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靈,夫人傳喚。”
這天下午,琅靈坐在房間門口的台階上打盹,太陽暖烘烘的灑在她身上。
這段時間,雖然她的身份隻不過是白府的下人,可是卻是她記事以來最閑暇的時光。
她還沒有和夜魅宮取得聯系,但她來的時候香娘就吩咐過,宮主轉告:不必急於一時.
香娘就是夜魅宮的教主,琅靈的師傅。就是她把琅靈從死人堆裡抱出來撫養長大,並傳授她武功。
香娘對待琅靈既嚴格又親切,琅靈對她的話也是言聽計從。
所以,琅靈暫且還不需要主動去做些什麽,隻要一點點先融入角色即可。
可是就這短暫的幾天偷偷閑暇的時光,卻被丫鬟悅兒的一聲傳喚打碎了。
琅靈跟隨她走過漫漫長廊。心裡揣測著夫人叫她會有什麽事。琅靈對那位絕美的夫人有些隱隱的說不出的害怕。
見到了白夫人,她先是和琅靈寒暄了幾句,問她在白府住的還習慣嗎之類的話。
之後她便切入主題:“郎靈,你既是郎老爺的掌上明珠,可是知道郎家的傳家寶玉香爐現在何處呢?”
琅靈隨即行大禮,叩首道:“回夫人,郎靈既已是白府之人,便一心一意侍奉主子,沒有二心。那玉香爐此刻還藏置在汴川,而且隻有小的才能拿得到。琅靈願親自前往取得此物,而後雙手奉上。”
“好!爽快。”白夫人聽罷拍案即起。
琅靈暗自慶幸,她果然不會放棄玉香爐,這樣自己便有機會出一趟白府。
“把少爺叫來。”琅靈猛的抬起頭,白夫人笑道:“我遣楓兒與你去拿玉香爐。”
琅靈不敢置信,她會遣她的愛子陪一個下人去拿一件可有可無的寶貝!
琅靈看著她,她親切美麗的笑臉看不出有何異樣波動。
琅靈的心裡產生一股莫名的恐懼。
次日,白楓笑與琅靈由白夫人的貼身婢女紫雪的秘密安排下從白府後門出府。
那裡是一望無盡的麥田,兩人在田間小路一前一後的前行。
琅靈心中竊喜,這大概就是洛穹的邊界了。
汴州距離洛穹不算遠,騎馬需要兩天的路程。
兩人沒帶行李,隻帶了必備的銀兩。
琅靈跟在白楓笑的後面,看到他兩手空空,不明他會把劍戴在哪裡,卻又看不出端倪。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淡淡的芳香,溫柔的風推動著小麥一波一波的向前推移,琅靈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麽!
今天的白楓笑脫掉了錦袍,著了一身樸素乾淨的淡藍色衣裳,束縛著的長發也放了下來。
琅靈想如若他是平常人家的公子,一定會被許多女孩所傾慕吧!
但是出生在江湖世家的他,既是劍堡的傳人。雖有萬般榮耀卻依然命懸一線,在腥風血雨中成長,這樣的他又會令女孩們望而卻步吧!
想到這兒,琅靈的心柔柔的疼了一下。
也不曾想自己飄零的生命又有誰會憐惜,司空見怪了鮮血,她早已忘記自己本亦是妖嬈的紅顏。
落花若有意,她寧願隨流水飄沒一回。
琅靈望著前方那俊朗的背影,散發著溫暖的熱量,她看著他上下飄動的發尖跑了神……
“你原本住在汴州,是嗎?”白楓笑率先打破了沉寂。
身後淡淡的聲音傳來“嗯”。
白楓笑轉身看到琅靈還未緩過神來惆悵的神情,以為她是為已故的雙親與過去的時光而傷悲,便微笑的衝著她堅定的道:“郎靈,你放心,既然來到我身邊,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安全!”
琅靈的心微微震了一下,抬頭看他,他清澈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
琅靈想到他是對著“郎靈”說的,不禁黯然閃躲,她垂下眼眸緩緩地答:“是,少爺。”
白楓笑轉過頭繼續向前走,“出了白府,我便不是你的少爺,隨意點就好。”
“是,阿楓。”
在後面的琅靈沒有看到,當前面的男子聽到女孩兒輕柔的回答時,嘴角掛起的笑意,道“出了前面,就上了馬路,我們可以坐車。”
“嗯,”走出這片令人迷幻的麥田,琅靈的心情總算有點晴朗。
他們並排坐在馬車上,身子隨著車輕微的左右顛簸。
兩人都看向窗外,一左一右,彼此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琅靈轉過身,驚訝的發現白楓笑已經睡著了。
光線從窗口投了進來,在他的臉上刻畫出了陰影,使得本身俊美的臉更加棱弧分明。
烏黑的劍眉,高挺的鼻梁,紅潤的嘴唇,琅靈不由得趴近看他修長的眼瞼上生著的纖細睫毛,陽光落在上面,拉長了影子,隨著馬車的顛簸忽閃忽閃的爍躍。
琅靈看著看著漸漸模糊便合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白楓笑均勻的呼吸聲……
“砰――”一聲巨響,琅靈猛然驚醒。
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白楓笑結實的胸襟,她感覺自己竟被他打橫抱在懷裡,本想掙扎,卻看到他緊蹙的眉頭嚴峻的注視著前方。
風飛速的穿過耳際,他們此刻正在半空向下墜落。
她能感覺到白楓笑溫暖的胸膛裡一顆清晰跳動的心,順著他視線,竟看到不遠處的地面,他們乘坐的馬車被炸得粉碎,此刻烈火還在熊熊燃燒。
琅靈大吃一驚!當落地站定,不等琅靈開口詢問,白楓笑便平靜的說:“我們中了迷香,車上也被裝了火藥!”一股恐懼襲上心頭。
此刻他們正站在汴川的邊界,看來他們昏迷的時間不短,車夫和馬早已不知去向。
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夜魅宮的人,會是誰呢?而白楓笑會怎麽想呢?琅靈轉過身看他,他正冷冷的注視著不遠處那馬車的殘骸,看不出在想什麽。
琅靈心裡再也無法平靜,不知是否是因為受最近閑散的時光影響,還是因為有白楓笑在身邊莫名增加的安全感,令一向在刀鋒上謹慎過活的琅靈竟那樣沉沉的睡去……
汴川是一座不算大的古城,住在這裡的人過著殷實的生活。
琅靈和白楓笑到達這裡已是傍晚,天空已被夕陽燒紅了半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