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拿青樓粉頭來調戲六娘明顯段數太低了，現在的青樓比起前世暴光的XX門啊，某莞啊，某某盛筵啊，都能算是含蓄要臉的了，名伎們要文化有文化，要臉蛋有臉蛋，多才多藝，完全岐視不起來好麽?

　至於羞澀?又沒讓看真人十八禁羞澀個毛線?

　六娘收回心思，淡定的回:“那您一共要送多少人?每人幾匹?小人想這樣的情況最好不要重複，哪些人是有特別愛好了，您可了先挑出來。”

　人的感情不可能真那麽平均，送的人多的，總有偏愛幾分的，六娘這是試探他哪些是比較得寵的，選料子的時候就可以側重一下料子的貴賤。

　無情戲子無義，六娘單純的想，什麽好不好看的，貴重才是真的，再喜歡紅色的人，送她個海洋之心看看她高興不高興?

　李默一瞬間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真是個女郎嗎?

　“咳恩，你知道那些都是什麽地方?”

　六娘莫名其妙的看他:“您不是說了嗎?青樓。”

　“……你知道青樓是什麽地方?”

　“知道啊。”

　李默握折扇的手緊了緊，看出她的疑惑，故意作出半信半疑的樣子調笑道:“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知道青樓?”

　……說得好像你這年紀毛就長齊了似的，六娘心裡鄙視，面上不敢露出來，就假笑道:“不少客人買了東西讓給那些漂亮姐姐們送去呢，小人怎麽 不知道?”

　六娘心下慶幸這會沒別人在場，不然還真不好睜著眼睛瞎胡扯。

　嘖，連漂亮姐姐都知道，李默看她的眼神格外複雜，卻不再糾纏她知道不知道的事了:“我要送六個人，每人四匹，一人喜繁複，一人喜清雅。一人喜紅，一人喜綠，其他隨意。”

　六娘盤算了一下，諂媚的笑一個:“四匹會不會不太吉利啊?”

　“那三匹?”李默挑眉。

　“咳。小人這就去準備，您稍等，一會兒請您過目。”

　正好夥計奉茶過來，六娘麻利告退。

　掩上雅室的門，六娘一蹦一跳的跑到前面:“四匹上好的蘇錦。越華麗越好，價錢不是問題，四匹鶴紋綾那樣的素色雅致的，四匹紅錦，花紋隨便，兩匹春柳翠鳥錦兩匹碧荷紗，其他揀上八匹妝花緞，要看著就貴重的。”

　這些可都不便宜，守店的夥計瞅了內雅室的方向小聲問:“六娘子，是客人點名要的?”

　六娘笑眯眯的看他:“放心。去挑吧，多拿幾樣備選的一起送過去給他看看。”

　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多大年紀的人在青樓混那麽熟，一張口就是送六個粉頭一人四匹，必須是超級大肥羊啊！

　不過六娘卻沒想拿庫裡積的一些料子糊弄他，一是還指著做長久生意呢，二是做生意也是要有原則的，再來嘛，這種非富即貴的人最是挑剔，拿人家當傻子糊弄的人才是傻了！

　果然東西送過去，李默略一過眼。看著漫不經心，卻從夥計先送來的二十四匹中挑出了三匹不要的，還好有準備不少備選，李默看著隨意的點了幾匹。似乎還算滿意。

　結完帳，六娘也沒刻意給折扣，多送了一匹鴨卵青的平紋細棉布，特意解釋了一下:“您別看這布不夠名貴，卻是我家的招牌，細密柔軟又不厚重。您跟別家的平紋布比一下就知道了，做貼身的東西很得用的，您要瞧不上，賞人或者做拿來做襪子也使得。”

　這布的織法不算秘密，關鍵是培養得用的織工，極穩定細致的去織，才能做到比平常同類的布更輕薄柔軟平整，吳縣不是沒有別家嘗試著做，但太耗費精力，反而得不償失，這布又不是什麽名貴的布，漸漸就放棄了。

　怎麽培養熟練的織工卻算是安家的商業機密了，這東西不起眼，安家布莊這麽多年不聲不響的在京都站穩腳跟卻大半賴它。

　李默眼神一凝，比起對別的面料略有興趣的樣子，這回卻正經上手拿了布料仔細摸了摸，旋即笑了笑:“謝了。”

　夥計過來問:“您要送到哪?”

　送貨上門也是應有之義。

　李默身邊的長隨卻笑道:“不必了，麻煩給裝到我們車上，我們自己帶回去就是了。”

　這倒省事，夥計麻利應了，與長隨一起去裝貨。

　六娘暗笑，這堆東西要送六個粉頭呢，哪會讓他們一車拉過去挨家送?

　李默折扇敲了敲手心:“對了，我看街口有家店招牌還掛著紅綢，是做什麽的?”

　六娘一派坦蕩:“哦，據說是做蜀錦的，下月開業。”

　“喲，不怕他們搶你們生意啊?”

　“蜀錦色彩明豔，圖案多雍容華貴，蘇錦古樸典雅，結構細膩，圖案多纖巧秀美，並不相同，公子所愛的美人那麽多，想必也是各有所好的，只要公子需要蘇錦的時候能想到安記，咱們就知足了。”

　六娘笑得十分真誠，京都各種布莊，誰也不是非在她家買的，人家真愛蜀錦她還攔得住?不如擺好態度爭取個回頭客來得實在。

　“你這……小子， 倒有點意思。”李默折扇抵著下頜若有所思，險些說出你這丫頭。

　東西很快裝好，長隨來稟，李默施施然起身:“不用送了，反正……相信 我們還會再見的。”

　六娘心裡一喜，這是有意再來啊！態度更殷勤了，隻當沒聽見李默的話，殷勤送到門口，就差沒揮著小手絹喊“客倌，再來啊！”

　送走人興衝衝的去了後面找安老爺表功:“阿爺阿爺，我做了一單大生意呢！”

　安老爺早知道前面的情況，笑著看小孫女:“不錯不錯，二十多匹布就算大生意了，我家寶兒真有志氣！”

　六娘臉一紅:“那個，我去前面看著了。”

　看著孫女落荒而逃，安老爺笑意加深，聽著掌櫃奉承著誇六娘，不置可否。

　馬車裡的李默卻在饒有興趣的研究那匹平紋布，後面一車的名貴綢緞似乎不值一提，想著那丫頭介紹這匹布時驕傲的樣子，李默摸著下巴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