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掉一票大臣,李世民必有動作,這一點已經毫無疑問。左牧對此再清楚不過,但是這動作卻比想象中的來的更快更激烈。
到底是何等迅速激烈呢?很簡單,就在當晚,房玄齡、長孫無忌便找到了高陽公主。
小蘿莉高陽明顯對兩位大人的到來十分意外,不過一愣神的功夫,她立即恢復了平日應有的模樣,甜甜地跟兩位大人見禮。
“侄女高陽見過兩位伯伯,兩位伯伯安好!”
見禮之間,高陽小蘿莉連忙躬身行禮。
二人一看,臉色忽然一變,他們哪裡敢讓皇親貴胄行禮。
房玄齡嚇得趕緊阻止高陽,“使不得,使不得啊,殿下,臣等可當不得如此大禮!”說著房玄齡不敢造次,趕緊讓開一步。
高陽卻不以為意,繼續笑嘻嘻道:“哪有的事,房伯伯、長孫伯伯勞苦功高,父皇經常教育兄弟姊妹,對你們要有禮貌,絕不可擺皇女的架子!”
“啊,這,陛下這可真是折煞臣等了!”長孫無忌不由地汗顏。
房玄齡臉色同樣有點發苦,不禁道:“殿下,您可別這麽說!”
高陽:“哎,兩位伯伯,這麽可不是什麽折煞,而是你們真的勞苦功高,侄女兒雖身處皇宮大內,但是兩位伯伯的功績還是知道的,想當年房伯伯和長孫伯伯還在天策府的時候,那時父皇的處境很不好,是兩位伯伯不離不棄,幫著父皇出謀劃策,最終在玄……”
“殿下!”房玄齡大驚失色,慌忙阻止了高陽繼續說下去。
長孫無忌也下了一跳,剛聽到那個玄字,武字還未說出來,他眼皮子猛跳不止。
須知玄武門這三個字可是當朝禁忌,這可議論不得,眼看房玄齡阻止高陽說出來,長孫無忌急忙轉移話題。
“殿下,以往的功績就不提了,今日我和房大人一起前來是有一事請殿下幫忙。”
“什麽?幫忙?”高陽一臉迷茫。
房玄齡:“沒錯,幫忙,不過殿下其實不用做任何事,只要站在這兒聽我二人說幾句話即可!”
高陽頓時一臉詭異:“這叫幫忙?”
長孫無忌:“是的,不過殿下放心,我們的話並不是跟殿下說的,而是說給另一個人聽的!”
高陽:“……”
長孫無忌、房玄齡二人對視了一眼,各自一點頭,房玄齡立即上前一步,臉色忽然前所未有的鄭重。
就在高陽疑惑間,房玄齡忽然朝高陽一拱手。
“閣下,我知你就站在公主背後,透過公主暗中窺視,房喬還請閣下一談!”
無比怪異的舉動,高陽可謂滿腦袋霧水,不禁奇怪地問:“房伯伯,您說什麽呢?”
別說是高陽,房玄齡此舉,就連長孫無忌也有點發蒙,略微狐疑地看著房喬,可就在這時,令人意外掌聲憑空啪啪啪響起。
左牧隨即哈哈大笑:“佩服!佩服!房大人果然聰明絕頂,不過我們之間似乎沒什麽好談的吧!”
驚!驚!驚!
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令在場所有人大驚失色,原先護衛在房玄齡、長孫無忌身邊的侍衛陡然色變,立即把二人死死圍住。
聲音的發出源頭高陽公主更是滿臉驚愕,還未回過神,立即被禁軍團團圍住。
氣氛在這一瞬間可謂劍拔弩張。
長孫無忌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雙眼閃過一抹厲色,“好賊子,居然可以透過公主殿下與我等交談,你果然深不可測!”
左牧:“過獎,過獎,雕蟲小技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倒是兩位大人當真好膽色,竟敢來見高陽,你們難道不怕死嗎?”
“怕,當然怕,所以本官帶足了侍衛不是嗎!”房玄齡立即笑著接口。
“哈,你憑什麽認為這些人擋得住我?”左牧忽然嘲弄地問。
此言一出,本來緊張的氣氛越發緊張,本就緊張的侍衛這下更為緊張,手心不由自主地冷汗直冒,忍不住護著房喬開始後退。
長孫無忌也不禁霍然色變,下意識地開始退後。
強大的震懾力,能夠以一人之力做到這種地步,震懾當場兩位重臣,左牧當真算得上前無來者,不過這可苦了高陽小蘿莉。
先是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找上門來,現在左牧居然破天荒地與二人隔空對話,本以為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可現在高陽小蘿莉差點沒嚇得哭出來。
接下來會怎樣,父皇會殺了自己嗎?
