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讓紫晟鬱悶的是,當他感悟的時候,他總有一種病入膏肓,隨時赴死的念頭。這種念頭很消極,它經常會讓紫晟在灰心喪氣之余,產生一種反正都是一死,還這麽拚命修煉幹嘛的想法。
紫晟有好幾次都是因為這種想法而中止修煉。
可當他想要摒棄這種病入膏肓隨時赴死念頭的時候,感悟效果卻又非常之差。這是一個矛盾,一個悖論,非此即彼都是錯誤,他必須在中間找到一個平衡。並且,他要盡快找到這個平衡,因為在天亮之前的一段時間裡,由於這種矛盾的存在,使得他難以感悟。
陽光灑在第九階上,紫晟從生死的悖論中走出,他看著腳下刻著夜叉畫像的石台,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一夜經歷如此多的生死,讓紫晟看起來滄桑了很多。
“你的頭髮白了不少,看樣子你一夜的感悟成就斐然啊!”佝僂老者再次走了過來。
紫晟愣了一下,過了片刻才想起這老者是誰,不由抱歉的笑了笑。“前輩,一夜的感悟,讓我覺得已經生死輪回了好幾次,這種體驗還真的不太好。”
“方生方死,本來就是生死一線。你還沒有找到生死的平衡點,有這種感覺是很正常的。不要急,慢慢來,畢竟你才感悟了一夜而已。”
“方生方死!”紫晟揣摩著這個成語,覺得跟自己的感悟實在太像了。“前輩,一夜感悟已經結束,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現在還不能回去,如今正值新月期,連著三日都是感悟絕佳時期,尤其是今晚,走了你就錯過了!跟我來吧。”
在第九階待了一天,雖然沒怎麽細看,但紫晟還是獲得了這裡的不少信息。第九階位於囚地山山頂,呈正圓形,圓的周邊上有八個石台,分別對應著其它八階。紫晟沒有去看其它石台,因為佝僂老者根本沒有給他機會。
第九階的所有建築都圍繞著圓心而建,圓心是一座九層高塔,高塔呈灰白色,看起來就像是用骨骼搭成的。圍繞著高塔的是一座八角形建築,八角形建築有八個飛簷,飛簷上用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怪物圖形,並且與圓周邊的八個石台正對。
其它幾個飛簷紫晟沒有看到,他只看到正對著第三階的飛簷正是那個夜叉。
“好神秘的囚地山?”紫晟在心中感歎。
第九階沒有種植任何食物,這裡的人不多,不超過十個,並且都很蒼老。他們不需要食物,不過他們會從其它八階弄些食物上來,為每月月底上階的階主做飯食用。
夜晚,太陽隱去,風雨赴約而來,紫晟再次站上石台。不過他這次的感悟非常痛苦,在非此即彼,生與死的交戰中,他始終無法找到平衡點。隻支撐了兩個時辰,他就再也撐不下去了。“一定是缺少了什麽!老者為什麽不讓我去其它的石台,這裡邊一定有文章!”
紫晟剛走下第三階石台,佝僂老者便出現了。
“紫晟,不能到處亂走,快回去感悟!”
紫晟無奈的返回石台,繼續在方生方死的矛盾和悖論中掙扎。雖然一夜的感悟之後,紫晟的靈魂之力又增強了不少,但一夜的煎熬在他的臉上平添了幾多皺紋。
“我一定走在錯誤的路上,可是正確的路掌握在別人手裡,別人不容許我走!”紫晟真的很無奈。
第三個晚上,紫晟感悟了一個時辰後,決定放棄。他不是輕言放棄的人,可是他也不願意在徒勞無功的事情上耗費自己的生命和意志。
他就這樣靜靜的坐著,坐了一會兒後,他又覺得自己這樣是在浪費時間,也太無聊,他決定給自己找點事乾。無事可做,他就臨摹夜叉畫像。
剛開始,他是有意而為,還不覺的什麽。當他對夜叉畫像熟悉到一定程度後,這種臨摹已經變成了下意識的行為。紫晟怎麽也沒有想到,臨摹個夜叉的畫像也能讓他進入感悟的狀態,並且沒有出現生死矛盾。
當天亮的時候,紫晟的靈魂之力再次暴漲,他的意念要訣第二重也到了突破的邊緣,並且他的靈魂中,陰寒之力凝聚出了一個模糊的夜叉畫像。
紫府中的靈魂之力由原來的聚而成絲,變作織而成網,雖然依舊沒有攻擊能力,但防禦能力大大增強,並且心算和邏輯推理等相關能力大大增強。
佝僂老者再次出現。“紫晟,階主要見你。”
終於要見到階主了,紫晟想象著斌衝所描畫的階主形象,心中油然生出一絲同情。
高塔第一層的中央放著一個青色古鼎,古鼎裡籠著似煙如霧的幽光,幽光中一個身體在沉浮。
這具身體無腿無臂,眼眶也是空的。他緊閉著嘴巴,紫晟看不到他的舌頭,不過想來也一定斷掉了。
“你叫紫晟?”
