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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世之殤》第4章 你敢嗎
  還未黃昏夕陽也未西下,臨淄已開始熱鬧起來,小孩們開始大街小巷地跑,小販們開始早早地搶地盤,各國特色的店開始迎接客人。臨淄的精彩的夜生活吸引著大陸各國的年輕人,這個城市時刻上演著人世的悲歡和離合。

  張裕這次跟著唐三來到百花居東院後牆邊,唐三居然在旁邊草叢中拉出一張高桌子,把它往牆角一放說,老規矩,還得你站在桌子上把我推上去,我不會輕功,這牆太高了。張裕倒是很爽快,站在桌子上頂著他屁股,邊頂邊說,看你早有準備,哥不在的時候,你是怎麽翻過去的。唐三手使勁拉住牆頭,雙腳邊登邊說,老子自有辦法,我靠,你別亂捅,捅錯地方,小心老子拉你一臉。

  終於攀上牆頭,唐三跨坐在那喘粗氣。張裕問,牆那邊不是什麽池塘吧?唐三轉眼看他說,是一片平地,你放心用你的輕功。張裕不等他說完,一提身,翻了過去。接著,那邊傳來一聲慘叫:“他媽的小子你誰啊,被雷劈下來的嗎?砸死老子了。”

  張裕忙爬起來一看,心涼了,夜幕還未降臨,能清楚地看到周圍幾十號人正看著他,這不是百花居東院的護衛嗎?為首走過來一人看著他說:“兄弟,哪條道上的?這天不黑黑月不光光,你這樣當著我們的面翻近來,太不給面了吧。”

  張裕此時心理正詛咒唐三,牆頭上傳來他的聲音:“老宋啊,別誤會,那是我的朋友。”

  面前質問他的人眯著眼朝牆頭一看,突然拉下笑臉:“小三爺,是你啊,怎麽不打招呼啊,看什麽看,趕快給小三爺拿梯子去。”

  唐三大咧咧地從梯子上滑下來拍了拍那叫老宋的說:“別太張揚,我和朋友就先進去了,放心,我會在石榴姐前說你好話的。

  那老宋咧嘴一笑說:“多謝小三爺了,下回來的時候,給兄弟我打個招呼。”

  兩人別了老宋匆匆往婉兒住的方向趕,張裕不得不服說,小子你還真有些手段。唐三趾高氣揚地回道,這算什麽,過幾年。老子把著百花居幕後大老板也搞定,到時候讓你做著護院的頭。張裕聽完踹了他一腳,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啊――一聲慘叫。唐三轉身看著驚訝的張裕說:“不是我,這明顯是女人的聲音。”

  看著眼前婉兒住的小院,他們馬上衝了進去。推開客廳的大門,看見另一個張裕正用劍指著婉兒,她後面的小小看到他們進來,迅速跑過來站在唐三的身後對張裕說:“他果然不是真的你,張裕快救姐姐,他想用姐姐要挾你。”

  “他居然在我面前冒充你,一開始我就識破了,這世上沒有誰比我更熟悉你更懂你。”婉兒看向張裕,淡然一笑說,“張裕,這麽多年了,你懂我嗎?”

  張裕心中一痛。

  “兩位,生死攸關的時刻,能不能先別調情。一點緊張氣氛都沒有。”這時旁邊假張裕晃了晃手中的劍,說著扯下臉上的假皮露出真容。這人張裕見過,就是當時在悅來客棧吃飯時,說話的折扇文士。

  “是你,為什麽冒充我?為什麽殺了練裳?”張裕瞪著他喊。

  “是她要先殺我,在酒裡下毒,可惜那對歹毒的夫妻武功太差了。”折扇文士哈哈一笑。

  “歹毒?你殺了人還說別人歹毒?”唐三罵著就想衝上去。

  “當然歹毒,因為她真正要殺的人是她的好朋友張裕,我敢保證,她可沒看出來我是假的。張裕,自從悅來客棧事件之後,知道城中多少勢力在找你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把寶物交給我吧,自此你就輕松了,否則,我殺的可不止一個人了。”折扇文士朝他抖了抖手中指著婉兒的劍說。

  “張裕,是我重要還是寶物重要?”婉兒無所謂脖子前的劍看著張裕說。

  張裕看著她,抿著嘴,心很痛,雖然有許多的不解,但是我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死在我面前呢?正想開口,一輕蔑的聲音傳來:“天下樓的人居然敢在我百花居用劍指著我的人。”

