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不是專業人士,車長沒跟她計較,繼續點名:“雲姑娘到位了嗎?”
“早到了。(首發)”同樣不專業的雲抱樸回答得也是有氣無力。
車長一視同仁,也沒和她計較態度問題:“徐俊、吉祥?”
“到。”徐俊回答的倍兒精神,戰車上的太陽能板二十四小時提供生活電力,他就很無恥地打開了恆溫調節,卑鄙地獨自享受著炎炎夏日裡的清涼。
“一切盡在掌控中。”如意小朋友很臭屁:“不過提醒您一下,車長大人。以你目前的位置判斷,再過一份三十七秒後您將離開最後一幢可以隱蔽身形的建築物,接下來您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跑過六米寬的公路和五米長的橋,隱藏到第一輛隱蔽車後。這十一米左右的路程周邊毫無遮擋,您將會被完全暴露在追兵的槍口之下。我建議你,不要管那些糾纏著你的幸存者,務必在他們之前跑到那輛車後,你的存活率會高一些。”
意思就是說,留下那些累贅擋槍子,趁此機會脫身。
丫的太卑鄙了。聽明白如意的建議的人都不由在心裡暗罵,果然不是人啊,心夠黑的。
片刻沉默之後,車長吐出兩個字:“了解。”
車長大人您不是吧?
其他幾位人類都表示凌亂了,他們忠誠於軍人職守的隊長竟然答應了,答,應,了?!隊長大人是什麽時候被黑化的呀?
情勢不等人,不等烈日下被烤乾的人從沉重的打擊中回過神來。車長已經出現在連接梁橋的馬路邊上。此時的馬路就沒有一條是暢通乾淨的,兩邊都是被破壞、推擠到一起的車輛,滿地垃圾、乾枯的屍體碎塊。空氣中腐臭的氣味如有實體一般渺渺飄散。
原本和無聊的雲抱樸一樣在用裝了消聲器的步槍有點射著周邊遊蕩的喪屍打發時間的仇剛三人,在看到車長出現後立刻都停下了射擊,消無聲息地縮回探出屋簷的腦袋和步槍。忽然間,仇剛看清了跑近的車長,頓時心裡泛起一陣的酸楚。
“隊長,你受傷了?”
“不用擔心,一點皮肉傷。”
車長一身作戰服顯得有點支零破碎、血跡斑斑。仇剛相信若不是外衣內的那件高密度防彈衣,只怕車長這會早不知道死了幾次了。車長貼在轉角的牆壁上,同他一塊闖出來的幾個幸存者擠擠挨挨地貼在他身後。仇剛數了數人頭。九個人,比他離開的時候又少了幾個。只見車長向九人說了幾句,伸手指向梁橋,幾人磨磨蹭蹭的似乎在猶豫不決。然後。車長甩開一人的糾纏作勢想要動身。那幾人才真先恐後地向梁橋上跑去。車長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端著槍不停地向轉角那條街上掃射,明顯是在掩護其他人離開。
“靠,要不要這麽好心啊。”其實雲抱樸更想罵的是:媽蛋的軍紀。都什麽時候了車長竟然以自己為誘餌吸引火力,給其他人爭取逃生的時間。真不知道那些跑得三心二意的家夥有什麽值得別人拯救的?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完全暴露人性惡的一面,大家都自私的隻為自己活命而不顧一切嗎?
她拿瞄準鏡在陷入拖延戰中的車長身上掃來少去,她的位置看不到他的敵人。也就只能拿紅外準星惡心惡心隊長大人了。雲抱樸突然槍頭一偏,扳機一扣。剛剛在車長斜對面一個轉角處出現的喪屍無聲倒地,再沒起來。她再次調回頭,繼續惡心車長,雖然車長毫無所覺,但她依然玩兒地很開心。
“雲姑娘,能不能別老拿準星瞄準我?”車長突然說話。
咦,原來他知道啊。雲抱樸嘿嘿一笑,故作無辜地調開槍頭。
通話器中傳來唐糖“噗嗤、噗嗤”的偷笑聲。
“唐打手,拜托你別這麽惡心好不好?”雲抱樸當然不爽她的幸災樂禍。
“我怎麽了?我什麽也沒做啊。”唐糖也裝無辜。
車長冷靜地掐滅剛剛冒尖的抬杠雙重奏,嚴肅地說:“各就各位,準備,我要全力衝刺了。”
所有人都肅整態度,同時在心中默數:三、二、一,跑!
