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跑開的雲抱樸和唐糖聽到了那身慘絕人寰的尖叫。
“我們為什麽要跑?就這樣丟下章存湣不管好嗎?”唐糖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雲抱樸扭頭看看身後,見沒人追上來,於是慢下了腳步:“驚風下來走好嗎?”雲驚風雖然是個小孩子,但背久了也是挺累的。
雲驚風拍了拍她的背,讓她放他下地。
雲抱樸放下他改牽著他手慢慢行走,這才回答唐糖的問題:“你願意帶著那些累贅?還有章存湣那家夥的人品真的不怎麽樣,帶著他我心裡一直不安穩,總覺得像是帶著顆定時炸彈似的。”
一想到那群見風使舵,變節比變臉都快的家夥,唐糖打了個哆嗦,果斷收起同情心:“也是,這些人確實挺賤格的。不過這樣一來,我們不是沒司機了嗎?”
“不會。”雲抱樸解釋:“你看就物業辦公室裡那幾個弱成這樣的人都能逃出來,可見喪屍災難雖然慘重但逃出生天的卻大有人在,沒準就這別墅區裡活下來的人就有不少。三條腿的蛤蟆難找,會開車的人還怕找不到嗎?”
“對,比如說我,我也是有駕照的人。上一次是長久沒開了一時手誤,我保證,這次一定出色完成任務,堅決杜絕再將車子開進溝裡。”唐糖捶胸頓足的發誓,對於上次的事故她一直引以為恥:“其實吧,這技術本來就是磨練出來的,我之所以技術不好那是因為以前都沒有機會練習不是?你得給我熟練的機會啊,相信我,只要給我一個禮拜,不,五天,給我輛車,不出五天我一定將車技磨練的流光順滑。好抱抱,你就再信我一次吧,嗯?”
“好。”雲抱樸說。
唐糖不敢置信,求證:“哎,讓我開車?”
“對。”雲抱樸點頭。
“你答應啦!”唐糖雀躍:“其實吧,我覺得你最好也學會開車。技多不壓身,尤其是這種非常時期,那天萬一我沒再身邊你怎麽辦?”
“行。”雲抱樸再次點頭。
“何方妖孽,竟敢奪舍?”唐糖跳起來喊,雲驚風奇怪的看向她。
“別鬧了。”雲抱樸白她一眼。
“嘿嘿,”唐糖有點糗大的摸摸鼻子:“你突然之間那麽好說話,我有點不適應啊。”
“什麽話,說的我好像蠻不講理似的。”雲抱樸不滿的說。“其實我最明主了,合理的意見我都會接納的。”
“喂,什麽叫合理的意見?”這下輪到唐糖不滿了:“說的好像我的意見都很不合理似的。”
“確實沒幾個靠譜的。”雲抱樸一本正經的回答。
唐糖追著她打,雲抱樸拖著雲驚風跳跑,三人暫時忘記危險一路嘻嘻哈哈的玩鬧著跑到名為“豹房”的別墅。
別墅區真不愧為地大人少,嗯,牆也高。三人一路上竟然連一隻喪屍都沒有遇到過,順順利利的就找到了地頭。
“豹房”名字很響亮,但造型卻很普通。歐洲莊園式建築設計讓不大的別墅透著質樸溫馨的低調的奢華,別墅長長的圍牆竟然都由密集的灌木修剪而成,透過華美的纏枝花造型的鐵藝大門看去,平坦的車行道盡頭,潔白的大理石雙層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玉石般的光澤。修剪得平整乾淨的草坪上煞風景的遊蕩者兩隻身著睡衣的喪屍。
“太好了,有門是開著的。”唐糖指著那兩隻喪屍說,別墅前門合著,看不出是開是鎖。但既然院子裡有喪屍晃出來,那麽必定是有那麽一處的出口是敞開的。
雲抱樸伸手推了推鐵門:“鎖的。”
“竟然沒有警報,這保全做得也太差了吧。”唐糖用力搖鐵門,打著弄響警報看看別墅裡有沒有活人的主意。
“你怎麽那麽傻呢,沒電當然不會響了。”
“靠,到底誰傻啊,這種別墅都是自供電的好不,看到屋頂上露出來的那個在轉著的白色東西了沒有?教你一個乖,那是風車,小型供電系統。”
“我認識。”雲抱樸當然認識風車了,她小時候的家裡就有過一個,雖然沒這個精致。
“防盜系統不是壞了就是戶主二百五犯了,沒開。便宜我們了,落個耳根清淨。”唐糖說著就開始攀爬。
“驚風自己能爬上去嗎?”雲抱樸低頭問,有意識的開始訓練雲驚風的自主能力。
