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爪哇島,巴達維亞,荷蘭東印度公司巴達維亞總督科恩,在準備了好幾個月,說服了巴達維亞所有公司管理層後,終於決定開始進犯廈門,好逼迫明朝同意通商。
而廈門,則是福建總兵余谘皋的駐地,也是福建大明東南水師的重要軍港。如果荷蘭人拿下廈門,那對大明的確是個沉重的打擊。
好在,法瑞亞安排在巴達維亞的眼線,早就把科恩要進犯廈門的消息傳回了台南。而法瑞亞,也派人通知了余谘皋。余谘皋很重視,及早地醉了各種安排,就等著荷蘭人過來了。
原本,廈門只有60門紅夷大炮,和一些弗朗機炮。但荷蘭人基本都是射程遠、威力大的紅夷炮。弗朗機炮雖然射速快,但射程比較近,炮戰絕對吃虧。
法瑞亞為了打擊荷蘭人,一咬牙,拿出庫存的幾百門紅夷大炮,借給余谘皋,使得廈門重炮數量,湊足了500門……
經過長時間的航行,科恩總督率領巴達維亞剩余的28艘戰艦,來到了廈門外海。
因為知道荷蘭人要來,余谘皋早就把大明水師戰船,藏到了廈門島後邊,免得被荷蘭人的優勢火力擊沉。
使用望遠鏡瞅了半天,科恩才發現,他們重要的目標——大明水師戰船,竟然沒有停泊在廈門面朝大海的港口,而是停到別處去了……
實際上,很多大明戰船,就停在廈門島西南的鼓浪嶼後面,荷蘭人用望遠鏡就能看到。
但是,鼓浪嶼,和附近的胡裡山炮台,布滿火炮。按照余谘皋的要求,紅夷大炮都被遮上了草蓋,只有弗朗機炮都是放在外面的。
科恩親自爬到桅杆上,用望遠鏡看了又看,終於確定——明軍果然使用的是弗朗機炮。
用弗朗機炮和他們的18磅炮和12磅炮對轟,不是送菜麽?
於是,自信的科恩,下令28艘戰船,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攻擊胡裡山炮台;另一部分,則去攻打鼓浪嶼新修的炮台,以便攻擊到藏在鼓浪嶼後面的大明水師戰船。
戰鬥打響後,老謀深算的余谘皋,並沒有立即下令用紅夷大炮還擊,而是隻西陵弗朗機炮還擊。實際上,荷蘭人在弗朗機炮的有效射程外,弗朗機炮開炮等於亂打。而余谘皋,就是要給荷蘭人留下很二的感覺,好引誘他們繼續上當。
而且,胡裡山炮台,其實多半布置的是弗朗機炮。鼓浪嶼上,布置的,才有很多紅夷大炮。
余谘皋很清楚,荷蘭人來,必定會想著法子,去摧毀大明水師戰船。所以,如果佔了上風,荷蘭人必定想繞過鼓浪嶼,去摧毀大明戰船。到那時……
不僅鼓浪嶼上布設了紅夷大炮,在鼓浪嶼對面的嵩嶼上,也藏了一批紅夷大炮。至於鼓浪嶼和廈門島之間的那段狹窄水域,根本不適合荷蘭人的大船進出。
所以,荷蘭人要進攻,必定走鼓浪嶼和嵩嶼之間的寬闊水道……
在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炮戰後,守衛胡裡山炮台的明軍,突然丟下炮台後撤……同一時間,鼓浪嶼上十幾門弗朗機炮也啞火了……
科恩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
“哈哈,明國的軍隊真差勁,這麽軟弱。先生們,讓我們繞過那個小島(鼓浪嶼),去摧毀明軍藏在後面的戰船吧!明軍沒了戰船,明國的大海,將是我們大荷蘭的天下!”
