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間道的第三天。

　　王豆豆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走上了岔道。

　　從前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己今後的人生會是這樣。

　　他想過自己可能會在大城市裡賺夠足夠多的錢，回老家蓋房子，娶媳婦，然後生孩子，一輩子就那麽過去了，像是村子裡的其他很多人一樣。

　　他也想過自己可能一夜暴富，在繁華的大都市的最中心買最好的房子，開最貴的車，每天吃很多很多從沒吃過的東西。

　　又或者是被某個著名的導演看上自己演戲的才華，出演電影，功成名就，像是周星星那樣。

　　唯獨，不是這樣。

　　在一個陰暗的廢棄工廠裡，見不到太陽，每天像是蛆蟲一樣等待著可能的出動的消息，又要擔心自己隨時可能被人發現臥底的身份，而被殺死。

　　他不是不怕死的，就如同他不是真的傻。

　　他也怕死的。

　　他也想多活一會的。

　　他才十八歲。

　　還沒交過女朋友呢。

　　最好是像張柏芝那樣的女朋友，盡管她現在已經被人黑成煞筆，但她和周星星站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美。

　　不過他不後悔。

　　因為朋友。

　　也因為正義，是絕對不能夠退後的。

　　但這算正義嗎?

　　王豆豆偶爾在吃了那些從工廠門口的縫隙裡塞進來的，味道還不錯的食物後，百無聊賴，會這麽想。

　　算吧。

　　阿鑫不能白死。

　　“味，鎖起來，雷折磨也跟桌他們惹?”王豆豆看著整個廢棄工廠裡唯一的一台可以當做娛樂用的老式電視機，無精打采地問了一句旁邊的花火。

　　恩，花火，就是那個可以在城市上空飛來飛去的腿部肌肉特別發達的家夥。

　　王豆豆和他早就已經互通了姓名，其實某種程度上他們也算患難之交。

　　“我嗎?”花火似乎也在走神，大概是因為那台破舊電視機裡的搞笑節目實在太過乏味的原因。

　　他笑了一下，笑的有點疲憊的樣子，說:“可能是覺得生活太無聊了吧。”

　　是這樣嗎?

　　王豆豆是因為臥底，當然在他們的眼裡，他是被逼無奈，加入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組織。

　　但，花火，他是有的選的吧，他那天，明明就是亂入的。

　　跟哪一邊都沒關系，為什麽要救那個人呢?

　　“我啊，之前呢，就是一個小推銷員，整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覺，很累的，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應該做什麽。”花火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但只是一瞬，他又笑了起來，“我就是覺得，應該改變一下自己吧，現在挺好的啊，就是……”

　　就是沒有自由。

　　已經很久沒有在城市上空飛翔了啊，那種沒有羈絆的空氣。

　　花火環起雙手托住自己的頭，後仰著靠著老舊的靠背椅，看向了天花板。

　　真的走對了嗎?

　　“那些人真的沒叫你做什麽啊?”他忽然問。

　　“神魔?”王豆豆故作沒聽清。

　　“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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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間道的第三天。

　　阿河已經被派去盯著倪宇平了。

　　王豆豆也暫時沒有任何的消息。

　　曾靜恆他們似乎一下子有點無所事事。

　　但就在他們在最開始的那家茶餐廳吃早餐的時候，麻煩找上了他們。

　　“來哥，這麽巧，你也來吃早餐啊?”一個頭髮弄成了莫西乾的凌厲青年，帶著一幫看起來就來者不善的男女，走到了來哥的面前。

　　不過他們的氣質又不像是社團成員那麽野，反而有點堂堂正正的盛氣凌人。

　　應該是香港警察。

　　而果然。

　　“阿sir，有話你就直說，我還要和我朋友吃東西。”來哥不緊不慢地對著面前這個來勢洶洶的警察說道，他還拿起一旁的紙巾微微擦了擦嘴。

　　“你朋友?”那個莫西乾青年咄咄逼人，一副虎視狼顧地看了一眼曾靜恆他們，笑了起來，笑得有點讓人感覺心底發毛，“我怎麽沒見過啊，生面孔啊。”

　　“阿sir，香港六百多萬人，是不是每一個人你都要認識啊，是不是還要查他們證件啊?”來哥一看就是久經場面的人，面對這個警察的咄咄逼人，反戈一擊。

　　“那倒不必，來哥你的朋友，我怎麽敢查。”那個莫西乾青年的表情有點軟化，隨手拖了一把一把椅子，坐了下來，說，“不過最近你地盤上發生的事情，你是不是解釋一下?”

　　“我地盤的事情，什麽事情?”來哥自然是裝傻，最近這一系列的事情，警察插手將會變得更加麻煩。

　　“來哥，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死了那麽多人，總要有個交代的。”最後的那兩句話，他刻意的壓低了聲音，像是生怕自己的音量過高，會被這個喧鬧的茶餐廳裡的其他食客聽到似得。

　　“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麽啊， 黃sir。”來哥還是笑，但笑容卻是有些冷了。

　　這個警察，有點不知好歹。

　　“那來哥，是不是要我報點數據給您聽一下，說不定，您會想起些什麽?”姓黃的莫西乾警察，也是笑，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黃少天，你是覺得自己抓到了機會?”來哥的話裡已經毫不客氣，他開始直呼這個警察的全名。

　　“來哥，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麽。”這一次，換他這麽說了。

　　“黃少天，當年你老爸在的時候，他就沒辦法對孝哥怎麽樣，現在換成你，就更不可能了，別天真了，好好做你的警察吧，免得……”來哥壓低聲音，靠近他，吐出後面的字，“死太快。”

　　“哈哈哈。”黃少天猛然笑了起來，“來哥你真是太幽默了，我還會來請教你的，那麽不打擾你和你朋友吃早餐了，再見。”

　　他說著，站起身就走。

　　“來哥。”曾靜恆放下手裡的茶杯。

　　“小角色，沒關系的。”來哥擺擺手，示意沒事。

　　“我倒不這麽覺得。”李簷卻是搖了搖頭，“天哥，要不麻煩你去看看?”

　　正在吃著一碗雲吞的楊天頓了一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說了聲好就起身往外走。

　　這個迷局。

　　真是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