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韓墨和劉易陽兄妹跟前,薑逸若無其事道:“行了。我們回別墅吧。”
“回別墅?”劉易陽和劉亦妍看上去十分不解。
“哦。劉易陽是吧?忘記跟你說了,我和韓墨並非在京都市苟延殘喘,我們在末日爆發的當天,就從京都市跑到大祁山了。”薑逸一邊和韓墨向著他們停放車子的地方走去,一邊解釋道。
“大祁山?你說的是那個著名的旅遊景點大祁山?”劉易陽驚訝地問道。
“嗯。”薑逸點頭,道,“去我們放車的地方路不太近,說說你們吧。”
於是劉易陽和薑逸就聊起來。
經過劉易陽的訴說,薑逸才發現自己和家人的運氣是多麽好。
末日爆發當天,劉易陽是被醫科大以前的導師叫去那裡幫忙,劉亦妍才初二,當然是去上學,在上午十點多的時候。
劉易陽剛好去上廁所,走出導師的教室後,他在去廁所的路上,聽見有人用驚恐的聲音大聲呼喝和求救,說救命和殺人。劉易陽當時就覺得不妥,他就循著聲音跑去,發現是在老師的辦公室。
一個女人滿臉慘白地跑出來,渾身是血,看見劉易陽就像是NC粉看見偶像一般,瘋了一樣衝上來緊緊抱住他,嘴裡不停地喊著:“救我!救我!”劉易陽看見這個女人的瞳孔放大,知道她已經失去理智,剛準備將女人一把拽開,就看見讓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見幾個身體殘缺,渾身是血的“人”雙手向前伸著,低沉地咆哮著向著劉易陽衝來。
那個緊緊抱著劉易陽的女人一看見這些人衝過來,竟然毫不猶豫地松開劉易陽,然後尖叫著向前快速跑去,仿佛身後追趕她的是洪水猛獸。
劉易陽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是也猜測被那幾個衝過來的家夥抓住十分不妙,也趕緊跑開,劉易陽的身體素質得益於經常去健身房鍛煉的原因很好,後發先至,很快就超過那個女人,然後他回頭就看見那個女人被那群人追上,像是瘋狗一樣在女人的身上撕咬,女人悲慘地淒嚎,渾身上下被咬得血肉模糊。
劉易陽頓時汗毛聳立,趕緊跑開,想找個隱蔽之極的地方躲起來,卻想到自己的妹妹還在學校,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離開醫科大的教學樓,開車去救劉亦妍。
“幸好。小妍因為天氣乾燥的原因,流鼻血,被送去醫務室。所以僥幸活下來等到我的救援。”說起這件事,劉易陽的臉上至今仍有後怕之色。
“後來就是發現收音機裡政府的緊急通告,躲在家裡,偶爾出去找些食物。”
“那你的父母呢?”薑逸隨口問道,不過卻看到兄妹倆臉色黯淡,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趕緊道歉,“對不起。”
“沒事。父母逝世已經很久了。”劉易陽摸摸一旁低著頭的劉亦妍。
“到了!”薑逸這時停下腳步,一指遠處停車場內孤零零的越野車,道。
眾人上車,離開京都向著別墅駛去。
與此同時,距離上京市區大概350公裡的野外,此處是橫亙天朝中部,天白山脈的一處原始森林中修築的道路。
不過往日安靜的這裡,今天卻迎來無數喧囂。
來到這裡的,是一支看上去人數極其龐大的軍隊,不過其中也有著大量的平民。軍人們人人全副武裝,甚至還有坦克和直升飛機等等可以在現在這個時候稱之為戰略性武器的大殺器。
走在這條隊伍最前方的,是一輛小型的猛士裝甲越野車,車內正是跟薑逸等人於京都闊別的陸野,此刻的陸野早已不複京都時的激昂和精神,看上去顯得十分憔悴和疲憊,看得越野車裡的其余軍人大為擔憂。
“軍長,你沒事吧?你都兩天兩夜沒合眼了!”正緩緩開著車的駕駛員,也是陸野在末日前的副官,張啟正看了眼陸野胡子拉碴的臉,問道。
“是啊。軍長,你休息一下吧。如今隊伍最起碼也有5萬人,全部都看著你,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後座上,是陸野從上京軍區救出的副師長,也是陸野以前從京都軍區調過去的部下,現在也是陸野的副官,李宇恆也關切地說道。
“正是因為5萬人的姓名全在我的手上,我才不能輕易做出決定啊。”陸野依舊用不滿血絲的雙眼看著手上的地圖,歎了一口氣,“馬上就到天白軍事基地了,不知道那裡的情況如何,我不能休息。”
言罷,陸野突然揮手示意停車,然後下令:“命令所有人就地休息,已經走了差不多一天了,也該休息一下了。”
薑逸當然不會知道遠在上京,陸野已經拉起一支龐大的隊伍,成為5萬人眼中的救世主,他現在關心得,還是別墅裡自己的親人。
“就是這裡了。下車吧。”薑逸停下車,一邊松開安全帶,一邊向著劉易陽兄妹道。
“這裡……”劉易陽已經被周圍參差不齊的別墅嚇到了,“這是軒逸集團在大祁山花巨資建設的流水小區吧?”他早就對這個大名鼎鼎的小區早有耳聞。
“現在這裡跟普通居民樓沒什麽區別吧?還不都是房子。”薑逸倒是不以為意。下車後就徑直走進別墅,韓墨緊隨其後。
不過一進大門,薑逸就發現事情很不對。
原本大家都喜歡待在客廳裡,坐在舒適的沙發上各乾各的事情,打發著因為世界末日多出來的、漫長得令人發指的時間。
不過今天裝飾華貴的客廳卻沒有任何一個人。
“搞什麽?人呢?”薑逸撇撇嘴,大喊道,“嘿!大哥?萱萱?本少回來了!老爸?”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咦?”薑逸好奇起來,準備上樓去看看這群人在搞什麽,驚喜嗎?今天又不是本少的生日。
不過薑逸下瞬間就發現自己全身發冷。
因為他看見一灘鮮紅的血液,然後腦袋瞬間就像是被一把拆遷用的大錘狠狠砸中,薑逸甚至能聽到“嗡嗡”的聲音。
韓墨這時也進來,然而他去瞬間警戒起來:“薑逸,不對!這裡有鮮血的腥味!”