於是,28艘荷蘭戰艦,排著密集的陣形,朝著鼓浪嶼和嵩嶼之間的水道前進……
大概是因為害怕荷蘭戰船,躲在鼓浪嶼後面的幾艘明軍戰船,竟然後撤逃跑……
科恩急了,也顧不得謹慎地探查一番了,而是命令艦隊加速,去追擊那些明朝戰船……
當荷蘭人的艦隊,駛入鼓浪嶼和嵩嶼之間時,埋伏在鼓浪嶼和嵩嶼的明軍炮手,突然紛紛掀開草蓋,露出了下面多達400余門的紅夷大炮……
第一發炮彈早就事先填裝好,炮手們紛紛點燃火把,並點著引信……
“轟——轟——轟……”紅夷大炮們發出密集的怒吼聲……
這在平時也沒啥,畢竟,紅夷大炮精度也不怎的。但是,荷蘭人的戰船,因為要通過狹窄的水道,排得比較密集。幾百顆大鐵球砸來,總有中招的……
“啊——啊——”果然,部分荷蘭戰船中招,不少甲板上的荷蘭兵,還被砸成了肉餅……
“什麽?明軍竟然有埋伏?還有……重炮?”親自帶隊的科恩慌了。
明軍的炮火太過密集了,荷蘭艦隊也排得太密集,瞬間有2艘船被砸沉,6艘船被砸傷,喪失航行能力。
科恩終於反應過來——中埋伏了……
於是,他趕緊下令撤退。但問題是——這個年代,歐洲人還沒有應用旗語通訊(這要到19世紀初納爾遜在特拉法爾加角海戰中才初次應用)。所以,戰船之間的通信,是靠大嗓門的水兵吼的……
平常這也沒啥,來個男高音,站在船頭,大吼一聲,附近的船就能聽到。海浪聲音雖大,但只要靠的近,男高音是可以克服這一困難的。
荷蘭戰艦之間雖然距離不遠,但問題是——眼下明軍的大炮在怒吼啊!
男高音能和隆隆的炮聲相比?明顯不能。科恩下令讓本船的男高音海軍士官范寧站在船頭大喊:
“總督有令,全軍撤退!全軍撤退!”范寧用帕瓦羅蒂式的男高音,喊得很賣力,但只有旗艦附近的幾艘船聽見了。
而科恩所在的旗艦,是位於整個船隊最後方的。也就是說——范寧的喊話,只有後面幾艘戰艦聽到了。而前面的,因為炮聲太響,就沒聽見……
科恩帶著後面5艘戰艦,率先開始撤退。而最前面的幾艘戰艦,還在和鼓浪嶼對轟……
就是這個時間差,當荷蘭艦隊反應過來時,又有3艘船被打壞桅杆,靜止在了海面上……
荷蘭戰艦和一般商船不同,側面是加厚的,很難被擊沉。之前沉的兩艘荷蘭戰船,還是因為太靠前,受到的炮彈太密集了,才受重傷的。
荷蘭艦隊後撤後,余谘皋趕緊派遣手下將士,乘坐小船,包圍了那8艘受傷的荷蘭戰艦,打算生擒。
余谘皋是俞大猷的兒子,其智慧的福建軍隊,雖然趕不上他爹俞大猷的抗倭軍隊,但也算戰鬥力不錯了。而且,余谘皋手下人很多,對付荷蘭人的受傷船隻肯定沒問題。
而且,荷蘭船上很多人都是德意志雇傭兵,保命意識很強,不會拚死抵抗……
正在雙方激戰的時候,法瑞亞聞訊趕來,還帶來了30艘戰船……
不過,法瑞亞剛開始沒有上前,而是在遠處用望遠鏡觀戰。當看到荷蘭軍隊中伏,損失了11條船後,法瑞亞才帶著大部隊閃亮登場,並猛轟倉皇后撤的荷蘭艦隊……
實際上,荷蘭人此時尚有17艘戰艦,若是擺開陣勢,和法瑞亞對轟,未必處於下風。因為,法瑞亞大部分船,都是武裝商船,火力趕不上荷蘭戰艦。
只是,荷蘭人被明軍的伏擊嚇破了膽,已成了驚弓之鳥。當法瑞亞的30艘戰船靠過來時,科恩的反應是——又中計了……
