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妹頓時愣住了,可以不用去吃苦受累本該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可不知為什麽,他們竟然高興不起來。本來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隨後趕到的辜冉拉著問情況。
時錄可沒閑情理會他們的糾葛,轉頭催促傻掉的小夥伴:“磨蹭什麽,師父都快走沒影了,還不跟上去。難不成你們也想留下?”
才不要呢。
李科第一個跑去追雲爺爺了。
剩下的也不敢再猶豫,雖然家裡的爹媽一口咬定這趟隻是次夏令營,實行的是娛樂式教學,讓他們無需害怕。可族中長輩們卻是在出門前又特意囑咐再囑咐的過,平時怎樣都沒關系,師父的吩咐是必須服從的。好好聽師父的話,努力學好本事,哪怕受點累吃點苦也不能落在人後。家裡人可是對他們都寄予著厚望,可不興給家裡人丟臉;這些話,被族人們吩咐了不止百十遍,早把耳朵聽出老繭來。
孩子們鬧騰的奔跑著去追趕雲爺爺,隻有雲抱樸小跑了幾步,確定不會跟丟了人她就慢了下來,一步一步勻速前進。這是隨著雲爸爸出外露營被傳授到的經驗,保留體力,越往後行路會更艱難。
婺城市的北山又名長山,山體並不太高,海拔基本都不到兩千米,卻佔地甚廣,連綿不斷、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盡頭。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長山沒有險峻的山峰、料峭的懸崖,但有清泉潺流,洞穴四布,怪石林立。更有美麗的神仙故事,相處有兩兄弟相繼在此山中修道成仙。因此,長山又是道教名山,山中很有幾個聲名遠播的道觀。
雲爺爺既然是帶著弟子們進山現場教授野外生存課的,當然不會帶著他們去逛什麽道觀了,自然也就怎麽偏僻怎麽走了。
青山綠幕之間,有流光雲氣嫋嫋;空谷靜淵之中,有花香鳥鳴陣陣。
漫步在山間無人的野徑小道上,小夥伴們從來沒有這樣子郊遊過,一個個心情愉悅、步履輕快,時而奔跑追逐嬉戲,時而停下摘花撲蝶,清脆的笑聲響徹山間,引起重聲疊疊,一派歡欣雀躍的樣子。
“喂,幹什麽呢?這就走不動了?跟個老太婆似的。”羋子安在前路喊,嘲笑步履有序,穩定不亂的雲抱樸。
一個小時候。。。
“喂,幹什麽呢?這就走不動了?跟個老頭子似的。”雲抱樸依舊步伐穩健,步履有序地走在羋子安面前,面對他輕松地倒著前進。
羋子安這時早已氣喘如牛、汗流浹背,他隻覺得背上被烈日灼得火辣辣的生痛,腳下像是灌了鉛般沉重,嗓子乾得冒煙,話語卡在喉嚨裡硬是擠得生痛生痛。而其余的人,並不比他好多少,一個個沒了剛進山的精神頭,各個跟鬥敗的公雞一樣萎靡不振。
“抱抱。。。”羋子媯的嗓音啞得像被鬼掐了似的,可憐巴巴地向她伸出求救之手。
雲抱樸心軟,走到她身邊,讓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走路也是要講究方法的,一步一呼吸,不求快只求均勻穩定。來,跟著我做,呼氣。。。吸氣。。。”
雲抱樸雖然是面對這羋子媯在教授,可聲音大得所有人小盆友都能清楚地聽到。大家不由都跟著她有序地呼吸,均勻的邁步,果然,幾個呼吸之後,竟然真的感覺沒有那麽累了。
這時,雲爺爺忽然大聲唱起了歌,旋即腳跟一轉,順著一片岩體向山巔攀爬而上。他在前面一路高歌、健步如飛,纖長的身影在山石之間穿梭敏捷如履平地。一眾小盆友們默默緊隨其後,咬牙切詞、艱難困苦。爬得越高,腳下的路越難走,有的地方腳下都是石頭,有的地方全是草,草越多,腳下越滑,石頭越碎,越是難爬。饒是雲抱樸跟隨雲爸爸爬過山,卻是從來沒有攀過岩,手腳並用的爬起來也是十分吃力。
厲文磊咬緊牙關努力堅持著,他不能掉隊,他必須比別人更努力才行。
厲文磊是私生子,而且是他媽媽用了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私生子,因此,厲家的人從來都不喜他。這次若不是厲家要用他頂數,他這會依然跟媽媽在外頭過著東躲西藏的生活。可就在前不久,他的媽媽總算是如願以償的用他換取到了令她滿意的財富,離開華夏過她一直想往的國外生活區了。而他,卻披上厲氏子弟的外衣被丟到這裡。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樣作為一次性筷子利用完了之後就被丟棄。他想要厲家人正眼看他,他想要讓他媽媽後悔放棄他,即便是棋子,他也要做個可以無限循環利用的讓人無法放棄的棋子。
