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異獸守在灌木叢出口,卻始終不上前。雲抱樸轉動眼珠四下一打量,原來如此,是這灌木太過稠密糾葛,它怕傷到柔然的肚腹因此不敢輕易進入,隻想著等裡面的獵物出去之後才采取行動,卻沒想到被發現了行蹤。如今一人一獸就處在很尷尬的局面,一個想進不敢進,一個想出不敢出。
有野獸守門,雲抱樸當然不會傻呼呼的送上門去給它當晚餐,她小心地將身體重心後移,打算先退回相對安全的灌木深再另作打算。哪想到外頭這隻也不是傻的,見雲抱樸往後退去,它立刻跳上緊挨著灌木的巨石,三米多高的巨石緊緊松松的一躍而上,雲抱樸傻眼了。這怎麽搞?灌木叢最大直徑也就七八米左右,這貨跳躍力非凡又佔據了製高點,從上往下撲擊的躍度這點距離對它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也就是說無論她往那個方向突圍都有可能被它撲倒。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雲抱樸鬱悶的吐血。
一直這麽窩著真的不是個事兒啊,別的不說,餓都能活活被餓死。因為這種原因而餓死,怎麽著也顯得太慫了點。窩在灌木叢中,她越想越來氣,這算什麽啊?縮頭烏龜嗎?老子還要回家見爹媽呢怎麽能就這麽掛了,太虧了。不行,得想辦法脫身。
雲抱樸小心地的在灌木叢正中探出半個腦袋,這些灌木不高,最多也就一米五,比她矮了半個頭,這使得她站直了身子正好把眼睛露出來觀察四周環境。這隻巨獸能輕松躍上三米多的巨石,從巨石上向下撲擊十來米的距離不再話下,如果架上助跑的話撲擊的距離只會更遠,以她的小短腿跟它比賽速度那是必死無疑。為今之計,只有發揮自己短小靈活的特長給它玩躲避球沒準還能有一線生機。她站原地轉了一圈,將目標路線訂在東邊,那邊是灌木出口處有一片五、六米的空白區,完全沒有遮蔽物。但過了這片空白區就能進入樹林,那是片林木雜生的樹林,各種大小不一的樹木生長的密密麻麻,再加上多種藤蔓、灌木糾纏不休,這些對於巨獸的體型來說都是障礙,但對她十分有利。現在橫擱在面前唯一的難點,就是那五六米的空白。
雲抱樸悄悄爬到靠近樹林的灌木叢邊緣,從背包裡取出充氣床墊,小心地充了一半氣體,然後將床墊圈成一團用繩子扎緊。盡可能的伏低,利用灌木叢作為掩護麻溜的鑽出去,猛然站起將手中的床墊卷用力向北邊投出去。聽到耳邊有疾風向西飛掠而去,雲抱樸知道這是猛獸被誘導的撲向床墊去了。
就是現在!她驀地發力頭也不抬地猛然衝了出去,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向東邊樹林。
巨獸被突然飛出的物體誤導撲錯了方向,但雲抱樸出現同樣很快引起了它的注意,它發現自己撲錯了方向奈何身在半空無法轉向,但貓科動物的身體優勢使它迅速做出了調整,兩隻前肢普一落地身形一弓,後退往西側地面用力一蹬,便改變了方向如箭矢一般激射而出,迅速拉近距離。
然而它雖然反應迅速,但床墊依然為雲抱樸爭取到兩、三秒的逃命時間,隻這兩、三秒就足夠她趕在巨獸追上她之前衝進樹林。只要進入了樹林,有眾多障礙物的阻攔,甩掉那隻大家夥也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雖然雲抱樸計算的十分合理,但她還是低估了那隻巨獸,巨獸龐大的體型並沒有削弱它的靈活度。樹林中巨大的樹木、茂密的灌木、東拉西扯的藤蔓雖然都有起到攔截的作用,但效果並不是很明顯。又一次,她一個懶驢打滾翻滾到一棵倒伏的粗壯樹乾之下,“刺啦”一聲,腿上一痛,雲抱樸感覺到肌肉被撕扯的疼痛。死死忍下幾欲出口的痛呼,她片刻也不敢耽擱,借著滾動慣性扭轉方向,站起來繼續跑。右腳落在地上鑽心的疼痛,她咬緊牙關,心裡滿滿的只有一個念頭:“跑!”