於是,科恩不再想反擊,而是下令全軍撤退——於是,剩余的17艘戰艦,開始倉皇南撤。
但是,法瑞亞手下最多的就是速度很快的飛蓋船,總是能一直吊在荷蘭艦隊後面,頻繁開火……
然後,當荷蘭人逃離後,中途又損失3條船——都是被打斷了桅杆的……
實際上,法瑞亞心理也沒底。他的船隊,看似強大,其實單體火力不及荷蘭戰艦。
所以,擊傷了荷蘭人3艘戰艦後,法瑞亞圍住那三艘無法動彈的荷蘭戰艦,迫降了那3艘戰艦。然後,他們就沒再追殺科恩他們了。他也怕科恩反應過來,和他拚命,那樣的話,他的損失也會很大的……
這次海戰,法瑞亞運用了阿方索“發明”的旗語通訊,很方便地指揮了戰鬥。而且,法瑞亞的船隊,懸掛的是西班牙海軍常用的勃艮第十字旗,而不是阿方索常用的代表哈布斯堡家族的雙頭鷹旗。
也因此,科恩認為——這是大明朝和菲律賓的西班牙人串通好了,一起伏擊荷蘭人的。至於大明的數百門紅夷大炮,還用問嗎?肯定是西班牙人提供的……
法瑞亞迫降了那3艘荷蘭戰艦後,趕緊回到廈門,和余谘皋的明軍一起,迫降了受傷的9艘荷蘭戰艦。其中,那9艘受傷的荷蘭戰艦,有一艘因為受傷太重,而沉沒了。其余的荷蘭戰艦,被圍死後,無奈選擇投降。
接下來,就是法瑞亞和余谘皋的談判時間了……
那些受傷的荷蘭戰艦大部分只是桅杆折斷,是可以修好的。而法瑞亞,打的就是那被俘的8艘荷蘭戰艦的主意……
這8艘荷蘭戰艦,排水量基本都是800噸和1000噸的蓋倫船,都是雙層火炮甲板的。對此,法瑞亞很是流口水……
法瑞亞在翻譯的幫助下,和余谘皋展開談判。法瑞亞提出——用“借”給余谘皋的440門紅夷大炮中的100門,交換那8艘傷船。但余谘皋也不傻,知道法瑞亞很想要那些船, 於是提價……
實際上,大明朝對於俘獲的荷蘭船根本沒興趣——因為大明水手習慣操縱硬帆的福船,對於西洋軟帆船,幾乎沒人會操控。法瑞亞提出購買,其實余谘皋還很高興的,也算廢物利用了。
不過呢,余谘皋明顯想拿捏下,提一提價格……
然後,法瑞亞咬一咬牙,給余谘皋塞了2萬兩的特大紅包……
然後,余谘皋就跪了,同意把那8艘戰船都交給法瑞亞,只要80門紅夷大炮。但是,上面的荷蘭俘虜和武器,還有荷蘭人的財物,都被余谘皋搜刮走了……
就這樣,科恩率領東印度公司剩下的28艘戰艦進攻廈門,結果損失了14艘船,讓東印度公司傷筋動骨,元氣大傷。而余谘皋和法瑞亞,則吃了個飽。
余谘皋不僅抓捕了3000名荷蘭俘虜,立了潑天大功,還收取了法瑞亞2萬兩白銀的賄賂。此外,還有大批荷蘭人的火炮和火槍等戰利品,還有繳獲的財物。總的來說,余大人發了……
至於法瑞亞,也小發一筆。畢竟,那11艘受傷的荷蘭戰艦,拖到台南修一修,還是可以繼續使用的。還有那海上俘獲的三艘荷蘭船的600多俘虜,也是很好的苦力。這樣,也等於是大大增加了台南的實力。不過,缺乏操控戰船的水手,這是個問題。為此,法瑞亞一面向阿方索邀功,並請求增加水手;另一方面,法瑞亞還從大明本地,招募了一批水手來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