  話未說完,一把小劍破空朝折扇文士呼嘯而去,他慌忙拿劍抵擋,但被飛來小劍震脫手,折扇文士順勢破窗而出,騰空消失。

  不知何時一個白色身影從門口朝他們飄過來,緩緩落定,衣帶紛飛,體態婀娜,如仙子下凡。雖然帶著面紗,臉部如隱如現,但更增神秘之感。站定後,瞟了一眼張裕,轉頭對婉兒淡淡道:“婉兒,我已經給你們姐妹兩機會了,可是你們已經浪費了。”

  婉兒一點反應的沒有,始終眼睜睜看著張裕。小小慌忙朝白衣女子跪下說:“求大掌櫃在給點時間,我們一定辦到。”

  白衣女子低著眉,沒有看她,仍是淡淡的聲音,沒有丁點起伏,說:“用不著了,要找的人都來了,我就親自問問吧。”

  張裕原本正驚訝百花居的老板是這麽年輕武功高強的女子,疑惑她們的對話,但聽到最後一句,他忽然明白了。趕緊朝唐三使眼色,哪知,唐三也朝大掌櫃跪了下去:“小的知道寶物在哪?我帶你去,但請大掌櫃信守承諾,到時放她們姐妹自由。”

  “在哪?”大掌櫃冷冷看著他,“不要跟我耍花樣。”

  “裕哥,對不起,一直是我在透漏你的行蹤,我隻是想幫她們姐妹獲得自由,我隻想和小小,算了……大掌櫃,寶物在城西,那地方,一般人是不會去的。但是剛剛聽假張裕所說,有個人可能會猜到,吳凡,吳凡他爹與禦林軍金指揮使是老友,這裡面保不準會有什麽聯系,我們得……”唐三話還沒說完。

  報――一丫鬟匆匆跑進來,打斷了他的話。大掌櫃皺了皺眉問,什麽事?

  “大掌櫃,不好了,城中各大勢力急急奔向城西,因為有人放出消息說寶物在城西。”丫鬟雖然害怕,但答的非常流利,儼然是被訓練過的。

  “被你猜中了。”大掌櫃冷笑了下,“姓金的那個老狐狸果真狡猾,暗中拋出這個消息,齊國就誰都不得罪。去城西的這一幫幫蠢材,根本不知道寶物是什麽。神琴自泣驚八荒,仙石出子天下殤。哼,來人,押上這四個,我們也出發。”

  張裕低著頭,而婉兒一直看著他,不曾說一個字,仿佛周圍的事情與她無關。他們分別被百花居的人押著往外走,張裕抬頭看向他們三個,說:“如果你們需要我的寶物,又何須這麽麻煩。”

  說完快步向前。婉兒看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把這小子帶到我的馬車。”大掌櫃指了指張裕,“他現在是各方勢力要搶的人,小心為上,點齊人馬,出發。”

  很快來到城西李斌家門前,那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小麗抱著一孩子一臉的驚慌,李斌擋在她面前,隨時拚命的樣子。張裕看到,就要衝出去,被大掌櫃伸手擋住說:“你現在出去,只會讓他們死的更快,看看,這裡不但來了代表各國的高手,還有一些大門派的高手,你擋的住嗎?靜觀其變。說起來你還算聰明,把那孩子藏在這地方,不帶在自己身邊,確實讓人一時難以想到,他們只顧抓你了。”

  張裕抬頭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非常驚訝,她怎麽知道是個孩子。大掌櫃輕哼了下說:“以你現在的能力和地位,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說完,看了看外面的人群,似是自言自語,我又知道什麽呢?隻不過都是小棋子罷了。

  “各位都到了,我金某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不錯,我們得到準確情報,張裕那小盜墓賊和神雕俠侶那對魔頭同流合汙,在祁山盜出重寶,設計騙過眾人,來到臨淄,就藏在這裡。那等神物,傳說亂古時伏地憑它差點讓人皇隕落,我齊國當然也心生向往,但是所謂寶刀配英雄,我齊國乃邊遠小國,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所以我金某馬上撤走,各位自便。”

  看著金指揮使帶著大隊人馬遠去的背影,大家心裡腹誹,老狐狸。

  “說,寶劍藏哪了?”一個人騰空而起,落到李斌面前陰測測地吼道,“不說,就殺了你妻兒。”