“救,救命。”身後傳來虛弱的求救聲。
厲文磊回頭一看,秦觀止整個人壁虎一樣扒在岩體上呈一個傾斜的大字。他本來是手腳並用著往上爬的,可這次兩隻腳踩的著力點分的有點開,害他不能彎曲關節用力往上蹬,結果把自己搞得尚不能上,下又下不去,四肢大張緊緊地貼在了岩壁上。重心又全在一隻腳上,這個姿勢維持久了腳越發酸軟,眼看著就要站不住,急的他滿頭大汗,整個後背的衣服都濕了。為了小命不至於被他的無知送掉,他也顧不上丟臉了,隻能漲紅了小臉厚顏地向離他最近的小夥伴求救。
厲文磊很為難,倒也不是說他存了什麽壞心眼兒,他隻是覺得耽誤事兒。他雖然年紀不大,從小朝不保夕的生活經歷卻造成他早熟的心理。當其他小朋友還懵懵懂懂的享受兒時快樂時光的時候,他已經努力為他將來的生活無憂在做打算。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麽正牌的名門公子哥,他的存在其實可有可無,家族不會給予他過多的注視。他必須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獲取最好的成績才能贏得家中長輩的關注,讓他們看到他出色的潛力價值才能得到更好的栽培。更其他小盆友一樣,他也從來沒有爬過山,但他爬過很多牆,攀岩和爬牆似乎有很多的共同點。再加上一心想要追上師父,在他老人家面前露臉、刷存在感的野心,竟使得他攀爬起來特別順利。按照這樣的節奏一直爬上去,很快他就會成為唯一一個緊跟師父身後的弟子。可如果他中途回頭去幫秦觀止的忙,那他就會錯失這次機會。
然而,孩子的心性相對還是比較善良的,這種還沒有被殘酷現實汙染的良知迫使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秦觀止失足掉下山崖,所以他猶豫了,內心爭鬥的十分激烈。
一陣風吹過,秦觀止的身子晃了晃,越發貼著岩體一動不敢動。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充血的臉蛋漸漸轉白,汗水濕透的衣服漸漸冰涼,貼在背脊上一陣陣地發寒。他的腿越來越酸,已經疲憊得開始哆嗦,扣著岩石的指尖逐漸失去了知覺。而停在他上前的這個夥伴不知道在糾結什麽,他似乎都能感受他劇烈的情緒波動,完全忘記了底下還有一個人急需他的幫助。他就快堅持不住了,難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秦觀止默默地垂下了眼簾,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秦觀止陷入絕望的時候,岩體另一邊傳來一陣大笑聲。
“哇哈哈哈哈,秦觀止你的姿勢太搞笑了。。。。。”是羋子媯。
“哎,你是怎麽把自己擰成這個樣子的啊?”還有雲抱樸:“你要是穿了一身綠,遠遠看著就像山崖上的一坨草。”
嫩綠嫩綠的秦觀止草貼在岩壁上迎風招展。。。“噗。。。”羋子媯噴了。
厲文磊在聽到笑聲的時候回過神來,條件反射辦迅速往下爬,在靠近秦觀止的地方停下來向他伸出了手。
秦觀止抖著手抓住他,借著他的拖拽奮力爬了上去。一步之別,猶如地獄人間之隔,邁上了這一步,他又重新回到了人間。心有余悸地貼在岩體上站穩,他一臉糾葛地看著厲文磊:剛剛,他是真的想丟下他自己走掉的吧?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神經敏銳的雲抱樸似乎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似有若無的不和諧氣氛,向他們挪了過去。
“沒什麽,他剛剛回頭看了,結果被這裡的高度嚇到,腳軟。”厲文磊面上嬉笑這說,眼神卻不無遺憾的瞟向山上健步如飛、越行越遠的師父,和師父身後迅速跟上去的張戎宇。
“是這樣的嗎?”雲抱樸扭頭詢問秦觀止。
秦觀止狼狽地抹去臉上的淚水,神情有驚有怕又有些不忿,十分複雜:“嗯。。。”
雲抱樸狐疑,她就是覺得兩人之間有問題。作為師姐她有照顧每個師弟師妹的責任,她不能讓任何一個師弟師妹被人欺負。不過,這個也是師弟吧?“你是。。。”
“厲文磊,我叫厲文磊。”厲文磊伸出手去,一直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