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聲吵雜,嶽陽樓包間內卻靜得可怕。
“這幾日我們發現,阮於正果然暗中跟蒙古人有密切的聯系。尤其是今日,護城來了好幾個喬裝打扮的商隊,守城門的官兵直接就放他們進來了。護城能調動這些官兵的人,就隻有阮於正這個狗賊……”
突然從街道上傳來“嘭”的一聲響,面具少年伸手示意暫停。
緊接著,又傳來罵人的聲音。
面具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將窗戶推開往下看去。
“公子,要不要我下去……”小廝見得自家主子不悅,站起來詢問。
“不必了,這裡是阮於正的地盤,不可打草驚蛇。”雖然隻是一個夢,但是這幾日宮中的異樣,讓他不得不防。
……
嶽陽樓門口,此時已經站滿了人,人群圍城一個圈,將一個小叫花子團團圍了起來。
“你這個小兔崽子,偷東西偷到老娘這來了。也不擦亮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誰。”說話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那女人餅大的臉上畫著濃妝,頭上金釵銀釵,帶的滿是炫耀。
“何滿樓,你別一直罵,總得讓我們知道這個小叫花子偷了你什麽東西吧?”
人群裡大多數人都認識這個胖女人,因為她正是嶽陽樓對面客棧滿天下的老板何滿樓。
原先這滿天下是這護城第一客棧,可自從嶽陽樓開張,滿天下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
這不,今個兒見嶽陽樓生意好眼紅,又來這門口鬧騰來了。
“就是,人家小叫花子偷了你什麽東西你倒是說啊。”
人群裡你一言我一語,但沒有一個人為中間被何滿樓踩在腳下的小叫花子說話,都等著看戲。
“我沒有偷東西,我沒有偷東西……”小叫花子哪裡有何滿樓力氣大,躺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喊著。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狡辯,看我怎麽收拾你。”何滿樓被人群攻擊得惱羞成怒,說著就舉起手上跟她胳膊大小的木棍打了下去。
“啊……醜八怪……我沒有偷你的東西……我沒有偷……”那麽粗的木棍打在身上,小叫花子怎麽收得了,痛的在地上打起滾來。
“醜八怪?你敢罵我醜?看我不打死你這個兔崽子。”
面具少年看著樓下這場鬧劇,長睫下的眸子閃過一絲憤怒,見何滿樓又想舉起木棍打下去,從桌上拿起筷子就準備用內勁打過去。
“住手!”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面具少年隱下怒火,只見一個淺藍色的小身影拚命的往人群前面擠。
“讓一讓,讓我進去。”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人群著魔般給阮清悠讓出一條道。
面具少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我們又見面了。
何滿樓沒想到就是個小毛孩,再看她的穿著就知道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注意到方才自己聽了這丫頭的話停在半空中的木棍,頓時將矛頭指向了阮清悠。“哪裡來的小丫頭,竟管起我的閑事來了。一邊呆著去,不然老娘這木棍可是不長眼的。”
阮清悠不慌不忙的俯了府自己的衣裙才開口。“大嬸你先別動怒,方才我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你說這孩童偷了你的東西,你可有憑證?”
何滿樓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這護城誰人不知她何滿樓還是一個未出閣的清白女子,阮清悠這一句大嬸讓她更為窩火。將木棍指著阮清悠,“呵,憑證?我何滿樓就是憑證,我說這個小叫花子偷了我的東西,那就是偷了。小丫頭,我看你跟他是一夥的吧,不然這麽多人不出來說話,為什麽偏偏就你一個小丫頭站出來。”
“我看著不像啊。”
“我也覺得不像,這個小姑娘一看就是清白人家的孩子……”
“就是。何滿樓這是無中生有。”
“真不害臊,一個大人欺負兩個小孩子。”
雖然阮清悠帶著面具,但那美目在那,誰看了都不禁喜歡。紛紛有人冒出一兩句幫她說話的聲音。
阮清悠淡笑著,“大嬸你若有憑證,就拿出來,我們一同到府衙去,讓知府大人定奪改如何處理。若無憑無據,你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孩童施刑。你可知憑這一點,你就應該被關進大牢吃幾年的牢飯。”
明明是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阮清悠口中說出這話來,不僅不違和,反倒讓人莫名的認真了起來。
自古就有民不與官鬥,官不與匪鬥,別說這何滿樓確實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她也不想因為這樣一個破叫花子的事鬧到知府大人那裡去。
如今也隻能自認倒霉碰上了這個多管閑事又伶牙利嘴的丫頭。可面子上總得過得去,不然讓她以後怎麽在這護城立足。
如此想著,何滿樓將那木棍丟到地上,指著那小叫花子道,“今日算你運氣好,我何滿樓心情不錯才不屑跟你計較,要是下次再讓我逮著,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完, 圓目瞪了一眼阮清悠,扭著那粗腰擠出人群。
這花旦走了,看戲的也自動散了去。
那小叫花子坐在地上,眼下也松了口氣,連忙從那滿是補丁的衣服裡掏出個小包。“還好,沒弄壞。”
“你怎麽樣,身上的還痛嗎?”阮清悠蹲了下去,說著就想看看那孩童有沒有哪裡傷著了。
“你要幹嘛?”小叫花子被阮清悠的舉動嚇了一跳,平常那些人都恨不得離他們這些叫花子遠點,這個人還真是奇怪。
不過下一刻對上阮清悠那琉璃般的眸子,小叫花子的臉刷一下紅了。“我沒事。”
說完,一個起身轉身就跑。
阮清悠回過神來,就見那小叫花子一個勁的跑。“喂,你的東西掉了……”
看方才那小叫花子拚了命保護這東西,阮清悠就猜測可能對他很重要,撿起來連忙追了上去。“你的東西掉了,等等我……”
“姑娘,六姑娘。我終於找到你了,你嚇死綠竹了。你沒遇到什麽壞人吧。”
阮清悠還沒跑幾步,就被急的差點哭出來的綠竹攔住了。
“綠竹姐姐我沒事,剛剛有個人掉東西了。我得趕緊追上還給他。”眼下阮清悠也沒心情跟綠竹主仆情深一番。
“那綠竹陪你一起。”
“好,綠竹姐姐你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