  “不知道,張裕從來沒有帶寶劍來我這裡,你們都說是寶劍了,怎麽會輕易藏在別人那裡?”李斌強裝鎮定。

  “好,很好。”那陰測測的那人突然刺出一劍,刺穿了小麗。太突然了,說殺就殺,但是周圍的人一點也不意外,甚至還有點笑意,對他們來說,死一個平民猶如平時死了一隻狗一樣平常。

  “小麗――”李斌看著血泊中的妻子哭吼,隨即紅著眼朝那陰測測的男人衝上去。奈何,完全不是對手,被一腳踢出很遠,落地,噴出一口鮮血。

  張裕不顧阻擋衝了過去,對著地上的李斌喊了句:“李斌――”

  李斌沒有看張裕,艱難轉身趴在地上,他站不起來了,看著遠處血泊中的妻子,她旁邊哇哇大哭的嬰兒,朝她們木木的爬過去。張裕此時不知如何開口,轉頭對著人群吼:“我是張裕,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終於不做縮頭烏龜了。”那陰測測的男人看著憤憤的張裕說,“你不要這麽看著我,你不是我對手,說出寶劍在哪,不然下場和她一樣。”

  “好,你過來,我告訴你。”張裕答的非常爽快。那男子顯然也沒想到,心中狐疑,但是自持武功高,於是朝張裕走了過去。人群開始有些騷動,各自盤算著。那男子剛到張裕面前,張裕迅速一掌朝他拍過去,那男子反應更快,起掌相迎。嘭的一聲,張裕被遠遠震飛了出去,倒地。

  “雕蟲小技,也想瞞過我?”陰測測男子站在原地輕蔑地看著地上的張裕。張裕被震的五髒翻滾,痛苦地爬了起來,臉色猙獰,看著那男子,突然,哈哈大笑說:“你看看你的手掌。”

  男子抬起手掌一看,瞬間變色,已經變黑了,惡狠狠地對張裕喊:“卑鄙的小子,你居然用毒,快交出解藥,否則馬上殺了你。”

  “殺了我?寶劍不要了?”說著指了指人群,“你問問他們同不同意,哈哈哈……我告訴你,你中了我特製的屍毒,你往後就慢慢的慢慢的看著自己腐爛吧。哈哈哈……”

  張裕笑的越來越猙獰,那陰測測男子提劍就要刺上去。

  “阿彌陀佛”一個白須老和尚飛身擋在他面前,對著張裕說,“小施主年紀輕輕就這麽歹毒,用如此毒藥,老衲今天定要收了你,帶回少林寺。”

  “我歹毒?你們一群所謂的名門高手圍殺一對平民夫妻,不歹毒?眼睜睜看一普通女子被殺,不歹毒?哈哈哈……老禿頭,你是想把我抓回少林寺好問寶劍下落吧?你少林寺要是能擋得住這天下英雄,我就跟你回去。”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一個手拿拂塵的老道飄了過來,“這是少林圓通大師,豈會要你的寶劍,小子你與神雕俠侶那對魔頭是同夥,拿走寶劍,天下不生靈塗炭?噢,你不要寄希望他們會來救你,我武當聯合中洲各派高手前去圍殺那對魔頭了,所以,識相交出寶劍。”

  “對,交出寶劍。”

  “否則今天饒不了你。”

  “小子,不要連累你師門。”

  “……”

  人群步步向張裕緊逼而來,他放聲大笑,心想,我張裕是貪生怕死之人,死時卻要這麽豪氣,寶劍?他媽的,我說我從墓裡刨出來的是個嬰兒,誰信?

  “天正教的人來了。”這時從百花居馬隊中傳出一聲喊。人群紛紛停住腳步,遠處一大隊身著黑衣的人馬朝這邊而來,大家開始議論。天正教的人?還是一位主教帶隊,這回是難了,這裡誰能抗衡主教,況且就是中洲各國王也都對主教恭敬的很。

  “也不盡其然,如果我們中洲各派能團結起來,就算不能勝過他天正教,但他們也不敢硬來。”百花居大掌櫃一開口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百花居大掌櫃說的對,我們團結起來,量他們也不敢硬來,畢竟這裡是中洲。”顯然有人知她身份,“傳說大掌櫃是武道高手,那我們就暫時奉大掌櫃為我們之首,待會與天正教周旋。”

