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閃過花枝,那裡著一身青衣的人在練劍,劍式精湛,勢如鴻龍,一招一式必置人於死地。
琅靈想來,自己的武功遠不及他。這般武藝不是白老爺的獨生子白楓笑還能有誰!
正想著,劍氣迎面襲來,琅靈順勢打翻了茶碗跌倒在地。
平凡的人是不可能躲過這式的,她不能暴露自己會武功!
青衣人飄然落在她面前,站定。果然是昨天在走廊上見到的那張面孔――白楓笑。
琅靈看著他彎下腰,向自己伸出了那修長的手,依舊是溫柔的聲音,略帶關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琅靈握起他的手,是暖的。
她站起身,淡淡地道:“湯灑了,我再去盛一碗。”
轉身欲走,白楓笑忙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琅靈回頭答“我叫琅靈兒,少爺。”並作了萬福。
直起身,彎起嘴角衝他莞爾一笑。
春天的天氣真的令人感覺舒爽!這兩天來,琅靈多少對這位敵府的少爺有了些了解。
他的與人和善,他的才華橫溢,他的謙和與寬容,他的顧念舊情,就像這春天裡的陽光溫暖而舒適。
但是琅靈明白,自己就像這陽光下的影子,總有一天她會化作利劍將他刺傷。
白楓笑住的地方在白府的鎏黎苑。
而白府佔據了大半個洛穹,可見它的霸氣。
而鎏黎苑佔據了大半個白府,可見白老爺對他這位獨生子的寵愛。
但是令人驚奇的是,琅靈發現白楓笑一點沒有公子哥的霸氣,就連對下人的態度也是十分謙和。
每天除了一日三餐需要他人料理外,其他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因此,偌大的鎏黎苑隻有家丁和婢女共二十二人。
並且下人們都說,少爺從來沒有斥責過他們,就算他們犯了什麽錯,也是寬容以待,盡管在白府戒規森嚴。
所以他們做一切事情都盡心盡力,真心為他們的少爺好,可見他很深入人心。這些都是琅靈在平時留意到的。
白楓笑居住在鎏黎苑的鳳鳴閣,而琅靈就安排在少爺寢室的偏房,後廳住著婢仆六人。
每天每餐琅靈只需與其中三人服侍少爺用膳。其他時間,琅靈就在婢仆們的幫助下學習了解。
粗活重活都不需她做,財物流通也有管家主管,剩下的她就只需深入了解少爺的習性,準確的明白他心中所想並及時傳達給下人去做。
這聽起來似乎不易,可琅靈是個有心人,而且天資聰慧。所以婢仆們對她的到來都感到欣喜,又為她能成為少爺的貼身侍女而羨慕。
隻是第一天,琅靈就誤入了“忌諱”。
這天下午,琅靈看到白楓笑走進了德閣,那是他的書房。
她沒有立刻去打擾他,而是過了半個時辰後,想到他或許會口渴,便沏了茶為他端過去。
當琅靈走進書房,正看到白楓笑伏在案上認真的描繪。
陽光透過窗檻灑進來,照射在他的書桌上,照亮他聚精會神的臉上。
琅靈緩步走近一看,躍然紙上的是株桃樹。桃花盛開,春意正濃。
琅靈不禁被那畫中的神韻吸引,不知是被春光暖的還是內心欣喜,不覺面頰微熱。
白楓笑看到有人走了進來,先是吃了一驚,而後看到琅靈映在春光裡泛紅的雙頰,不禁觸動了什麽。他提筆在旁邊題詩道“人面桃花相映紅”。
隨後,笑視著問她:“你怎麽來了?”
琅靈不明他話中的深意,輕輕地答:“我沏了壺碧螺春,您嘗嘗如何?”
白楓笑高興地接過茶杯,品了一口便道:“真香!”隨即一咕腦全喝了下去。
琅靈想來,他的確是渴了。
琅靈接過茶杯做了萬福,準備告退。
不想,白楓笑卻叫住了她,讓她先放下茶杯,並問她都讀過些什麽書,最喜歡哪位詩人。
琅靈回答最喜歡杜甫,因為他的詩樸實無華,而人至情至信。
白楓笑聽罷讚許的點點頭。他靜靜想來,郎氏雖不是什麽名門望族,卻也家境不錯。郎氏之女郎靈稱得上是為大家閨秀,因家門不幸漂落於此,便不想虧待了她。
遂領她來到了藏書閣,認真的說:“隻要你喜歡,這裡任何一本書都可以拿來讀。”
琅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到他真誠的目光心裡一暖。
她來到書架前,隨意挑來了一本小曲坐下來品讀。
白楓笑走回書桌前,將畫收起來,重新鋪上宣紙。他拿起墨台準備研墨,琅靈忙站起身準備幫忙,白楓笑立馬道:“沒關系,我自己來就好,”並淡淡的說:“已經習慣了。”
琅靈重又坐下,暗暗地問:他為什麽沒有書童呢?但沒來得及多想,思緒便又回到了書本上。
白楓笑此時也已經開始抄錄典籍。
房間裡寂靜而安詳,明媚的陽光充斥著整個書房,溫暖的風陣陣從窗口襲來,空氣中有淡淡的書香暗湧,這裡果真是書香門第。不知過了多久,隻覺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過……
琅靈走出閣的時候已是傍晚,晚霞已經映襯了半邊天。
“琅靈,”有人喚她,回頭確是丫鬟寧兒,“您去哪了,一下午也沒有見你!”
琅靈望了望閣,道:“我去書房了,給少爺送茶,在那裡看了會兒書。”
“閣?”寧兒好看的眼睛瞪成核型,不敢置信道:“你去書房了?你不知道書房,少爺是不許別人進的嗎?他沒有怪罪於你?”
琅靈不解:“沒有啊,為什麽?”寧兒緩緩的解釋道來。
原來,少爺曾經有個書童,他倆一同長大,情同手足。他們一起在書房裡學習,一起聽夫子講課。
可是後來,小書童病了,不想那時還年幼的少爺便放下身段親自照顧他。
但是天不盡人意,沒過多久,那書童竟然死了。少爺悲痛萬分,他不想別人再走進書房,也沒再請過書童。自此少爺便一個人研墨,讀書,整理書籍。
如此這般,琅靈暗想,沒想到他也是位至情至信之人。
之後,琅靈依然可以進出閣。婢仆們都為少爺的改變而高興,同時又為琅靈得到特許而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