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夜色中,銀白色的跑車在路上飛馳。
張昕蕊載著蘇潛來到元大都遺址邊,隨便將車停在一邊,走到那條她口中用來處理麻煩的護城河。這河道被整改過很多次,但依舊是黃橙橙地見不到底,暗流下不知道藏著多少肮髒。
“怎麽樣,表白女神的感覺?”張昕蕊依著欄杆,看不清她的表情。
“還不錯。”蘇潛伸了個懶腰。
“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坐在你的這個車裡,我大氣都不敢喘。”蘇潛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珍貴得喊不出名字的豪車,再轉身看著張昕蕊“謝謝你,晚上能來。”
“沒什麽,我可是害你好幾次要死了,就算是補償。”張昕蕊平淡道。
蘇潛長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的女神答應你了嘛?”張昕蕊笑著,望著河面。
“沒有,她什麽都還沒有來得及說,你就來接我了。”蘇潛輕聲道。
“你這是在怪我來早了?”張昕蕊歪頭看著他。
“我要感謝你讓我沒有被拒絕。”蘇潛咧開嘴笑道。
張昕蕊搖了搖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了足足十歲的男孩。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蘇潛看著天空,低聲說。
張昕蕊愣了一下,不解地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蘇潛想說什麽。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平凡的人,記得我對你說過我的抱負嘛。在這個城市,兩個人有八千塊的工資足夠了,可以買個不錯的房子,每天上班下班買菜做飯。這些都是真的,我也從類都沒有向什麽人抱怨我,我是個孤兒是多麽痛苦的事情。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我其實你的爸媽是超級厲害的人物,其實你是個超級有潛力的天才,然後好像我真的一下子變得很厲害……還殺了人。”蘇潛聳聳肩。“其實剛才在舞台上,我的心裡一直在想,如果顏瑞雪因為我身上穿著的這一身阿瑪尼又幫他找出了兩個殺手而答應我對她的表白,我該怎麽辦。”
蘇潛扭頭看著張昕蕊,黑色瞳孔裡深邃到冰冷的寂寞讓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面前的男孩。
“我大概還是會很開心的。”蘇潛突然笑了笑:“我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根草,無論種到什麽樣的土地上都能活著。其實我知道,就算是我穿上這一身阿瑪尼看起來最多也只是像個暴發戶,不會像是郭子琦那樣生來就好像貼著高貴的標簽……但是,不管是什麽樣的人,都應該有喜歡別人和被別人喜歡的權力……”
蘇潛抓了抓頭髮,忽然感覺有些臉頰發熱:“反正,我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
“喜歡就去追吧,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人總是會變得。”張昕蕊幽幽地說:“喜歡總是要有的,萬一追上了呢?”
“那是,咱是朝陽福利院最有內涵的少年,哪家閨女不愛。”蘇潛風騷地甩了甩頭,這是郭子琦的招牌動作,以為他留了一頭長發,長得又帥,每每甩頭再加風騷電眼總能放倒一片一片,蘇潛做起來就有些慘不忍睹了。
“我知道,你在福利院打架的記錄很多,從小這麽好戰,現在出了社會就被磨平了?”張昕蕊笑問道、
“其實,在福利院的時候,我有一個外號叫做芝麻蘇,因為我小時候又黑又瘦,還總是受人欺負,每次打不過他們的時候呢,我就會爬到很高的樹上,嘿嘿……我是愛好和平的。”蘇潛一本正經道。
“還愛好和平?我看你對付馴獸師的時候,處處計劃都是死手。”張昕蕊挑了下她很漂亮的眉毛,想起這個看起來稚嫩的男孩,在某種方面的驚人天賦,張昕蕊才明白為什麽狼老大對他如此看重。
“那是被逼的,人被逼急了都會拚命的,我以前逼急了就爬樹……芝麻蘇,芝麻蘇,爬上樹,哭哭哭……”蘇潛抑揚頓挫地唱著小調,想著福利院裡的荒唐歲月,不幸福,不快樂,卻別有一番滋味。
“老板娘,你喜歡的男人一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吧?”蘇潛小聲問道。
“不用變著法來套我的隱私。”張昕蕊白了他一眼。
“那你也有喜歡的人?”
“以前有過一個,嗯,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年輕時候的女人大概都會有些英雄情結。只不過後來我明白了,原來在兩個人之間看不見的地方有一根線,有些人在線的兩端永遠都不應該有交集,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慢慢的也就沒有這麽喜歡了。現在想想,雖然還是覺得他是挺好的,但已經不喜歡了。”張昕蕊略帶唏噓道。
“追你的人那麽多,你就沒有再喜歡上一個?”
“有,不過……我喜歡的還是線那頭的人。”張昕蕊別過頭,不讓蘇潛看到她臉上的紅暈。然後她的手突然被身邊那個家夥一把抓了起來,拉著她就往車裡鑽。
“你,你幹嘛……”張昕蕊瞪大眼睛盯著這個一邊走,一邊把自己身上昂貴外套撕開往車裡丟的蘇潛。
“帶你越線。”蘇潛頭也不回,把她拉上車子“現在脫衣服!”
“什麽?!”
“我現在要帶你去個地方,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先換套衣服。”
………………
北平市的夜絲毫不吝嗇它作為一個人口到達上百萬人的繁榮,清燈,街角,一家生意不算是興隆但卻存在了幾十年的地方餐館。
朝陽小天橋,是北平市投入建設的最早的一批天橋之一,全橋大概也不過是三十米長,早晨的時候人流稀疏, 可到了夜間這小天橋上卻熱鬧無比。幾乎是三米一攤,五米一賣,水果攤子,首飾攤子,更多的是小吃攤子,燒烤,涼皮,冷面,麻辣燙一應俱全。
八九點鍾,正是這些小吃攤子最火爆的時候,因為天橋口東接中工大學,如今可見許多學生打扮的男男女女在天橋的小吃攤旁匯聚,還有的小販乾脆在天橋下的拐角搭起簡易的小屋,擺開桌子,無數人在這裡吃的不亦樂乎。
一對年輕男女走在小天橋上,吸引了周圍無數人的注意和圍觀,甚至還有學生摸出手機在對兩人拍照,當然最多還是對著那個女人。
這個女人看上去應該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她身上穿著一套深色的職業裝……一般來說,女人穿這種色調的職業裝,會略顯死板,可是她卻不一樣。
穿在她身上的職業裝裁剪極為貼身,不僅僅把她飽滿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致,而且眉眼之中天生就仿佛含著一股柔意,和職業裝的幹練相融,更加彰顯了幾分誘人的魅力。所有人都被她不自覺間散發出來的高貴清冷氣質所吸引。
可是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看起來卻有些奇怪,穿著一套保暖的灰色休閑裝,算不上好看,身材也不出眾,在沒有穿高跟鞋的女人邊上也不過是比她微微高出半個頭,身上的氣質極為平凡,唯有在他和邊上堪稱女神般的女人閑談時流露出來的淡然,別有幾分氣質。
“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這是所有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