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心思下定決心之後,雲抱樸竟覺得食物的香味越發誘人,從來沒有聞過的清香在山林間彌漫開來,忽忽悠悠地向四下飄散。
她流著口水用菜刀戳了戳樅樹菇片,貌似熟了。又去掀鍋蓋,想看看鍋裡的谷莠子果實有沒有煮熟。卻不想,鍋蓋方一打開,有一股濃鬱的香味帶動熱流突兀一凝,隨即驀然炸開,如有實質般向外奔騰彌漫。
好香啊。。。
正閉目陶醉的雲抱樸忽然似有所覺,猛地轉頭,眼角余光掃過一個黑影迅速消失在樹梢枝杈之間。
那是什麽?
雲抱樸揉揉眼睛,是幻視?不可能,她視力好的很呢。剛剛明明有看到一個黑影的。抬頭在枝杈間搜尋,重重樹影,不見任何活物。是松鼠嗎?她首先想到的是林間常見的灰松鼠,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像,那黑影瞧著比松鼠大多了。猴子也不可能啊,長那麽大她就從來沒在北山上看見過猴子。
百思不得其解不若拋諸於腦後。想不明白的事情再糾結也不會明白,心很寬神經很粗的雲抱樸決定不管了,吃飯黃帝大,填飽肚子先。遂又將關注點轉到面前這兩樣異香陣陣的食物上,黑黝黝的谷莠子果實如棉花糖般綻開成一粒粒鴿子蛋大小,摁一下,軟綿綿的很有彈性。
“咻~~”
雲抱樸這次頭也沒抬直接振臂一揮,手中菜刀急射而出,“咄”的一聲鈍響,入木三分。一隻成年兔子般大,松鼠不像松鼠、老鼠不象老鼠,四肢之間長著翼膜掛著一條毛茸茸大尾巴的生物被貫穿胸膛釘在樹乾上,痛苦掙扎著“吱吱”尖聲大叫。
這神馬動物?飛鼠嗎?神馬時候北山上有飛鼠的?怎麽都不通知她一聲,好歹也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悉悉索索”的一陣響聲自四面八方傳來,無限凌亂的雲抱樸發現她被包圍了。樹杈間密密麻麻地蹲守著的都是那種龐大的飛鼠,尖銳的爪子如鐵鉤般深深地扣在樹枝上,齜裂著尖利的牙齒向她咆哮。
這種狀況,密集恐懼症患者絕壁會發病的。
雲抱樸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別說密集恐懼症患者了,連她都感覺快發病了。
怎麽辦?雖然她不怵這種小動物,但耐不住蟻多咬死象,亂拳打死老師傅。這麽密密麻麻的拖家帶口一大群,真心不好應付啊。
被釘在樹上的那一隻掙扎聲越來越微弱,只剩出氣不見進氣。而樹上那些卻紛紛跳下樹梢,憤怒地形成包圍圈向雲抱樸慢慢靠攏。
這些小東西也太團結了點吧。。。雲抱樸欲哭無淚,碰到一群團結記仇的小動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微微弓起身體,擺好架勢準備硬拚這一場。唉,想要毫發無損的離開怕是有些困難,但拚個全身而退還是能做到的。
就在雲抱樸做好準備打算先下手為強的大乾一場的時候,空中突然傳來“隆隆”的巨響,似有一頭巨獸由遠處呼嘯而來。飛鼠們個頭長的挺大,但顯然膽子沒有跟著長,轟鳴聲才一靠近,它們就被嚇得花容失色、驚慌失措,四下逃散。唯有兩隻膽子較肥一點,鍥而不舍地向雲抱樸飛撲過去,動作迅如閃電。雲抱樸立刻做出反應揮拳相向,哪曾想一拳出去竟然撲了個空,那兩隻半路急拐彎,轉而撲向爐灶,一隻捧了滿爪子的谷莠子果實另一隻抱著幾片樅菇,又分頭飛也似的竄進林中,幾個彎兒就不見了蹤影。
我艸,原來不是衝著她來的,這都是食物惹的禍。
“早說嘛,早說我就給你了,反正也是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東西,你們想吃我還省得冒著的小命不保的危險親自去試毒。。。害得人家虛驚一場,真是的。。。這到底是神馬東西?這麽大動靜。”雲抱樸跺跺腳,很是埋怨了這幫不懂事的小家夥一頓。同時被嘈雜的轟鳴聲吵到的她煩躁地抬頭張望著想看個究竟,她有點神經過敏,聽著什麽聲響都覺得有點像直升機。可惜頭頂之上千米高處,如華蓋般張開的樹冠將天空遮了個密密實實,只有些許頑強的陽光能夠穿透樹梢散落光輝。
撓頭,什麽也看不到,無可奈何的雲抱樸也只能放棄一探究竟的決心。
她收回了自己的菜刀,收獲了一隻飛鼠,下一頓晚飯算是有了著落。
