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潛,你……過來一下!”房間門突然被打開了,胡萍萍探出頭來:“我找不到醫療箱在哪裡,昕蕊說你知道。”
這個時候,胡萍萍也才剛剛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王琦,和外面的慌亂情況,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蘇潛卻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邁開大步就向著張昕蕊的房間走去,隻留下還在地上痛苦的王琦和面面相覷的眾人。
咖啡廳的後堂,是平日裡老板娘的會客廳和休息的地方,蘇潛雖然在這裡工作時間不短,但是真正進入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絕大多數的情況也都是幫老板娘搬一些重物,或者整理打掃房間。
張昕蕊蜷縮在房間的沙發上,白色的長袍批下來,長長的頭髮也被她扎到了身後,簡單地挽了個結,賴洋洋得垂到在身體的一側,雙手還輕輕地揉捏著白玉般的小腳,蘇潛撇到腳踝處微微發紅。
張昕蕊的目光似乎隱隱有些發紅,又有些不敢和蘇潛對視,她的頭埋得很低,似乎是想掩飾臉上尷尬的紅暈。蘇潛還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娘這樣的小女子姿態,一時間竟然有些失神了。
有些尷尬地歎了一口氣:“醫療箱就放在第三行左邊櫃子裡,上次還是老板娘你親手放上去的,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
張昕蕊的身子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蘇潛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了看,胡萍萍顯然是被外面的情況完全吸引了注意,尤其是現在還躺在地上的王琦,她似乎有超乎尋常的關心。
蘇潛看著張昕蕊的眼睛,後者卻沒有躲閃,隻不過此刻在張昕蕊的眼光中卻看不到平日裡那種女強人的幹練,卻隱隱的有一種小女人的可憐味道。
蘇潛的心裡暗暗地歎了一口,沒有再多說些什麽,而是從張昕蕊身後的架子的上找出了那個醫療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瓶雲南白藥。
“其實,沒有必要這麽麻煩的。”蘇潛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心裡卻有些荒唐的感覺……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
“那個……張昕蕊,如果你真的是不喜歡外面的這些人,直接告訴他們就可以了。”這似乎是第一次他直呼老板娘的名字,蘇潛頓了頓,然後把手裡的雲南白藥擰開來:“你自己也知道他們是什麽樣的人,現在為了你爭來爭去的,到時候玩到手了,就是個過氣的玩具,他們真正想要的也不是你的這個人啊。”
張昕蕊差異地抬起頭,似乎不相信平時看起來老實木訥的蘇潛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嗯,還好沒事,就是輕微的扭傷了。”蘇潛小心翼翼地把雲南白藥噴到張昕蕊的腳踝上,然後不輕不重地按摩著:“你明明是這麽厲害的女人啊,不是應該有很多辦法解決這些人吧。”
張昕蕊面色有些不自然,搖頭道:“蘇潛,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嗯,你現在不是想對我說些什麽?”蘇潛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時鍾,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
“說些什麽?”張昕蕊的臉上露出迷惑的神色。
“我……”蘇潛有些著急了,抓了抓頭髮。臉色有些發紅,他總不能說按照手機郵件上提示的,你應該向我表白了。
蘇潛就算是臉皮再厚,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哈?!”張昕蕊的肩膀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臉上帶著淡淡的驚訝和疑惑……這個女人在裝傻!
“其實我今晚來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告訴你,我要辭職。”蘇潛用平靜地語氣道,心裡有些自嘲,他差點忘記了,現在他面對的不是一個簡單扭傷腳的小女人張昕蕊,而是把這麽多富家少爺都玩弄在手掌中的老板娘張昕蕊啊,自己瞎操心個什麽勁!