韓墨的話讓薑逸瞬間回神,他立刻掏出腰間的手槍,直奔二樓。
不過二樓的房間卻空無一人,薑逸頓時焦急起來,難道他們都被人綁架了?然而下一刻他就發現是虛驚一場,他從二樓走廊上的窗戶偶然看見他的家人都聚集在別墅後的草坪上。
兩人也顧不上進來後就被鮮血嚇著的劉易陽兄妹了,來到草坪上。
薑逸走向他們,一邊收起手槍,一邊喊道:“你們搞什麽啊?野餐嗎?嚇死我了。”
“阿逸!你回來了!”然而出乎薑逸意料的是,距離他最近的林伊萱一聽見薑逸的聲音,就轉過身朝他撲來,然後緊緊摟住她,眼淚像是決堤的大壩不停留下。
薑逸愣住了,他已經很長時間沒看見林伊萱我見猶憐的這副模樣了,上一次還是在末日當天自己去救她的時候。
然而薑逸抱住林伊萱後,卻看見自己的家人圍著一具被白布蓋起來的東西,都在流淚,甚至是自己的父親也不能避免,他的大哥薑辰旭和姨夫薑建國更是泣不成聲,讓他十分震撼,姨夫已經是4、50歲的人了,馬上就奔6了,竟然哭成這樣?
薑逸再度看向那個被白布蓋起來的東西,身體卻踉蹌了一下,因為他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張白布下的東西,很像是一個人。
韓墨這時也站在薑逸身邊,不過他一眼就看出了白布下蓋著的是一具屍體,原因很簡單,熟能生巧,這幅場面他見得太多了。
薑逸的眼睛裡盈起淚水,他環顧一圈,卻沒有發現他的大姨,那個從小就不肯讓自己的父母打罵自己,每次有什麽好東西都想著自己的熟悉女人。
“大姨呢?”薑逸忍住自己的哽咽,問懷裡的林伊萱。
“嗚嗚嗚——”誰知道林伊萱卻哭得更凶了,薑逸瞬間腦袋一片空白,他腦海裡最壞的猜測變成現實,那個躺在白布下的人,就是他的大姨,不過是失去心跳和溫馨笑容的大姨。
薑逸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他張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那麽無力,一句話、甚至一個詞都說不來。
“啪。”薑逸的肩膀被韓墨拍了一下,薑逸扭頭看去,發現韓墨的臉色黯淡,低聲道,“請你節哀。”
“轟隆!”
薑逸感覺天打雷劈一樣, 他的世界快崩碎了。在失去自己的母親後,他再度失去了他母親的姐姐。
他抱著林伊萱緩緩跪下,默默地流淚。
相比薑逸這邊被悲痛所籠罩,大祁山村,魏偉漢的二層樓裡則是興奮得多。雖然他也失去了很多人,不過那只不過是別人罷了,只要自己活著就行。
他正在慶祝,慶祝這次的成果。
魏偉漢舉起手上盛滿紅酒的酒杯,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後眼中滿是報仇後的快意。
“二海!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就像這次一樣!我會一個個宰掉那些人,讓那個殺你的男孩好好嘗一嘗失去親人的痛苦!”魏偉漢的臉上微醺,眼神也有些模糊,但是他很高興。
當他狼狽地回到大祁山村自己的住處時,他就看見一個兄弟,一個被他派去偷襲別墅的兄弟,告訴他偷襲別墅的人只有他一個活著回來,他一開始憤怒之極,不過在聽見那個人說他們用刀捅死了一個女人時,他的心裡興奮極了。
但是他的表面上依舊很悲傷,甚至為那些死去的兄弟舉辦了一個追悼會。
然而回到自己的小二樓裡,魏偉漢卻打開紅酒開始慶祝,雖然他覺得這個甜滋滋的東西根本沒有二鍋頭來得實在,不過他看電影上那些贏了的人都喝這個慶祝,也在房子裡翻箱倒櫃地找出一瓶,準備享受一下復仇成功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