子疼,我去拉一泡屎……”
兩支隊伍正行進著,一位土匪受了寶子的暗示,便對余團長喊著話,提著‘褲’子朝官道一側的麥地走去……
“我也去……”
“我也拉屎……”
好幾個土匪都朝麥地走去,寶子也‘混’雜在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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