就在跑字冒出腦海,車長迅速轉身拔腿就跑。
雲抱樸全神貫注鎖死那處轉角,一秒、兩秒、十秒,一個腦袋在牆角出探了一探,但可悲的是,雖然他自覺動作很快,但在他還在縮頭的時候,一顆子彈直接穿透了他的眉心。
而車長,已經閃身撲到橋上第一輛車後。
就這樣順利地通過了高危險區域?業余的就是業余。戰士們紛紛在內心吐槽。
再看追兵這邊。前鋒突然倒地嚇了緊隨其後的人一大跳,他們沒有一個人聽到槍聲,面前的讓你就這麽倒了,懵懂不明就裡的追兵們傻傻地愣了半天后總算是有人清醒過來,想到要看個究竟。抓著地上人的腳腕將他拖了回來,翻過身,眉心一個窟窿汨汨地流淌著鮮血。
“是,狙擊手?”一個自認有點眼力的男子說,其實他這也是瞎猜的,畢竟他也就在遊戲中見識過被狙擊掉的死人。
後面幾個人也都紛紛上前來看稀罕,大家都沒見過現實中的狙擊手,因此分外好奇。可就這樣湊熱鬧般的一眼之下,眾人卻不由齊聲感歎:果然是狙擊手啊,真牛b。
地上這家夥在他們隊裡還是個出了名的人物,以滑頭狡詐、猥瑣膽小著稱,他偵測敵情向來都有一個為人熟知的習慣,就是第一次探頭必定是閉著眼睛做假,只求快不求看一閃而過的探頭不過是故弄玄虛麻痹對方的小伎倆。此人短小精乾,身手敏捷。再加上他又是速度強化者,探頭、縮頭的速度幾乎沒有人能用視線鎖定。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擁有閃電般速度的人,竟然也會有被人一槍擊斃的時候。準確命中眉心,這分眼力,這個速度,這樣的精準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其實,這些人災變前都不過是普通青年,其中甚至有大半都是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仗著年輕有力氣,又有些好勇鬥狠的硬心腸。被拉幫結派佔山為王的一位黑道大哥給籠在手下,組建成一支所謂的保衛隊,說白了也就是打手。這幫人彼此之間還真沒有什麽感情。就這會,圍著地上死翹翹的同伴,口裡討論的內容卻不是給人報仇雪恨、料理後事,而是猜測對方狙擊手用的是什麽槍。配的又是什麽瞄準鏡。
男人似乎天生對武器具有特殊的天賦。而那位山大王黑老大還真有那麽點能耐,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搞來的槍۰支彈藥,數量還不少。這幫從沒當過兵、摸過武器的小青年卻就憑著對武器的滿腔熱愛,加上多年的戰爭片、對戰遊戲的科普,就這麽摸索著將這些武器摸了個門清,操練得像模像樣。
災變後的混亂世道,有武器就有戰鬥力,有戰鬥力就有物資。黑老大就靠著這支實力不小的武裝隊伍在災後的城市中燒殺劫掠、所向披靡。遭遇他們的所有幸存者組建的自助小隊成員,不是被全部殲滅就是被俘虜充入炮灰兵團。一時間。方圓百裡之內,這個私人基地竟是難逢敵手,小子日是過的比災變前還要滋潤。
可惜,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義必自斃。或許是以前的日子過得太順心遂意,才有今日這幫家夥對仗上正規武裝軍人這一場,可算是踢到鐵板,遷途堪憂了。
“會不會是那個當兵的援兵到了?”有人嘀咕,他就說了,跟部隊的人扛上絕對沒好事。
“頭兒,怎麽辦?”有人故意問路邊大卡車副座上的男人,若不是這家夥擺譜非得開著車子追人,結果路上不但遭遇障礙重重,還引得喪屍紛紛尾隨。才會遲遲追不上逃兵,而這下更好,對方的增援到了。
“屁個援兵,你哪隻眼睛看到援兵了,你哪隻耳朵聽到援兵了,真有援兵tm的坦克、裝甲車、直升機早開過來了。這回呢?一點動靜都沒有。不過只是兩三隻小毛賊,丫的就把你們嚇成這樣,tm地還有沒有一點出息。”被稱為頭兒的光頭男陰沉著臉罵罵咧咧地打開車門下車。
他覺得鬱悶死了,這次任務雖然隻帶出來的二十二名武裝成員,但這些人個個經驗豐富、裝備精良,這麽優越的條件下卻偏偏看不住那三十幾個要死不活的肉盾,讓人給跑了不說,還莫名其妙地招惹來幾個兵痞子。二十二對四,第一次照面就給他折了三個強力打手,後來一路抗衡著,好不容易對方也折了一個,tm地讓他更鬱悶的是那人還不是死在他們的人手裡的。
“你,去看一下那邊什麽情況。”光頭隨手指向一個小青年。
小青年隻覺得身邊一陣空虛, 驀然空曠,原本還在他身邊擠擠挨挨圍觀地上死屍的同伴仿佛個個激活了瞬移技能般遠遠的跳開,以他為中心留下一圈空地和地上一具冰冷的屍體。他突然覺得,他的身體也像地上的屍體一樣變得冰冷。
“磨蹭什麽呢?”光頭不耐煩的催促。
可憐的小青年眼巴巴地左瞟右瞟,磨磨唧唧地邁著小碎步往轉角處挪去。地上屍體眉眼間的窟窿黑洞洞地向他張開大嘴,驚得他眉心神經突突地跳個不停。小青年墨跡著不願上前找死,眼睛就咕嚕嚕的亂轉開來,卻在無意中一眼掃過路邊報廢的車輛,突然眼前一亮,兩步跑過去,用著槍托敲敲敲地敲下一面後車鏡。這才眉開眼笑地貼到轉角處,得意洋洋地伸出了手中的鏡子。
左看看、右看看,小青年回頭:“老大,一個人都沒有。”
ps: 好熱好熱好熱啊,電腦都要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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