回頭看看被打翻在地的鍋子、灑了一地的谷莠子果實和樅樹菇片,思岑:既然小動物都吃的東西,應該是不會有毒的了。於是,對這些長相變了的食物更有信心,她收拾起沒灑出去的小半鍋果實,重新切了幾片樅樹菇貼在石頭上烘烤著,捏了一顆果實丟進嘴裡,細細品味。
嗯,吃起來像米飯,比米飯Q,不黏牙,有嚼勁,最特別的就是那股子香味,聞著神清氣爽,心情舒暢。再嘗烤樅菇片,還是以前那個味兒,鮮美嫩滑、口感美好,吃著越發像雞肉了。食物雖然好吃,又有小動物先驅,但雲抱樸依然不敢掉以輕心。每種小嘗了一點就不再多吃,瞪著樹梢散落的光影,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等待著結果。
光影一點一點偏移,雲抱樸估摸著大致過了半小時,感受著身體有否異常。
頭不痛眼不花,肚子不痛胸口不悶,看來沒事。
雲抱樸高興了,摩拳擦掌食指大動,她要大快朵頤吃個肚飽。
“悉索”聲響,雲抱樸黑線滿額,哭笑不得地看著不遠處樹後頭探出的那半顆腦袋:怎麽又回來了,我能不能視而不見啊啊啊。。。
小家夥睜著大大的,嘿呦嘿呦的圓眼睛,耷拉著小小的耳朵,仰著頭萌囧萌囧地望向她,雲抱樸瞬間被萌到了(面對萌物,她的免疫力為負值),丟了一片樅樹菇過去,小家夥看看地上的樅菇,又小心翼翼地看看她。。。“咻!”的一下躥出來有“咻”的一下躲回去,地面上的樅樹菇不見了。
似乎在遙遠的記憶中,也曾經有過這麽一隻呆萌的小家夥曾在她的生活中佔據了重要的地位。搖搖頭,甩去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被它呆萌的樣子逗笑的雲抱樸這才開始安心就餐。
接下來的日子裡,雲抱樸完全改變了初衷,一尺一寸地毯式搜索般的在山林中探險,將她多年來對山林的認知重頭到尾刷新了一遍。她發現,如今的山林看似一如既往,事實上卻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促使這種變化的原因,她還沒有找到。
遠處又傳來“轟隆隆”的轟鳴聲,雲抱樸從灌木叢中探出頭去,兩架軍用直升機在重重山巒之間盤旋。
又來,這幾天怎麽老有直升機,這山裡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雲抱樸看了一眼就又趴回灌木之中,研究她新發現的一種昆蟲。不會找的就是這玩意兒吧?這家夥確實挺特別的,應該是昆蟲吧?雖然它外形像植物,但雲抱樸依然認為它應該是昆蟲。
雲抱樸面前疑似昆蟲的植物是一朵色彩豔麗的大紅花,花大如碗紅若血液,外形酷似五瓣丁香,每片花瓣邊緣都長有一圈銳利如齒的尖刺。雲抱樸親眼見過它捕獵,一直小四腳蛇無意之間從它身上爬過,原本舒展的花瓣突然閉合成尖錐,嚇了她老大一跳,花瓣下藏著條油綠油綠的小尾巴,一扭一扭地帶著獵物拱進地下的洞穴中。
這次進山,她發現似乎所有生物都變了樣,有些還保有過去的一些特征,有些卻是完全沒見過的物種。並且有很多次,她都發現有大型猛獸的痕跡,雖然一直沒有找到,但她敢肯定,絕對是個體型碩大的大家夥。難道說,是傳說中已經滅絕了的華南虎?她記得兩年前在一次下山補充米糧的過程中撿到過一張報紙,當時頭版頭條就是一位山民講述遭遇疑似華南虎的生物攻擊的報道。
啊啊啊。。。雲抱樸揪頭髮:這座山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奇怪啊。
困惑地從地上爬起來,才想鑽出灌木叢的雲抱樸驀然僵住,冷汗汨汨地布滿額頭,在她面前的一片草叢後頭,兩隻橙黃的巨眼緊緊盯著她。
是猛獸!雖未見其全貌,但雲抱樸敢拿大師兄的人品保證。
那隻猛獸見雲抱樸已然發現了它,便叢伏身的草叢中站了起來,優雅而緩慢的踱步而出。果然是一隻凶猛的巨獸。雲抱樸震驚地張大嘴,這隻猛獸身長越有兩米,背高一米五左右,長相有點像美洲獅但毛發濃密細短長有老虎的橫紋,前肢特別發達高出後肢三分之一,下顎更寬更長於上顎,裂開的嘴中露出森森利齒。
這時候的雲抱樸第一個反應就是:我艸,這是老虎還是獅子?第二個反應則是恨得直想狠狠甩幾個大耳刮子給自己,這麽個大家夥靠近,她竟然一點警覺都沒有,這幾年的功夫都白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