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潛走到一個燒烤攤旁，頗為熟絡:“羊肉四串，魚豆腐四串，翅中兩串，韭菜兩串，——哦，不對，差點忘記你不吃韭菜，那就只要一串。你還想吃什麽?”

　　張昕蕊抱羞地笑了笑，“嗯，你點菜就好了。”隨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神中帶著一絲孩子般的好奇。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看不到的線那邊的風景。”蘇潛得意洋洋道:“不過，你真的沒有吃過這樣的烤肉?”

　　“嗯，我通常都是回別墅自己做飯的。”張昕蕊微微尷尬道:“其實有的時候，出於任務需要的話，倒是吃過幾次。”

　　張昕蕊看著鐵架上吱吱冒油的烤串:“不過來這種地方吃還是第一次……”

　　蘇潛大概能夠想到張昕蕊口中的晚會性質恐怕是普通人只能在電視裡才能看得見的盛大晚會，高級廚師親手秘製的烤肉，與現在的街邊烤串實在有雲泥之別。

　　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不過張昕蕊倒是不客氣，吃起東西來非常痛快，但那種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優雅氣質還是不禁引人側目。不知不覺間，周圍男客的羨慕目光紛紛投來，倒是蘇潛，一直在和張昕蕊詢問著關於研究所的事情，沒有怎麽動筷子。

　　一直到了晚上快八點的時候，張昕蕊正在和一份油炸冰淇淋甜點做抗爭的時候，蘇潛卻忽然心裡猛地一跳！

　　毫無預兆的他轉頭向一旁看去，繁華的街道上車來車往，一對對情侶牽著手在有些清冷的馬路上相互依偎著，蘇潛不動聲色的轉過頭，心裡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才一閃而過。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張昕蕊懷中的手機響了。蘇潛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先前他就留意過，張昕蕊的手機有兩種不同的鈴聲，而每一次如果關於研究所的鈴聲會略顯輕快一些。而他現在聽到的就是那種略帶輕快的聲音。

　　張昕蕊先是看了一眼短信，又抬頭看了一眼蘇潛，表情有幾分古怪道:“你剛剛感覺到有人在監視你了?”

　　蘇潛眉頭一挑道:“真的有人在看著我們?”

　　張昕蕊點了點頭:“是的，是情報部門的人，本來我打算帶你要去他……可是現在，他好像對你很敢興趣啊。”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回著短信。

　　“可是我為什麽沒有感覺到有別人在觀察我們呢?”張昕蕊下意識地向蘇潛剛才轉頭的方向看去，剛才她還以為蘇潛只不過是在看周圍的風景。

　　北方的秋夜時而狂風大作，卻繁華不減，她和蘇潛一樣也不過是看到車來車往，路上行人也是裹著厚實的衣服，行去匆匆。

　　蘇潛愣愣出神了片刻，張昕蕊已經主動掏出錢包買單，這一舉動頓時讓邊上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牲口們頓足捶胸。

　　這世道，果真是小白臉橫行。能被這麽漂亮的女人看上就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這個小子竟然還是個吃軟飯的，他們也只能恨自己的爹媽沒有給他們一張餓了當飯吃，天冷當扇子的俏臉。

　　兩人才走，一個徘徊在天橋邊的小女孩，跑到兩人離開的地方，把兩人的剩盤中張昕蕊嫌棄口味太重的牛肚肉拿了起來，但無意間和轉頭的張昕蕊目光交匯以後，那初秋的寒夜裡隻穿了一件薄薄舊衣的小女孩面色唰的一下白了，連忙把剩下的肉串放下，雙手背到身後，蘇潛注意到張昕蕊的異樣也回過頭來，看見這個小女孩後，輕輕說道:“這樣的小孩在附近有不少，平時撿些吃剩下的東西，這家攤子的主人也是個好人，平時對人都很照顧，你放心不會有什麽不乾淨……”

　　張昕蕊面色複雜道:“我知道，她們能有點吃的就開心得快瘋了，又怎麽敢把別人的東西弄髒呢……”

　　蘇潛愣住，不知該說些什麽，不過目光在張昕蕊和小女孩的身上來回掃過。

　　張昕蕊這個偶然出現在凡塵的女神剛剛離開，邊上幾個五大三粗的青年人立即走上去，一個染著黃發的年輕人衝著小女孩狠狠一瞪眼:“小乞丐，滾遠點，想吃東西自己去垃圾桶撿。”

　　另一個短發漢子推了小女孩一把，然後抓起剛才張昕蕊吃過的碟子，臉上略帶幾分猥瑣的神色:“老板給我來三串烤肉，裝這裡……以後不要讓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在你攤子上晃，太影響胃口了。”

　　“剛才的那個小妞太有味道了，威哥你這是……那啥，間接性接吻啊……嘿嘿”

　　這幾個人看去一眼就不是善茬，雖然沒有明面上做出欺男霸女的勾當，但身上那種流氓氣質讓其他人都避之不及，燒烤店的老板皺了皺眉頭，不敢忤逆，從一旁的菜堆裡挑出幾串烤肉架上。

　　“媽的，你怎麽還不走?”威哥看到老板賠笑的模樣，心裡暗爽，回頭一看去看見那個乞丐模樣的小女孩還在烤肉攤子邊上徘徊頓時胸中火起， 狠聲道:“還不快給老子滾！”

　　說著抓起桌上吃完的串棒丟擲過去，砸在小女孩的臉上，身邊的混混們也是一副凶狠模樣，小乞丐實在是餓的眼花，桌上還被吃了半串的牛肉誘惑如此之大，竟是隻讓她害怕地後退了兩步，卻還猶豫不願離開，想著等這幾個惡客離開再回來。

　　男人原來看見張昕蕊那樣的美人被別人拱了，心裡就有些不爽，再看這個小乞丐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走，心裡更加惱火，放下手裡的鐵盤子高大的身子霍然起身，冷笑道:“你膽子倒是挺大啊。聽不懂人話嗎！”

　　面對一步步走來的大漢，小女孩的臉色刷的慘白，再也顧不上吃的，轉身就要逃跑，誰料腳下被燒烤攤子的雜貨絆倒，和男子一夥的混混嗤笑不斷，其他的行人望著這一幕，沒有一人敢惹麻煩，在瑟瑟秋風中快行了兩步。

　　那個名叫威哥的男人一臉不屑，居高臨下道:“快點給我爬著走開。”

　　空氣中傳來砰的一聲響，所有人都扭頭望去，然後看見那個被他們當做是女神的人影站在那兒，手上的挎包一下子砸在那個威哥的頭上，名叫威哥的男子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剛剛吃完東西就見到這個惡心的人真是反胃……”

　　女人有些手酸了甩了甩包，似乎還有些不解氣地走到倒地男人的身邊猛揣了兩腳。

　　這邊的人一下子全都愣住了，全體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