不敢直行奔跑過久,越跑出三、四米,她伸手左手往樹上一攔,借勢又換了個方向滑跌出去,巨獸緊貼著她的後背撲向右邊。雲抱樸不等滑行的慣性停歇,忍著磨人的疼痛用右腿一抵,左腳一蹬,迅如脫兔一般轉向衝了出去。
就這樣,幾次三番靠著這種極限技巧躲避野獸致命的撲擊,一直保持這中巨獸追不到她,而她也甩不掉巨獸的狀況。巨獸被她折騰的耐心漸失愈見暴躁,而她自己也覺得躲避越來越困難,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肺功能超負荷運轉,缺氧的症狀越發明顯,繼續這樣下去,她擔心她的心臟會爆裂。
雲抱樸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也無法補給心臟足夠的氧氣,胸口悶得如針刺般疼痛,漸漸的,口鼻之中似有股鐵鏽味漫開,視線也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不行,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雲抱猛然甩頭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大腦快速運轉搜尋脫困的方法。突然,她想到了小時候第一次爺爺帶著他們爬上的情景,也是一樣的疲憊、一樣的胸悶氣短,那種感覺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又一次成功躲開巨獸的撲擊,雲抱樸以背上三道爪傷換取到了片刻的喘息,忙默念口訣運行心法。一開始,由於逃亡的干擾,功法運轉的斷斷續續,但隨著心法運轉,胸口的灼燒感漸漸退卻,原本麻木似乎失去知覺的腿腳又回來了,在猛獸又一次墩身撲擊的刹那,雲抱樸後腦杓像是長了雙眼睛一般,清楚的察覺到巨獸的一舉一動。一個急刹車,弓腿伏步、側身一讓,巨獸從她頭頂掠過,雲抱樸蹬腿旋步往另一個方向疾奔。跑著跑著,她越跑感覺越好,每一步的跨出都似飛躍一般的感覺,身邊景物飛馳向後,後知後覺得,她發現自己真的飛躍了起來,這一步跨出去就是七、八米的距離。
“呯”。。。
由於落地時沒有掌握好身體的緩衝動作,雲抱樸重重地臉著地趴跌在地上。
但沒等她叫疼,身後勁風刮過,她就地一滾,手臂上又多了一道爪痕。尼瑪,老子又不是美女,要不要這麽窮追不舍?迅速爬起,接著跑,玩命的跑。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就容易多了。雲抱樸沉下心,感受到力量如同血液一般在身體經絡中流通,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調動脈絡中的勁氣匯聚向下使其充滿雙腿。然後,她驚喜的發現,她的雙腿猶如被裝上彈簧結構一樣,輕輕一躍就能夠躍七八米遠。屈膝弓踝,落地平穩,扭頭回望,巨獸原本迅猛的動作在她的眼中顯然成了各種慢動作回放。雲抱樸這下笑裂了嘴,腳面繃緊如弓,在樹乾上一蹬,借著反力一個雲龍折回身而跳,貼著猛撲而至的巨獸一側頭頸翻至它身後,順手不忘拔它兩根胡子。
“嗷。。。”被戲耍的巨獸狂怒而吼。
雲抱樸收手至唇邊,輕蔑地吹去虎須,張狂大笑著施展點水步提氣款款而行,足尖輕點地面,草葉搖蕩之間身形飛落,飄忽不定,沒幾分鍾就將它甩得不見蹤影。
確定安全之後,雲抱樸停下了腳步。此時她的感覺十分奇妙,明明身上聖痕累累她卻感覺不到痛,感覺、視覺、聽覺。。。五感介於往日不同。她可以清晰的看到百米之外兩片草葉之間米粒大的蜘蛛在忙碌織網, 她也可以清楚的聽到腳下地底深處地下水汨汨的流動聲,一直小飛蟲在她身邊飛舞,她能準確地追蹤到它的飛行軌跡,就連包裹在身周的空氣她也能感覺到氣流的變化。
這就是爺爺常說的煉精化氣之境界嗎?竟然是種如此美妙的感覺。
自從十歲那年初窺門徑之後,雲抱樸的修行一直卡在瓶頸無法突破。都八年了,從一開始的滿懷信心到之後的不抱希望,她曾經無數次的強忍痛苦、苦苦衝擊卻終究不能再有進展。沒想到,今日卻在一通奪命狂奔中輕易突破,進入練氣之境。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雲抱樸霍的跳起來,運轉神行功,健步如飛的向山下奔去。
她進入練氣期了,這就表示可以學習低階法術了。她記得爺爺說過,他炕頭的櫃子裡放著一些不同階段學習的術法秘籍。這些,都是等她突破之後才能研究學習的,這會兒不都可以看了嗎?太棒了。
隻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雲抱樸就回到了水庫邊的石屋內。
她迫不及待的衝進爺爺的房間,翻箱倒櫃的翻出厚厚一疊線裝小冊子。翻了幾頁,雲抱樸又徒然放下,生澀難懂的文言文,這光想看懂就得花不少時間。算算日子,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她得早點趕到瓊州,好和家人過個團圓年。於是,她也不急於一時,將幾冊書籍打包塞進行李袋,決定隨身帶著慢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