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玉山村到鎮上有兩條路,一條山路一條水路,都差不多有五六裡。山路要走五六裡,然後走過一道鐵索橋,水路隻要劃著船沿著玉龍河漫流而下,二十分鍾就能到鎮上的碼頭。
李玉龍選擇的是水路,昨晚李九順知道他要去鎮上接同學後就說要劃船送他去鎮上。
李玉龍並沒有拒絕,如果隻是走路的話,五六裡算不得什麽。但待會張波他們還會帶來疫苗和消毒藥水,那玩意可不輕,要是扛回來還真夠嗆。
隨意吃了點醬菜配稀飯,李玉龍和李九順就趕去鴨棚。他家裡的船停在鴨棚,因為放在那好下水,也比較方便放養鴨子。
到了鴨棚,李九順從草叢裡拖出一隻小木船。這種南方特有的小型木船,長八米,寬一點二米,深五十厘米,船頭尖,船尾如翼,非常輕便,兩個人可以輕松抬起,一般都是用來打魚。玉山村因為靠著玉龍河,所以世代以打魚為生,很多人家都有這種小漁船。
李玉龍家的木船是李九順十多年前請人打造的,當時花了三百多塊錢。因為包了桐油的緣故,木船盡管打造了十多年,但看上去還非常新。
李九順不知道從哪找出一塊抹布,在船頭和船尾擦了擦,兩人就坐了進去。
李玉龍坐在船尾,手裡一米四長的木槳插入水面輕輕一撥,木船就順著水流向前漂去。
在世代打魚為生的玉山村,游泳和劃船是遺傳在骨子裡的技能,不管男女老少都會游泳和劃船。李玉龍六歲學會游泳,七歲就會劃船了,至今他還記得七歲那年,自己第一次劃船,木船劃到河中心後不停打轉回不來時,被嚇得大哭的情景。(哈哈,本人親身經歷)
李九順蹲在船艙裡,把抹布打濕,然後仔仔細細的擦拭著船艙角落裡的灰塵和蜘蛛網。
李玉龍發現,神魂經過信仰金泉洗禮後,自己的觀察力和感知力得到極大的增強,可以從水流拍擊船槳的力度和角度,感知到水流的動向,輕松的切入其中,不需要用太大的力,船就會走得飛快。要知道,就算是像李九順這樣劃了半輩子船的熟手也很難做到這一點。
十幾分鍾後,李九順洗乾淨了船艙,船也已經到了玉水鎮的碼頭。
此時,碼頭上隻停靠著一艘渡船,不遠處,玉龍河與清江交匯的地方,有幾艘采沙船在作業。
李玉龍手裡的槳輕輕一擺,木船突然改變方向,向岸邊駛去。像這種小木船是沒有資格停在碼頭的,李玉龍選擇的是碼頭邊,用青石砌築的“水台”,這些水台都是附近的居民自己建造,極為簡陋,以前沒有鎮上沒有自來水喝河水的時候,這些水台是用來方便取水的。
此時,“水台”上,有五六名婦女正在洗衣服,見一條小木船靠來,也見怪不怪,隻是把桶子往邊上提了提,空出一條能讓船上人上岸的口子。
下了船,李九順把繩子往水台的鐵鉤上一掛,便點了一支煙,他要留在這守著船,倒不是怕丟了船,這十裡八村的人都認識,風氣很淳樸,極少有偷雞摸狗的事情發生。倒是怕有小孩來玩水不小心把船的繩子送了,到時候船飄走了可就大發了。
李玉龍打了電話給張波,張波表示正在路上,馬上就到。
等了二十來分鍾,一輛麵包車從國道上駛下,停在了李玉龍的面前。車門打開,出來的是一個笑眼眯眯的胖子,一米七左右,帶著一副全框眼鏡。
“阿波!”“龍哥!”兩人笑哈哈的來了個擁抱。
“疫苗我都帶來了,還有兩桶消毒藥水。”阿波似想起什麽,“我剛剛查了地圖,都沒有找到去你村裡的路,要不然我就直接開到你村裡去了。”
“去我村裡的路上有一道鐵索橋,別說四輪車,就算是摩托車都開不過去。”李玉龍很無奈的說道。
“你沒開玩笑吧?那我們這些藥水怎麽辦?這可是二百多斤東西!”張波驚恐道。
“扛回去!”李玉龍很認真的拎起兩桶藥水。
“還不趕緊搬東西,愣住幹嘛?”張波眼角一陣抽搐,衝身後的兩名穿白大褂的家夥吼道。
走了一會,張波發覺不對勁,忍不住問道:“我們這好像是去碼頭吧?”
“對啊!”李玉龍笑道。
“你該不是想讓我跟你遊回去吧?”張波笑道,“玉水鎮我來的少,你可別騙我!”
“你放心吧,我有船!”
到了碼頭,看到李九順招手,張波才看明白這是一條什麽船!
“你確定這條船能載得起我們五個人和這二百多斤藥水?”張波十分懷疑的看著李玉龍。
“後生仔,你放心吧,我的船能吃水一噸呢!”李九順笑道。
“我覺得我們還是走路更靠譜點,正好我最近減肥。”站上船後,張波兩條大腿就不斷的打擺子。
李九順幫忙把藥水搬上船,然後松掉繩子,猛的一撥槳,木船頓時如利箭般離開水台。
“哎呀媽呀,李叔你慢點!”張波嚇得哇哇大叫,“我不會水啊!”