高陽腦子頓時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房喬依舊面不改色,直接道:“大俠不必嚇唬本官,況且今日我來也不是為了置氣,而是為了履行閣下提出的條件!”
“哦,這麽說大人終於打算交出凶手了嗎?”左牧似乎一點不意外地。
“自然,閣下之狠辣前所未有,房某不得不服,隻好就此妥協,不過我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嗯?條件?”
“不必擔憂,條件其實很簡單,就是交出凶手的那日,陛下想要跟閣下當面一談,以完成交割,這不難吧”
“哈!”
左牧訝異地一笑,徹底地被房玄齡的條件所震驚。
直截了當表達了交出凶手以及相關涉案人員的意向,這個並不令人意外,無非就是真正開始重視此事,這是遲早的決定,但是他們卻提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附帶條件,甚至這個條件居然是出在交出凶手的同時,李世民希望就此事跟左牧展開面對面的對話,以便完成這場交割!
嘖嘖!
乍一看簡單明了對吧!看起來也沒什麽問題對吧!
可在左牧眼裡,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究竟怪在什麽地方呢,很簡單,房玄齡竟然敢讓左牧這窮凶極惡之徒跟當今天子對話,難道他不怕產生什麽意外,比如來個荊軻刺秦王之類的戲碼?
又或者在這場會談之中左牧整出點其它么蛾子,比如來個狠一點的,直接要挾皇帝承認北鬥苦修團的劫掠合法化?
類似的么蛾子左牧一轉念就能想出五六個,而且都是挺有搞頭的點子。
如今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大唐卻單方面選擇退讓,難道房玄齡不怕左牧趁機要挾,讓李世民再來個顏面盡失?
假如真的這樣做,那麽毫無疑問,這場對話只怕會黨產演變成一場死鬥,這對左牧來說並不算什麽壞事,因為雙方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關系,不在乎多那麽點仇恨值。
可房玄齡難道就不怕李二砍了他的狗頭?
嘖嘖!有趣,實在是有趣,左牧思索著其中的關竅,嘴角漸漸地勾了起來。
“恩!這個條件我倒是很喜歡!”
“那麽閣下答應了?”
“說吧,何時交出凶手?”
“明日便可!”
“好,地點我來定,可否?”
“可以,但是陛下出不得長安。”
“沒問題,地點就在長安城內!”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二人一拍即合,直接商定了會面的內容,順利得超乎想象。
唯一比較倒霉的自然是高陽小蘿莉,這小丫頭開始還笑吟吟的,可這會兒差點被嚇哭了,正一臉惶恐地看著四周。
直到房玄齡和左牧完成談話,小丫頭腦袋還是蒙的。
小丫頭怕啊,聽著剛才二人的對話,高陽簡直像墜入了地獄一樣,渾身冰冷徹骨。
與之對比鮮明的則是左牧,期待已久的正式會面終於到來,雖然左牧並不喜歡太多的勾心鬥角的會面,但是這一回嗎,房玄齡這明顯有貓膩的行為實在是太直白了,就差告訴你,俺憋著壞呢!
並且非常很明顯,這就是針對上一次會面做出的布置,為何這麽說呢,很簡單,經過上次暗殺不成,房玄齡明顯看得出來,左牧不是喜歡虛以逶迤的政客, 而是一徹頭徹尾的江湖遊俠,就是他娘的喜歡對著李二的臉扇。
既然如此,好啊,房玄齡就把李二的臉送上去。
別看房玄齡用的詞是‘對話’,就如左牧想的那樣,一旦這場會面產生,左牧肯定變著法的整點么蛾子,狠狠地扇李二的臉。
因此這幾乎等於左牧把李二的左臉扇了,房玄齡趕緊又把右臉送上來,就差直截了當地說,‘嘿,大哥您看,我把俺家老大的臉送過來了,您隨便扇!’
嘖嘖!
當然,這肯定不會跟李世民說,以左牧的估計,在李世民那邊,他老人家肯定義正言辭地說,嘿,老大,這事需要您幫忙,到時候您就往哪兒一站,等時機到來,俺立馬喊出二百刀斧手,亂刀齊上,一股腦地把那小賊剁成肉泥。
壞啊!太壞了!
如此一想左牧立即發現,這房喬房玄齡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見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這技能可著實點的飛起。
更離譜的是這家夥提出這場會面和對話,明顯就是發出妥協的信號,因此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既然左牧需要凶手,那麽這場交接就是勢在必行的,你若不來,那麽不好意思,這人我沒法交!
夠陰險呐!
更沒想到的事大唐還有這麽有趣的人,居然敢打李二的主意!
嘖嘖!左牧表示俺就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