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晟心中一動,按照意念要訣的修煉方法,小心的引導著這陰寒之力梳理紫府,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收到奇效。原本紊亂的紫府,竟有了漸漸安定下來的跡象。不過陰寒之力越來越多,紫晟隱隱察覺到不妙,雖然他不清楚這種不妙源自何處,但這種不安使得他不得不暫停了下來。
上行的陰寒之力越來越強,紫晟初次感應到它們的時候,這些陰寒之力還如絲如線,如今卻已粗壯了幾倍,跟房簷上流下的水柱一般。
鎖鏈還在咣當咣當的響著,好像一頭焦躁的公牛,讓人心生慌亂。紫晟剛剛抓住鎖鏈,就聽一聲慘叫遠遠傳來。不知道是哪個倒霉的階主失足從懸崖上摔了下去。
這地方如此奇怪,不管怎樣,紫晟都想上去看看,或許就此能迎來轉機也不一定。
紫晟前世也爬過山,不過那種爬山是踩著石階往上走,像這種拽著鎖鏈往上爬,他還算頭一次。雨大,鎖鏈和崖壁濕滑,對手力腿力要求極高;風大,鎖鏈隨風擺蕩,對身體的平衡性要求極高;崖高,向下看去,黑壓壓的大地在不停的晃動,對膽魄要求極高。
過了一半的時候,紫晟的手臂雙腿仍有力,但雙手明顯有些力虛,手掌上的指關節越來越酸軟無力。鎖鏈突然來了一個大范圍的擺蕩,他沒能抓牢鎖鏈,雙手一滑,向下落去。
紫晟驚出了一身冷汗,不過他向來反應機警,凌空翻轉九十度,身子打橫,頭朝外腳朝內,雙腳一兜,繞在了鎖鏈上,生生的頓住了下落的身體。
他就這樣掛著,隨著鎖鏈擺蕩,倒不是他不能起來,而是想趁這機會休息一下。休息了一會兒,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一些,他繼續往上爬,可沒爬多久,雙手再次沒了力量,並且手掌上磨出的水泡一個個爛掉,鑽心的痛。
上不來,下不去,紫晟被困在了懸崖中間,有種回天無力的無奈。不過他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不管多苦多難,只要還有一絲力量,一絲希望,他都會繼續努力往上爬。
為了減輕雙手的負擔,他用雙臂纏在鎖鏈上,靠增加身體與鎖鏈的摩擦面積來加大阻力。第九階越來越近,可紫晟的力量也越來越少。
他抬頭看著數丈之上的崖頂,心中頗多無奈和沮喪,他覺得自己真的耗盡了所有的力量,他根本沒有余力前進,甚至一不留神還會滑落。
“就這麽放棄嗎?就這麽放棄嗎?”紫晟內心不住的自問。有一個聲音答道:“放棄吧,這樣下去太辛苦了,松手吧,你會獲得解脫,並且還有極大的可能再次穿越。”另一個聲音反駁道:“紫晟,你不能放棄,放棄的是弱者,堅持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勝者。放棄會成為一種習慣,你放棄這一次,你就會放棄下一次,不斷的放棄,就是不斷的失敗,永遠難成大器!還有,你忘了田沁他們的仇了嗎?你要報仇就必需堅持下去,你不能讓她們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去了!”
復仇的責任激發了紫晟內心潛藏著的鬥志,他仰天嘶吼,身上的力量如火山爆發一樣噴湧而出,借著這股衝勁,他忘了疼,忘了累,一鼓作氣爬到了崖頂。
“恭喜你登上第九階!”
紫晟費勁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身材佝僂的老人站在身前。在這雨夜,老人形同鬼魅,給紫晟一種若有若無的感覺,他的人就站在紫晟身前,可紫晟若是沒有親眼看到的話,絕對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紫晟頑強的爬了起來,當他的目光移到對方的眼睛上的時候,發現老人的眼睛空洞而又深邃,仿佛帶著某種魔力,似乎能將人的魂魄吸走。
紫晟此刻很痛苦,他知道這樣看下去肯定會出事,可他就是沒有力量把頭扭開,就在他天人交戰掙扎難過的時候,那老者先把目光移開了。
“從攀上來的這根鎖鏈來看,你應該是第三階的階主。可上個月出現的第三階階主應該是斌衝吧?”
終於從老者目光的束縛中掙脫出來,紫晟渾身無力,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有氣無力的答道:“我剛到第三階沒幾天,是新任的階主。”
“你叫什麽名字?”