“阿波,你放心吧,就算船翻了我也能帶著你遊回去!”李玉龍大笑道。
“後生仔,坐下,扶著船舷,不會翻的!”李九順勸慰道。
張波聞言小心翼翼的摸著船舷坐下,等到下船時,他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李玉龍歉然道:“阿波,我真沒想到你“暈船”,早知道的話我情願走山路把藥水挑回來。”
“我也沒想到自己暈船啊,而且還是暈這麽小的船!”張波聞言苦笑。
“玉龍,小張,你們先忙,我去叫其他人!”李九順扔下槳,急急忙忙的回村裡通知其他人去了。
“讓他們配藥水,我們先去看看鴨子。”張波說道。
見有人來了,原本集聚在門口的鴨子呼啦啦的散開,一邊嘎嘎亂叫。
“你的鴨子叫聲響亮,跑得也快,不像是有病啊!”張波疑惑道。
李玉龍仔細看了看,昨天那幾十隻病入膏肓的鴨子此時竟然精神飽滿的在吃食,心中頓時了然,道:“我這裡前幾天死了一些鴨子,但都及時扔掉了,包括病了的鴨子也及時處理了,所以沒有造成大范圍的傳染!其他人就不一樣了,貪小便宜,舍不得扔掉病鴨,現在情況嚴重著呢!”
張波釋然,點點頭道:“你做的對,遇上這種情況就要快刀斬亂麻。當然你的運氣也不錯,處理掉病鴨後竟然沒有一隻鴨子感染,不過疫苗還是要打的,防止你的鴨子被別人的鴨子感染了。”
李玉龍不斷點頭,心中卻暗笑,若不是自己昨天耗費了十多張祛病符,現在恐怕有上百隻鴨子病得不會走路要被處理掉呢!
沒過多久,李九順把其他養殖鴨子的村民也帶來了,此時兩個防疫人員也調配好了藥水。
張波道:“李叔,你用噴霧器把消毒藥水撒開,就跟打農藥一樣。”
“好的。”李九順接過噴霧器,開始仔仔細細的在鴨棚每個角落撒上消毒藥水。
張波道:“其他人都來幫忙,抓住鴨子別讓它動彈,我的人會給鴨子打疫苗,打了的就放出棚去,千萬別搞混了,我們今天就要搞完,任務挺重呢!”
兩個防疫人員拿著注射器給鴨子打疫苗,有十多個人抓鴨,速度很快,平均一分鍾能打十多隻。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整個鴨棚九百多隻鴨子全部打了疫苗。
“接下來去哪?”張波問道。
“去我那!”鷹鼻男扁嘴大喊道。
張波沒有理會,而是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李玉龍,見李玉龍沒反對,才點了點頭,吩咐兩個防疫人員收拾家夥。
至於藥水,不用他們抬,村民早就積極的抗著走在前面。
到了扁嘴的鴨棚,李玉龍走到兩個防疫人員身邊,笑道:“你們也怪幸苦的,我來幫你們配置藥水吧,你們在旁邊指點就行。”
這兩人當然不會拒絕,笑著跟李玉龍說明了一番注意事項就跑到一邊喝水歇息去了。
李玉龍趁人不注意,悄悄地點燃兩張祛病符扔進了藥水裡,又輕輕地搖了搖,直到金光全部化進藥水裡面,等他配好藥水,鴨棚裡卻傳來陣陣爭吵聲。
“這二十幾隻鴨子已經快要死了,治不好了,你們趕緊找個地方挖坑賣掉。 ”這是張波的聲音。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病得嚴重你們就給多打點藥水唄!”緊接著鷹鼻男扁嘴的聲音傳來。
“大叔,我不會害你,這二十幾隻鴨子感染禽流感已經很嚴重,根本治不好,要是留在這裡,說不定還會害了其他鴨子。”張波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你就麻煩點,多少試一試……”
“要不你們聽我的,要不我就去給那些願意聽我的人家打疫苗!”張波有些生氣,如果不是跟李玉龍關系好,他才懶得在這裡浪費口水。
這時,李玉龍上前勸道:“老叔,你就聽我同學的吧,搞這個他是專家,不會害你的。你也不想因為這二十幾隻鴨子害了所有的鴨子吧?”因為隻放了兩張驅邪符,李玉龍並不確定能否徹底治療這些病入膏肓的鴨子,乾脆勸對方丟掉,如果他勸對方把病鴨留下,恐怕反而會惹人懷疑他的目的。
“好吧,我這就去把病鴨子扔掉!老婆,你來幫忙!”扁嘴兩夫妻用簍子把二十幾隻病鴨裝上,挑了出去。
“咱們真的把這些鴨子扔掉?”扁嘴的老婆有些心疼的問道。
“當然不,這可值幾百塊錢呢!”你挑回去把鴨子殺了,用擦上鹽,做成板鴨,送幾隻到你娘家去打打人情,省得你弟弟老是催咱們還錢。剩下的就留著過年咱家自己吃。
“好嘞!”扁嘴的老婆高興的挑著鴨子回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