一個沙啞的聲音直透紫晟靈魂。紫晟小吃一驚後,趕緊回道:“正是,紫晟拜見囚地之主!”說完後,紫晟才意識到,這第九階階主極有可能耳膜也被刺破了,那就什麽也聽不到了。
第九階階主好像聽到了紫晟心裡的話,說道:“你放心,我的耳朵還很好使,只要我願意,我能聽到囚地山腳下一隻螞蟻吃食物的聲音。”
紫晟這次更是心驚了,若是對方真有這種能力,光憑一隻耳朵就能知道囚地山所有的事情。“階主功參造化,令晚輩敬仰!”
“我的耳朵通常隻用來傾聽靈魂,但偶爾也會聽聽其它階的人都在幹什麽?很無意的情況下,我聽到你向李老頭問的話。”
紫晟背後全是冷汗,他覺得古鼎中的這個人簡直就是鬼魅妖孽,並且他不確定這人知道自己多少的事情。
“不用緊張,你想修複靈根,恢復修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個被罰進入囚地山的人都會有這種想法,並且這世上確實有能做到這些事的高人,但問題是我們該怎麽離開這裡?”
“階主也不能離開嗎?”
“不能!不過,通過我三天對你的觀察,你或許能成為第一個走出囚地山的人。”
“我?”
“正是!你天賦異稟,悟性超人,意志堅定,這些特質決定了你非常適合修煉鬼冥九階。”
“鬼冥九階?”
“就是你這三天一直在感悟的功法,聽這名字你也應該能想到,這功法出自靈界,主修靈魂。練到極處,靈魂可脫體而出,自生自立於天地之間。你感悟修煉的是第三階,方生方死。”
“方生方死!”
“你用心感悟,等你悟透了方生方死,我會讓你繼續領悟其它階,到時候,你有能力離開囚地山了,我會介紹你認識一位世外高人,他能助你修複靈根,恢復修為。”
“謝謝階主!”
兩人又聊了半個時辰,在這段時間裡,紫晟將三天的感悟和盤托出。第九階階主對紫晟的表現非常滿意,放他下山。
回到第三階,紫晟發現李老頭一個人跪在田地裡,非常可憐。李老頭看見紫晟走了過來,笑逐顏開,喜道:“階主,你回來了,太好了!”當他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卻由於雙腿已經失去知覺,有心無力。
紫晟猜到是怎麽回事,他把李老頭抱到一顆石頭上坐定,然後親自為李老頭按摩,熟絡經脈。
斌衝拿著長棍,領著其他十幾個人將紫晟和李老頭圍住。
紫晟站了起來,輕描淡寫的說道:“斌衝,李叔腿腳不方便,你過來給他疏通疏通。”
斌衝壯著膽子回道:“紫晟, 我才是第三階的階主,你以下欺上,罪大惡極,我要把你扔下山。來呀,跟我一起上!”
斌衝指揮別人上,而他自己卻退後了一步。其他人本來是一動不動,但看到斌衝退後後,所有人呼啦呼啦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們幹什麽?”斌衝徹底傻住了。
紫晟無語的笑了笑。“池塘還沒修好,今天所有人趕工,晚上之前不準吃飯!”
除斌衝外的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一哄而散,跑到池塘裡乾活,隻留下斌衝傻呆呆的站著。
“斌衝,先把李叔的腿弄好,然後到池塘裡乾活。從明天開始,你給我在這個地方,連跪三天。”
“是,階主,謝階主不殺之恩!”斌衝丟掉棍子,屁顛屁顛的跑進了池塘裡。
一場叛亂就這樣消匿於無形。
安頓好李叔後,紫晟便陷入了思考,思考的問題主要是兩個。第一個,第九階的階主是誰?他打的什麽算盤?第二個,他該怎麽辦?
紫晟不是一個被動等待的人,在明知有可能被第九階階主查明動向的情況下,他決定還是嘗試一下到其它階位了解一下情況。
鬼冥九階,紫晟領悟的是第三階方生方死,等於是越過了第一階和第二階,這樣越級修煉,弊端很大,因此,他首先要搞清楚第一階和第二階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