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中,陣陣異痛如潮水般湧來,似翻天履地一般,又似有無數道針在肚中不斷衝扎,方天捂住小腹,在雪地之上,痛苦地哀嚎。
那顆內丹,在體內不斷消融,一股股狂暴的力量衝刷著方天的身體,一時之間,方天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在這冰天雪地之上,如同剛洗了個澡一般。
“媽的,那怪物竟然騙我?這哪是內丹啊,這分明就是毒藥啊……”方天心中惡狠狠地罵道,真恨不得立馬再趕過去,痛揍那怪物一頓。
那種疼痛,如同撕裂靈魂一般,讓方天的身體,都在微微戰栗。
“痛啊……”方天心中在無盡的呐喊,但牙齒卻緊咬著嘴唇,努力使得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忍住……我一定要忍住……這麽一點疼痛都不能忍受,又怎麽能夠遨遊外太空,去危險的宇宙中尋找親人?”方天一隻拳頭緊緊擰緊,一下一下敲打著地面,發泄著身體的疼痛,同時心中堅定地鼓勵著自己。
這種疼痛,先是從身體開始,後來是慢擴散至靈魂,到最後,仿佛自己全身都被撕裂,重新組合,這種感覺,如同扒皮剔骨一般,簡直是常人所不能忍受之痛。
“再大的痛苦,我都必須忍住,為了父親……為了媽媽……為了我們一家團聚,方天,你必須忍住……”
感受著身體一次次的撕裂,又一次次的愈合,那種反反覆複的痛楚,讓方天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可是靈魂深處,緊守一份本心,竭力不去動搖,任憑身體與靈魂的疼痛如狂風暴雨一般,自己依舊如狂浪之中一葉小舟,飄蕩不息,卻安然無恙。
可是,這種痛楚越來越重,片刻之後,已增加至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
“不行,這種疼痛太厲害了,我……快要堅持不住了……”方天心中的堅守越來越薄弱:“必須得想個辦法,否則,我的意識必然在痛苦之下徹底喪失!”
“磨練本心!”
“我要將這種痛苦,化為對自身的磨練,心,至真、至誠,去體會這種痛苦,方能無視這種痛楚!”
方天的眉目之間,依稀可以看見那一份堅定與不屈。
“明心見性,直達本心,以心去感受一切,去體會這種痛苦……”方天的內心,在細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那肌肉間一陣一陣的顫抖,那靈魂深處一次一次的撕裂,所有的變化,都在方天的心中,慢慢清晰呈現。
不知道何時,方天的意識之中,已渾然不查任何的痛楚,心中唯有一念,便是去感知,去體會。
方天自己也沒有料到,自己的一番無心之舉,竟然使得的自己的內心,達到了一種古人所說的‘赤子至誠,包容一切’的地步。
心境達到這一層者,無不為當世之大能,說白了,也就是所謂的聖人一類。
赤子至誠,無私無欲,不以外界為念,做任何事都從本心出發。或許在他們心中,不存在對與錯,而是看是不是直指自己本心。
這樣的人,或是為魔,或是為聖,均在一念之間。
佛家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是這種道理。
那內丹在體內慢慢融化,而那種痛楚,也在漸漸降低,直至終不可查。
方天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當中,身體也不知在何時已端坐於雪地上面,雙目緊閉,無我無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內丹終於在方體身體當中盡數融化,直至消失無影無蹤。
方天慢慢睜開雙眼……
這天,還是那天,雪,還是那雪。但在方天眼中,這天與雪,都已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
方天看著遠方茫茫白雪,內心之中,似乎能夠感受到白雪的呼吸;抬頭看天,也似乎能明了這天地的意志。
一時之間,心中似有明悟……
鼻中,傳來一陣惡臭。方天低頭看去,只見露在衣袖外邊的手臂,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滲出點點黑泥。
洗筋伐脈?方天心中微微一愣,眼角露出一絲笑意。
呵呵一笑,乾脆,就在這茫茫雪地之上,解開衣衫,將自己赤裸的身體直接露於這零下四五十度的室外。
抓起一把白雪,直接抹在自己的身體上面,用力的擦拭著,將毛孔外排出的黑泥一點一點地拭去。此時,天色已黑,再加上室外寒冷,外面倒也沒有一人,尚不至讓方天在外人面前出醜。
赤子至誠,直達本心,方天在達到這一心境之後,以自己本心,所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便是這事……
直到將自己的身體擦拭的再也看不見一點黑汙,方天方才慢慢穿上衣衫。
伸出手指,用力在手臂一劃,頓時,手臂之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潺潺湧出。僅僅片刻,那道傷口便開始慢慢發癢,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鮮血已止,那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
方天興奮地呵呵笑了笑,點了點頭,對這種自愈能力大為滿意。
待回到宿舍,那幫學員們都已入睡,方天輕踮腳尖,慢慢走到自己床前。
感知之中,這間房間之內,似乎多出一人,方天笑了笑,不須問,這人肯定便是齊籌丕了。
這家夥,再怎麽孤傲,終是要與大家同睡一間,總不可能自己永遠枯坐於室外白雪之上。
輕輕躺在床上,方天慢慢閉上雙眼。
呵,這真是一個另人無比興奮的一天!
