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薑逸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他的身前擺著一個白色的蠟燭,搖曳的昏暗火光讓他感覺的眼神有些恍惚。
蠟燭是薑逸家鄉的風俗,寓意是照亮逝者一路前行的路途。
月光從窗戶照進房間,照在薑逸放在蠟燭右邊的手槍,氣氛顯得森然。
薑逸想起林伊萱告訴他的經過:
當薑辰旭等人走出大門,雙方交戰的時候,林伊萱的面前突然出現6個男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利器,一看到他們就徑直衝上去。
當時林伊萱嚇了一大跳,當即對準1人開槍,1個人中彈,直接倒下。看見1人直接被殺掉,衝進來的其中一個人見狀不知為何竟然逃跑了,1人當即往前跳了一下,其余的3個人都愣了霎那,也正是這短短的瞬間,為林伊萱等人爭取來保住性命的關鍵幾秒。
不過往前跳來的那人反應很快,他拿著刀子就衝向林伊萱,想試圖先捅死拿著槍的小姑娘,林伊萱當時以為自己就要香消玉殞。關鍵時刻,是薑藝媛為林伊萱擋下這一刀,後來的事情,就是林瀾滄進來,乾掉那些人,然後大家試圖救下薑藝媛,卻失敗了。
林伊萱等人很是肯定,那群人就是大祁山鄉的人來報仇。
薑逸想到此處,眼神變得陰鬱,銳利和冷血。他的手緩緩伸向那把蠟燭旁的手槍。
當他摸到那把手槍的時候,冰冷的槍身讓他感到由衷的仇恨。怒火,在他心底的深淵中熊熊燃起。
他拿起槍,站起身,就要向著大門走去。
“你去幹什麽?”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薑逸的動作為之停頓。
一臉淡然的韓墨,背負雙手,走到薑逸身前,一雙黑亮的眸子,帶著莫名的意味緊緊盯著他,甚至看得薑逸心裡微微發毛。
“復仇雪恨。”但是想起被白布覆蓋的大姨,薑逸的內心再度火熱起來,那是仇恨的烈焰在灼燒他的內心,使他的軟弱和仁慈漸漸燃燒殆盡。他向前伸手,準備推開韓墨。
“嘭!”
韓墨毫不留情地一記直拳打在薑逸的胸膛,將薑逸打得後退幾步,火辣辣的疼痛讓薑逸的面容立刻猙獰起來,“你幹嘛擋著我!!”
“懦夫。”韓墨輕聲淡色道,輕飄飄的話語,卻像是汽油一樣澆在薑逸心中的火焰上。
“滾開!!”薑逸毫不留情地低頭撞向韓墨。
韓墨靜靜站在原地,等到薑逸快撞到自己時,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側開半個身位,然後伸出右腳在薑逸的膝彎上狠狠一踹,同時右手曲肘,一肘打在薑逸的後背,輕松將薑逸打倒在地。
“就你這樣,還能報仇?你只是去給人家送槍和子彈。一個垃圾。”韓墨居高臨下地俯瞰薑逸,“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呃啊!滾開!”
薑逸狠狠吼道,壓下後背傳來的疼痛,雙手撐地,站起身,看著依舊擋在身前的韓墨,跨出一步,一拳打向韓墨的鼻子。
“太慢。”
韓墨仿若無事地評價,身體向後一躲,快若疾風地出手,抓住薑逸的手腕,將薑逸用力向前一拉的同時,側身一記膝撞,頂在薑逸的腹部。
“嘔——”
薑逸直覺腹部受到巨力撞擊,翻江倒海,直接雙手捂住腹部跪在地上乾嘔。
“看看你。你真的以為殺幾隻喪屍就了不起了?只要克服恐懼,殺幾隻人形野獸誰都可以!”韓墨一腳踹在薑逸的肩膀上,將薑逸踹倒在地,在大理石地面滑出半米。
“我早就說了,希望你能夠不為你的行為自責和後悔。可是你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當你失去時,你才怒氣衝衝地去報仇?你現在腦袋裡還有半分理智嗎?”韓墨冷然喝到。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薑逸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淚流滿面,歇斯底裡地吼道。
這時,別墅裡的人都被驚醒了,紛紛來到樓下,看著這一幕,包括劉易陽兄妹,但是卻沒人敢吭聲。
因為韓墨身上,仿佛有一種幾乎凝聚成實質的氣勢,讓所有人都心中發寒。
“我到底是個外人,不能夠對你指手畫腳。”韓墨的語氣平靜下來,可是瞬間又高高升起,“但是你的腦袋呢?那裡面難道是稻草嗎?睚眥必報的小混混你不知道?你看不出來?他們第二次來就是為報復,你還給他們機會!”
“現在可好,那位女士死了,你才唧唧歪歪著要報仇。你說,你憑什麽打得過數十人?你以為人生是場遊戲?你就是主角,想殺誰就殺誰?輸了死了就復活,然後繼續大殺四方?”