“紫晟。”
“能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攀山百丈,你比斌衝強很多。人在最疲累的時候修煉效果最好,堅持住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跟我來吧。”
紫晟很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可是他也明白老者的話是對的。他盡力的放空腦子,也不做什麽天人交戰,在心底數了三下後,強行爬了起來。效果還不錯,紫晟難得的笑了出來。“心裡掙扎都是對自己的束縛,天人交戰更是庸人自擾,如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需要為這個念頭付諸行動,根本就不會有那麽的掙扎和痛苦。”
“年輕人,你能看到這一點真的很難得,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
天黑雨大風大,紫晟只能勉強的看到身前一米內的事物,超出這個距離就是滿眼的黑,因此他根本搞不清第七階是怎樣一個狀況。
老者領著他走到一個石台上。“這是第三階的石台,你今晚什麽都不用乾,就盤坐在這裡感悟,明天天亮的時候,把你的感悟告訴我。你一定要用心,如果你的感悟達不到階主的要求,明天的這個時候你就會成為一堆白骨。”
“紫晟明白。”
老者走下石階,沒於黑暗裡。
紫晟並沒有急於感悟,因為他感覺這石階的平面上刻畫著圖案。圖案很細膩,根本無法看清,他隻好用手去觸摸,憑觸覺來分辨圖案。
用觸覺去判別麻將牌,這個著實難度不大,但去判斷一個細膩的圖案,並且是雙手都有傷的情況下去判斷,這就是費力不討好了。不過紫晟很快發現,石階上被自己觸摸過的圖案都亮了起來,雖然光忙很弱,並且紅的妖異,但是真的亮了起來。
不過等他的手一拿開,這種亮光便越來越弱,最終消失。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掌,上面濕漉漉的,還有些粘,時不時的還會傳來一陣疼痛。“難道這圖案粘上血液後就會亮起來?”
為了肯定自己的判斷,他用沒有傷口的手背去觸摸,結果圖案沒有任何反應,當他再次用手掌去摸的時候,圖案才再次亮了起來。他狠狠心,在手腕上咬出一個傷口,血流不止,灑落在石階上。
圖案瞬間就亮了起來,並且亮的非常清晰,也格外的陰森妖異。
圖案是個人形怪物,它頭頂呈山字形,耳朵細長,下巴很尖。身體瘦長,手指和腳趾上生有利爪,看起來活脫脫像遊戲中的夜叉形象。
這夜叉單腳趾立地,身體四十五度傾斜,一手指天一手扭向背後指地,姿勢非常之怪異。
雨水拍打在石階上,拍散了血液,圖像漸漸的黯淡了下來。
紫晟的血是有限的,他現在還很虛弱,不敢流太多血。好在,他已經把那圖案記了下來。他沒有猶豫,照著那圖案的樣子擺出了那個詭異的造型。
單腳趾立地,對於如今的紫晟來說,真的很難,不過難對紫晟從來都不是問題。只要能克服的,就不是難題。
紫晟站了起來,單趾著地。擺完姿勢後,他放空大腦,開始真正的感悟。絲絲縷縷的陰寒之力向石階匯來,然後通過著地的腳趾,進入紫晟的經脈,最後又歸入紫府。
剛開始時,紫晟覺得自己的腳趾隨時都會不堪重負斷掉,可他當他感悟一段時間後發現腳趾的負擔越來越小, 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並且力量也在快速的恢復。
紫府內,陰寒之力已經佔據了一半的空間,並且跟紫晟固有的靈魂之力發生了劇烈的衝突。紫晟按照意念要訣的心法來引導這兩種力量,最終讓它們和平共處。
等兩個時辰後,紫晟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他竟然能看到很遠,在這漆黑的雨夜裡,他的視距竟然超過了十米。
佝僂老者走了過來,道:“年輕人,你的進步速度令人震驚,說說吧,你都感悟到了什麽?”
“有一刻,我覺得我已經活不下去了,雖然知道自己還活著,但跟死了也沒有什麽區別,並且心中似乎也並不是很排斥死亡。”
佝僂老者欣慰的點了點頭:“你初登九階,就有如此感悟,實在難得!年輕人,若我所料不錯,你之前應該修煉過意念要訣?”
“正是,不過我剛剛開始修煉意念要訣第二重功法。”
“好好感悟,你會發現這種感覺對你修煉意念要訣第二重功法有很大幫助。”
佝僂老者說的這一點,紫晟也意識到了。等老者走後,他繼續感悟,直到第二天天亮。當太陽將第一束陽光投在囚地山上之時,風住雨歇,囚地山天氣重歸晴朗。
一夜的感悟使得紫晟的紫府徹底恢復了秩序,對意念要訣的領悟突飛猛進,靈魂之力增強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