帶著滿意的笑容,方天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一陣急促的鈴聲,便將方天與夢中驚醒。抬頭向外看去,只見外面仍然漆黑,天色未明。
其他的學員都已被這鈴聲驚醒,一個個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方天也急忙將所有衣服穿好。
剛剛將衣服穿好,房間大門便在外面被人用力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發中。英俊的側臉,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身穿一身筆挺的戰鬥服,將他高挑的身材襯托的異常精神。
看著仍有學員在慌張地穿著衣服,那人眉頭一皺,盯著那人,突然伸手一指,道:“你,出去!”
“啊?”那名正在穿衣服的學員,正是黃秋,此時聽到那人的命令,嚇了一跳,抬起頭來,不知所措。
那人手臂一伸,一下子抓住黃秋的脖領,往外一甩。
黃秋哇哇大叫,身體已飛出門外,那本來套在腿上尚未來得及擰起來的褲子,一下子掉落在地。
室外,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悶聲,伴隨而來的,還有黃秋一聲劇烈的慘叫。
方天能夠想像得到,黃秋光著大腿,在外面冰天雪地之上,凍的渾身發抖的慘狀。外面鋪著厚厚的大雪,那人將黃秋仍出去,倒不至於讓他因此受傷,但是,要知道,現在可是在南極,夜晚溫度起碼在零下五十度以下,黃秋僅穿一條短褲,這種罪,想起來都令人牙口發寒。
方天的目光,轉向了齊籌丕,只見這家夥渾身整整齊齊,一點也有沒有慌亂的感覺,不過,他那一身白衣,卻是皺皺巴巴的,全然沒有白天所見的光挺亮麗的樣子。
“這家夥竟然連著衣服睡覺?”方天搖頭歎息一聲,唉,還是人家想的周到,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了。
“身為帝武學院的精英,竟然在鈴聲響了兩分鍾後,衣服都沒有穿好,我要是敵人,早就全部將你們擊殺了!”那人面色一沉,一雙虎目一個一個地從這幫學員的身上掃過,看到幾乎所有人的衣服都是穿的七零八落,有的拉鏈沒拉,有的褲帶沒系,面色頓時一沉。
待看到齊籌丕之後, 那人更是仔細看了幾眼,隨即一指齊籌丕:“你,出列!”
齊籌丕大步跨出,對著那人敬了一個禮,但語氣仍舊冷淡:“到!”
那人看了看一臉冷色的齊籌丕,面色不善地喝道:“這裡是什麽地方,你是什麽人?”
“報告教官,這裡是帝武學院集訓中心,我是統戰系地級學員齊籌丕!”齊籌丕臉色不變,聲音依舊冰冷。
那人喝道:“既然知道這裡是集訓中心,為何你還穿著自己平時的衣服?難道你沒有看到說明書上的第一條嗎?”
方天想起那張放在櫃子裡的白紙說明書,上面第一條,便清晰地寫明,所有集訓中心學員,必須身著統一著裝。
“看到了,但是我不喜歡這種衣服!”齊籌丕目光絲毫不畏懼地看著那人,聲音平靜如水,不起波瀾。
“好,很好!”那人不怒反笑,大步走到他的面前,雙目居高臨下地看著齊籌丕,口中冷聲笑道:“很有個性,可惜,我不喜歡!既然你不想穿學院發放的衣服,那你這身衣服,也就不要再穿了!”
說罷,那人出手如電,一下子便向齊籌丕衣領抓去。同時,雙手向兩邊分開,欲圖將齊籌丕衣服撕去。
齊籌丕冷哼一聲,一道劍光隨著這一聲冷哼,由他身後突然發出,徑直向那人雙手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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