“你懂潛行嗎?你懂隱蔽嗎?你懂格鬥嗎?你懂暗殺嗎?一個小屁孩而已,你去了只是送死,你想過你的其他親人沒?你想過那個抱住你痛苦的女孩沒?懦夫!連這點痛苦都忍耐不了?”韓墨指著薑逸,毫不留情地譏諷,每一句話都像是尖針刺進薑逸頑強滴血的心裡,刺得千瘡百孔。
“你懂不懂隱忍?你是不是男人?”韓墨深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問道。
“幫……幫,我。”薑逸泣不成聲,看向韓墨。
“哦。”韓墨點點頭,下一秒換上一副詭異的笑容,“幫你?憑什麽?因為我在這裡混飯吃?你以為我不能自己找到食物?告訴你!只要有種子、有土地,老子隨時隨地可以當一個農民!”
“那你想我怎麽樣?”薑逸跌坐在地,擦著眼淚。
“哭什麽?收回去!滾回你的房間去睡覺,然後等到明天早上我會教你如何報仇。”韓墨走到薑逸身前,從他的手中拿起手槍,“沒收。”
第二天清晨。
“薑逸,滾起來。”韓墨一腳踹開薑逸的房門,低聲喝道。
薑逸勉強睜開雙眼,疲乏地坐起身,發現窗外的天空依舊黑暗。
“不理解?這很簡單,你的意志是最重要的,甚於你的身體素質和各種技能。”韓墨道,“5分鍾,穿衣洗漱;10分鍾,吃飯,然後跟我走。”
15分鍾後。
薑逸精神矍鑠地跟著韓墨走出別墅。
在別墅的門口,韓墨從手上拎著的袋子中拿出一把匕首遞給薑逸,看上去很像是遊戲CS中的通用匕首。
“海豹短刀,質量優秀,性能優良,不會走火也不會子彈耗盡,你值得信賴一生的好夥伴。”
“我們去幹什麽?”薑逸接過這把匕首,冷漠地問道。
“很好。你應該保持這樣的冷漠。因為這樣你的敵人就不能從你的臉上看出什麽。”韓墨點點頭,讚許道,“準確的說,是你去幹什麽。回答很簡單,去上課。”
“就你現在的能力來說,CQC,也就是近身格鬥術,並不適合你。”韓墨一邊順著別墅外的道路朝前走,一邊說道,“說起來,你的身體素質也不行,你應該多做俯臥撐、負重深蹲、引體向上和仰臥起坐,然後多跑跑步。”
“所以今天你就先看著吧。”韓墨結束言語,從拎著的袋子中拿出一個特製腰帶,戴在腰上,又拿出一把海豹短刀和USP,插入腰帶,“唔,這時你救我時我的裝備,還就沒用了。”
“我們去哪兒?”薑逸看著韓墨的動作,心裡有些激動。他有一個猜測。
“大祁山村。”韓墨回頭一笑,森然之極,“沒人規定我們只能被動防禦。我可是個雇傭兵,一味的忍讓可不是我的性格。”
1個小時後。
大祁山村外,一處密林中。
韓墨和氣喘籲籲的薑逸隱蔽其中。
“聽好了。”韓墨面色嚴肅,一指村口處的那兩個人,道,“一會兒,我會先殺掉一個,另外一個則是會打暈。一旦我打暈那個人,你就趕緊出來和我一起把那個打暈的人搬到這裡來,綁起來捂住嘴,裝進麻袋裡扛回去。”韓墨說完,揮揮右手上的麻袋和左手上的布和繩子。
薑逸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韓墨於是慢慢離開薑逸身邊。
3分鍾後,薑逸驚訝地看見韓墨出現在村口兩人的左邊,他低伏身子,左手放松放在胸前;右手反握匕首,放在左手下方。
韓墨看了眼薑逸的方向, 然後等到兩個人中的一個扭頭向著一旁看去的時候,像是潛伏良久的獵豹看見獵物一樣,猛撲上去,左手一把捂住其中一個人的嘴,然後右手輕快地將匕首送進他的心臟,然後將手中的匕首轉了90度。
松開捂住嘴的手,韓墨靈巧地拔出匕首,插入腰間。
另一個人這時恰好回過頭,看見向著他撲去的韓墨,眼神驚恐,張開嘴想高呼示警,不過韓墨早有準備,他右手狠狠一肘擊中此人的胸口,將他含在嗓子的聲音生生打回去,然後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壓,配合上自己向上頂起的膝蓋。同時左手也不閑著,一記掌刀狠狠砍在此人的脖子上。
從薑逸的視角可以很明顯地看見那個人被韓墨肘擊胸口後還在掙扎,不過下一刻就全身癱軟。
薑逸的眼中滿是憧憬,雖然他一直知道韓墨很強,但是今天初次看見韓墨出手,還是敬佩得無以複加。
在他眼裡,這就是一處完美的戲劇,暴力和殺戮的戲劇完美開場,迅速結束,然後完美謝幕。
不過他沒忘記韓墨的囑咐,急忙衝出密林,和韓墨一起把那個昏迷的倒霉蛋搬到密林,然後塞住嘴巴,綁住手腳塞進麻袋。
“接下來呢?”做完這一切,薑逸問道。
“回家。你知道嗎?恐懼才是讓人感到備受折磨的武器,生活在恐懼中,會讓他們生不如死。”韓墨冷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