“什麽,為什麽?”張昕蕊的臉上也緩緩收起了小女人的姿態,就這麽緊緊地盯著蘇潛。“是我給你的待遇不夠好嗎,還是我對你不夠照顧。”
“不是,不是,都不是……”蘇潛直視著面前這個可以被稱為尤物的女人,苦笑道:“是我覺得我可能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勝任目前的職務了,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可是現在你做的很好啊,咖啡廳的生意也很不錯。”張昕蕊打斷了他的話。
“你明白的,我說的不只是咖啡廳的工作。”蘇潛板起臉。
“我不明白。”張昕蕊固執道。
“剛剛為了你,王琦已經打了我一拳。”蘇潛輕輕歎了一口氣。
“你受傷了?王琦……他怎麽能打你呢!”張昕蕊滿臉怒容,仿佛要出去找王琦算帳,卻被蘇潛攔了下來。
“我沒事,隻不過他自己有些倒霉,一拳打在酒瓶上了。”蘇潛決定單刀直入了:“張昕蕊,我承認你是個很好的老板,其實我也打心眼裡喜歡這份工作,我這個人也沒有什麽遠大的理想。其實在這個城市,兩個人有八千塊的工資足夠了,可以買個不錯的房子,每天上班下班買菜做飯,晚上的時候可以兩個人一起乾些喜歡的事,閑適、安逸,這樣的節奏才適合我。”
當然蘇潛現在侃侃而談的隻是一天之前……他的理想。
而現在擁有能預知未來的郵件,則成了改變目前生活的最好方式。
那樣的話,他就再也不用管這些眾狼爭肉的破事了。明天自己就去買彩票,一次中個幾百萬,成捆的現金,漂亮的沙灘美女,豪華的別墅。
嘖嘖,一想到這些美好的場景,他都快要忍不住流口水了。表面上,當然還是要做出很舍不得離職的模樣。
忽然,張昕蕊不說話了。
“我不知道你以後想過什麽樣的日子。”蘇潛小心翼翼道:“但是我很清楚一件事情,你的世界和我不一樣。”
這一瞬間,蘇潛仿佛也失神了,兩個世界啊,世上多少無名之士在默默努力不就是為了鯉魚躍龍門,一朝成為鳳凰男的又能有幾個呢。所有普通人看富人的世界,恐怕都有一種就像‘身在陰間看陽間’的錯覺。
憑心而論,要說對張昕蕊不動心是假的,但就算是沒有看到郵件上將會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蘇潛也一定會拒絕張昕蕊的。不僅僅是因為張昕蕊本意是想拿他做擋箭牌,更因為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老板娘,你是一個很好的女人,真的很好。所以你更加有資格去追尋自己的幸福,自由。我看出來你每天和那些大少爺們曲意逢迎的樣子……很不開心。”蘇潛很小心地在組織語言:“老板娘……我不知道你的身上到底背負了什麽,但,你可以選擇不過這樣的生活……我覺得……你能選擇一種,你更加喜歡的方式和你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些事情,或許不用我多說。你比我要清楚的多。”
發表了一長串的慷慨激昂的講話之後,蘇潛同志自己都差點被自己的深明大義感動。
蘇潛抬頭,用一種堅定的眼神看著張昕蕊,然後,他傻住了!
張昕蕊竟然哭了!
兩行清淚順著她絕美的面容流下,加上那般淒美的面容,就好像是一把錐子狠狠地刺進蘇潛心中柔軟的地方。
他慌忙桌子旁抽出了幾張紙巾來,她沒有伸手去接紙巾,卻把蘇潛的整隻手臂都抓住了。
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蘇潛預料過可能會發生的任何一種情況,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一直以來被他當成是女強人的張昕蕊竟然會哭了。
一個絕色美女在你的面前哭得梨花帶雨,作為正常的男人多半是應該慷慨地借出自己寬廣的臂膀,但是蘇潛不敢啊!或者說,他不能!
“啊!”胡萍萍尖銳的叫聲無比刺耳:“蘇潛你對昕蕊做了什麽!你這個混蛋,快放開昕蕊!”
蘇潛此時沒有被撞破的尷尬,反而心裡隱隱有些慶幸, 可低頭再看見張昕蕊梨花帶雨的模樣,眉宇之間深深的痛苦和憂鬱……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隻大手抓住,狠狠地糾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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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經開始下雨了,蒙蒙的細雨,隻是看著天空黑壓壓一片的模樣,似乎還有些要肆虐的意味。
這是蘇潛今天第二次狼狽地從咖啡廳裡跑出來,不顧那些紳士們想要殺人的眼光,要不是張昕蕊攔著,恐怕後面的那些人早就把蘇潛活剝了。
他們隻聽到胡萍萍的一聲慘叫,衝進房間以後卻看見,抱住蘇潛手臂痛哭的張昕蕊。
賓客中想要暴打蘇潛一頓的恐怕不只是王琦,其他人也是那一個憤慨啊。原本聽胡萍萍的一聲慘叫還以為是蘇潛對張昕蕊做了什麽,但看到張昕蕊這樣又是傷心又是依賴的模樣,一時間又覺得不清楚這兩人的關系了,眾人一時間也沒有做些什麽,任由蘇潛從房間裡跑了出去。
站在咖啡廳的門外,被風一吹,蘇潛才清醒了一些,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紅顏禍水!蘇潛差點就忍不住答應做擋箭牌這個角色了。
深吸一口氣,帶著涼意的寒風灌進喉嚨,他才回頭看了咖啡廳裡,卻正好有一道陰冷的目光盯了過來,王琦正拿著電話不知道說些什麽,面目猙獰地看著蘇潛,伸手在胸前一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冷漠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