  “我擔當不起,依我看這裡少林圓通和武當申通兩位前輩,哼哼,德高望重,可為我們擔當。”

  “我哪敢與圓通大師並列,來不及了,就有勞圓通大師了,我們定要擺出一副鐵板一塊的姿態。”

  那圓通笑了笑沒說什麽,隻點了點頭,走到人群中央站定,大家站在他身後,看著天正教的人越來越近,心理各自盤算著。天正教主教是一棕發披肩的中年男子,手持法杖,在距中洲群豪三丈開外勒馬停住,伸手示意身後大隊人馬列隊站好。中洲方頓時有沙場對持,大戰一觸即發的壓迫之感。主教看著微微笑了笑,翻身下馬,落地的刹那,似乎有一種無形的氣勢逼面而來,中洲方許多人不禁後退幾步。那少林圓通臉色大變,心理驚惶不定。

  西漠天正教之人修煉光明魔法,神秘莫測,與東方的武道大是不同。武道注重個人修身,不斷突破自我,而魔法,是通過咒語或者神器,傳說是借來神的力量。今日主教隨意施法,已讓中洲方倍感壓力,魔法果然有其魔力。

  “各位,我叫傑克,想必也不用介紹我們了,首先聲明,我們不是為寶劍而來,我教絕不會與各位爭奪寶劍。”傑克一來就說的十分乾脆,中洲方強提的心舒緩不少,但是無形的壓迫感更強,沒有人敢回應,那圓通隻是乾笑,申通也跟著乾笑。

  “那主教大人為何而來?”見沒反應,百花居大掌櫃淡淡問道,她仍是帶著面紗,波瀾不驚。

  主教看是一女子,也詫異了下,指向張裕說:“為他而來。”

  中洲各人有一種被戲耍了的感覺,不為寶劍,你把他帶走了,那還不是一樣。可是仍沒有人出來質問,大家在心理把圓通和申通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張裕突然哈哈大笑說:“你們剛剛質問這對小夫妻的氣勢哪去了?哈哈……中洲名門,就是個笑話。”

  中洲各人凶狠地看向張裕,恨不得馬上殺了他。主教看著微微笑了笑,隨即正色,氣勢逼人,說:“我知道你們所想,我不會帶走他,我會現場格殺他。你們知道,他夥同神雕俠侶殺了我們其中一位主教,此子不殺,我教以後如何在西漠立足,所以請各位不要阻難,否則就是與我教為敵。”

  中洲各人面面相覷,不敢吱聲。張裕心想不能替神雕俠侶背黑鍋,剛想張口解釋,卻被主教法杖一指,說不出話來了。主教念了句咒語,一道箭光朝他射去。張裕心想這回逃不掉了, 看向百花居的方向,沒有看到婉兒。這時,一道箭光從自己身後呼嘯而過,迎面撞向射來的箭光,一陣震動,都消散在空中。婉兒緩緩落在自己眼前,中洲和天正教都傳出驚呼,剛剛這個女子擋住了主教的攻擊。主教看著她,臉色凝重,說:“你是那個世界的人,還是被放逐之人,你在這人間施法,你不怕被打入撒旦煉獄嗎?”

  “主教你多慮了,我隻是個被放逐之人,不能與你抗衡,你不是要殺他嗎?我來。”婉兒說完轉身看張裕,不容主教回答。張裕看著眼前的女子,那麽多的看不懂,可那又怎樣,剛剛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想的都是她。

  婉兒走到張裕面前,用手理了理他額前的亂發,突然流下淚來,後從袖子裡拿出兩顆黑色藥丸說:“張裕,這次你闖大禍了,逃不掉了,這是兩顆毒藥,我和你一起吃了它,你敢嗎?”

  你敢嗎?你敢嗎?張裕想起當年婉兒總是這麽問他。

  張裕搖頭,想說你快走,但是他仍發不出聲。婉兒伸手牽住他慌亂的手,拿起一個藥丸吞了下去,看著他微笑。張裕覺得她的笑讓世界的靜止了,只剩下她和我,突然很開心,也拿起藥丸吞了下去。伸手擁她入懷,遠處的太陽正好沒入了地平線,留下了霞光萬丈。

  “練裳會找你,照顧好那個孩子,沒準我們還會在見面。”婉兒在他耳邊輕語。

  張裕聽後驚訝,想說話,一張口就吐白沫,肚子一陣陣痛,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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