雲驚風看了看鐵門和上面的唐糖,這種鐵藝門其實就是裝著好看的,盤繞的纏枝花提供了很豐富的落腳點。他很快發現爬這個並不難,小孩子又多好動,隨即很歡樂地學著唐糖的樣子往上爬。雲抱樸在護著他翻到另一邊後直接躍了過去,在鐵門下接住了他。而唐糖已經很豪邁地揮舞著扳手衝向察覺到有人味後正在向她們走來的那兩隻睡衣喪屍,一錘子一個毫無懸念的放倒。
三人圍著別墅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很快就發現屋後一處小門開著。唐糖一馬當先的開路,三人樓上樓下的將整個別墅都巡了個遍,在一處小房間裡又敲掉了一隻喪屍後就沒有再發現任何活著的生物。反而發現主臥室和書房比較凌亂,看得出來是屋子的主人逃走時匆忙收拾東西造成的。
“有水,而且是熱水。”唐糖在衛生間裡歡喜的大叫:“我要洗澡,不,我要泡個舒舒服服的花瓣澡。”
都一個禮拜沒洗澡了,這麽大熱的天,又是汗水又是塵土的,身上早就髒的不成樣子。可一直沒有發現清潔的水源,通過各種手段收集起來的飲用水是寶貴的,誰也沒舍得用它來洗漱,三個人早就已經能聞到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異味,非常時期也無能為力,只能忍耐。現在發現了有足夠的水源,哪裡還能忍得住,當即,雲抱樸也找了間衛生間實行清潔運動,將雲驚風從頭到尾洗刷乾淨,用浴巾裹著丟在房裡,自己也跳進浴室痛痛快快的搓洗了一番。
這戶人家的一應用具都很齊全,雲抱樸終於找到工具修理她那頭時尚的爆炸頭。打理乾淨後心滿意足地走出浴室的雲抱樸看見一大一小兩條浴巾毛毛蟲在舒適的大床上滾來滾去。
“有恆溫空調的房子就是舒服啊。”唐糖渴望地哀求:“抱抱,我們在這裡多呆幾天再走吧,好不好?”
雲驚風同樣用渴望的眼神注視她。
這個問題問得雲抱樸十分矛盾,她並不太能接受享樂的生活方式,甚至,她是抗拒的。這全因她長久以來一直以修者自居的原因,而她的引領導師雲爺爺從小灌輸給她的理念亦是為人處世當平心、平性、淡念無欲。他教訓雲抱樸,貪圖享樂同意使人陷入意志消沉、缺乏進取精神的狀態之中,對修道人而言,易滋生妄念,產生心魔。
可如果直接拒絕唐糖他們,會不會顯得太過無情?畢竟,兩人經歷了此生從沒有經受過的艱苦生活,卻自始至終沒有產生過任何怨言。這對於一直被嬌生慣養著的兩人來說,已經十分難能可貴,滿足他們這一點小小的意願似乎也是應該的。
思前想後,雲抱樸突然覺得好笑。她一時失察鑽了牛角尖,用修真界的行話來說就是魔障了。她忘記了唐糖和雲驚風與她是不一樣的,她是修者自然要遵守修者的清規戒律,而唐糖二人雖然和她親近,但人家可不是修者啊,為什麽要阻止她們享樂呢?只要她克制自己,謹守本分就可以了。
“行,多住幾天。”想通了的雲抱樸很乾脆的答應了:“趁著幾天的時間,好好整理一下別墅裡的物資,撿要緊的帶上。你也給我花點時間把身手再給我練練,一動起手來就是橫衝直撞的也太難看了。”
沒想到她答應後的要求這麽多,唐糖哀嚎:“難看怎麽了,有用就行了啊。你就繞了我吧,真這麽想當老師,喏,雲驚風送你給教,我想他一定不會介意的任你磋磨的。”
“驚風才五歲,身子骨都沒定型,練武太早了。不過倒是可以稍稍練習一些基本功,給體魄打打基礎。”雲抱樸很認真的考慮她的提議:“但你還是不能偷懶,你難道一直都沒有察覺嗎?你現在的身手遠遠跟不上修行。”
唐糖驚訝:“啊?”
雲抱樸認真的分析給她聽:“有好幾次,我都發現你的動作產生了不協調的節奏,眼神先到,手腳卻足足慢了半拍,總是不能及時跟上。可見,是你的手跟不上眼的速度,反應遠比思維慢,這是很明顯的修行高於體魄強度的征兆。”
唐糖撓頭:“難怪了,前段時間我在健身房的時候,好幾次明明看清了拳擊球的運動軌道,卻終是打不到它,原來是這個原因造成的啊。這個要怎麽弄?”
“節奏,要注意掌握節奏感。”雲抱樸指點她:“接下來的幾天裡我會好好磋磨你的。”
“啊,不帶這樣的!”唐糖發現她掉坑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