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靈力做著極有規律的流動,這種流動如同春日潺潺流動的溪泉,雖是細流,卻帶著春日特有的律動。只是這股清泉中,有一個移動的小水塘,這小水塘的存在顯得突兀,跟整體氛圍不夠協調。
紫晟動了起來,輕輕一掌向那小水塘所在之地拍去。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驀然間,光暈流轉,現出了一道門戶。這門戶純由靈玉製成,上面刻畫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門戶洞開,昆仲身著儒服,提著一杆粗長毛筆走了出來。昆仲也不跟紫晟寒暄,便火燒火燎的問話,那份猴急的樣子跟他身上穿的儒服真是不夠協調。“你是如何發現這道門戶的?”
“這門戶堪稱鬼斧神工,但終歸是人為之物,跟周圍的自然尚未做到完全契合,只要靜心探察靈力的波動,就能發現它的存在。”
“高明。沒想到我窮研三載,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隱身符竟然會有如此大的漏洞。”
“我聽聞,符篆共分為極、上、中、下四品,最差的隱身符也是上品符篆,通常情況下,只有三品以上的符師才能製作。莫非昆兄已經?”
昆仲頗為自得。“難道候兄認為昆仲稱不上三品符師?”
“聖者雲,十步之內必有芳鄰。侯某有如此天才芳鄰,卻直到今日方知。侯某在感到的榮幸的同時,也難免有些慚愧。”
“其實,有沒有達到三品符師的標準,昆某也不清楚。不過,在符篆一道,昆某確實還是有些天賦的。”
“修真界億萬位面存在了億萬年,心丹期的三品符師卻如鳳毛麟角,昆兄前途不可限量。”
“好了,候兄不要再奉承我了,否則,我就要認為你是在捧殺我了。咱們還是坐下談正事吧。”
兩人面對面盤坐,紫晟將唐四陵的原話講給昆仲聽。
昆仲冷笑一聲。“昆某活著這二十年裡,雖然一直潛心符道和修真,但對於西門達還是有些了解的。道不同不相為謀,西門達確實找過我,可我連見都沒見他。”
紫晟從昆仲的話裡聽到兩個重要消息,一個是他早有預料的,昆仲跟西門達不是一路人;另外一個則讓他震驚不已,昆仲竟然只有二十歲,他是一個二十歲的心丹期修士,還是一個二十歲的三品符師。這種天分放在冰火位面,絕對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沒想到昆兄二十年就有如此成就,侯某慚愧。”
昆仲淡淡的笑了笑。“昆某不懼這些風言風語,也不相信三公子會聽信。就算西門達和唐四陵合力來壓製我八裡鋪,我也有必勝之法。只是候兄怕是要危險了。”
“哦,險從何來?”
“上次圍獵時,有三個修真者和一頭地火獸闖入圍場,地火獸在殺了兩名修真者後,被滄月狼妖戰破一擊斃殺。唐四陵曾親自帶人找到了兩名修真者的屍體,卻並沒有找到儲物法寶。在整個圍獵的五天裡,離開圍場的只有候兄一人,唐四陵不會不懷疑候兄。”
昆仲所言,紫晟早有猜測,不過經他這麽一說,紫晟更肯定了這種猜測。“謝昆兄提醒!”
“聽說人妖大戰後,候兄曾大鬧過水泊口,並羞辱了西門蓬,為此,西門達向三公子申請了與你死決。三公子已經批準了。你此前一直以傷勢未愈為借口,又有唐四陵相幫,這才能拖下死決之期。但上次圍獵時,你與我共抗地火獸,狀態極好,這事已經傳開。現在唐四陵不會再幫你,這死決之期怕是要近了。”
紫晟自傲道:“該來的總歸要來,區區一個西門達,我又何懼於他!”
“豪邁!”昆仲讚了紫晟一句後,話鋒一轉。“西門達是心丹後期,據稱只差一步就能成嬰。並且此人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候兄還是要早作防備才好。”
“謝昆兄提醒!”
“那好,候兄,昆某還要精研隱身符,今日就不留你了。”
“昆兄不用客氣,改日侯某再來拜會。”
不管是唐四陵還是西門達,似乎都沒想到紫晟在被伏擊之後,還敢繼續前往八裡鋪,因此一擊不成後,便沒有再準備二度伏擊。紫晟順利返回桃花谷。
次日清晨,紫晟走出位面客棧。晨風習習,夾帶著露水的濕氣和桃花的芬芳,令人心曠神怡。他信步走到谷口,卻見以童坤為首的八人正走進谷裡。
紫晟笑臉迎客。“幾位兄弟,早啊!”
八人一怔,童坤眉頭一皺,不理睬紫晟,徑自離去。大半人跟著他離開,但也有一兩人衝著紫晟笑了笑,雖然沒有說話,但態度較之先前明顯好了很多。
紫晟走出桃花谷,不覺間又來到小溪邊。涼風送來悠揚的歌曲聲,正是田沁在溪邊唱歌。紫晟沒有去打擾田沁,靜靜的坐在河邊。
“采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紫晟一時心有所感,哼起了《西洲曲》。
“誰?誰在唱歌?”田沁停下了搗衣的手,癡癡的看著紫晟的方向,目光怯怯的,帶著些羞澀,帶著些期待。
紫晟歎息一聲,站起來對著田沁一揖。“抱歉,田姑娘,侯某一時心有所感,便唱了出來,沒想到打擾了你。”
“原原來是候執事。”不知為何,田沁心裡一陣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候執事盡管在這裡唱歌,田沁先告退了。”田沁收拾起尚未搗洗完畢的衣服,匆匆忙忙的走開了。
看著田沁有些狼狽的背影,紫晟無奈的搖了搖頭。
回到桃花谷時,天已大亮。唐四陵帶著一箱東西過來拜訪。
“四哥,我已經問過昆仲了,他自視甚高,不屑於與西門達為伍。”
“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候兄弟,四哥此來卻是為另一件事。”
“哦,四哥請講。”
“據我所知,等會兒西門達就會過來,要跟你訂下死決之期。不知候兄弟可想好了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