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拿了禮品,見那老者一會笑一會搖頭,不解的湊了過去,“我們家姑娘說得可對?”
“對了,對了。姑娘可有興趣試試我這最上面那個錦囊,就算猜不中,老夫也不收你的錢就是。”
有這等好事?綠竹一下心動了,看了看一旁的阮清悠,可後者並不作態,她隻好捧著兩盞燈退到她身後。
“姑娘莫不是不自信?要知道我這最上方這錦囊的禮品可是一枚桂花簪。選用上等玉石打造,世間唯獨無偶哦!”老者好說歹說的看著阮清悠,那模樣甚像拐賣兒童的販子,好話說盡,只等魚兒上鉤。
桂花簪?想到母親自打喜歡桂花,消是阮清悠在不想此刻也有了一絲心動。
原先是擔心自己會因猜這謎跟前世宴會誦詩那般一舉成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想到此刻自己帶了面具,才點了點頭。
又轉身從綠竹手上取了五文錢交予老者,“這護城人最講究信譽,老先生莫為了小女破壞了這規矩,若是小女有幸猜中謎底,老先生在奉還銀兩就是。”
老者頗為賞識的看著阮清悠,立刻讓人取來最上方的錦囊交予阮清悠。
此刻原本玩得正開心的人也不禁安靜下來看著拿了金絲錦囊的孩童,有的則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麽難題,自認才學橫溢的人則是想看這小丫頭的笑話。
“花飛花落花滿天,
情來情去情隨緣;
雁去雁歸雁不散,
潮起潮落潮無眠;
夜深月明夢嬋娟,
千金難留是紅顏;
若說人生苦長短,
為何相思情難斷。”
看著這八句,阮清悠臉上閃過一絲落寞,幸好有面具遮掩,若不然大家看到一個十歲的孩童露出此情,定會覺得稀奇。
過了片刻鍾,阮清悠依舊不說一個字,眾人覺得無趣,起哄著散開。
那老者不急,阮清悠亦不急。倒是一旁的綠竹急的不得了。
“花來雁落,夜靜人思。天心似海,思君難圓。不知哪一個才是老先生心中所想。小女子實在是猜不出。”
“妙,妙,妙,姑娘真是妙人……”老者激動的連說三個妙字,想到自己的承諾,連忙取來一個錦盒,雙手舉過頭頂。“姑娘,你贏了,這銀兩與桂花簪,老夫雙手贈上。”
不分年齡,性別。就憑阮清悠的聰慧就值得他如此。
阮清悠雙手接過錦盒,俯身道謝之後。帶著綠竹匆匆離去。
若是有機會,她定當會好好認識方才那老者,隻是不是現在,更不是在人多眼雜的鬧市之中。
“六姑娘,我怎麽沒聽懂呢?答案到底是什麽?”
“其實我也不知道。”阮清悠笑著將那錦盒護在懷裡。想著若是呂氏帶上肯定好看。
“不知道那剛剛那人怎麽把獎品給你了……”
“綠竹姐姐,那邊還有好玩的,我們快去。”
“哦,來了來了。”
阮清悠看著小孩心性的綠竹,一句話就把她給糊弄過去了,著實越看越覺得可愛……
人群之中,一雙銳利的目光隨著那抹小小的身影移動,
“六王……公子,你在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入迷。”一約莫十五六歲少年做小廝打扮,尋著自家主子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了一個淺藍色的影子,還不待他看清楚,那身影就被人群擋住了去。
“人在哪?”收回目光,面具少年一如既往的冷聲問道。
少年身高至少八尺。雖然被面具遮住了臉,但長睫下銳利的眸子卻格外醒目,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腰間一條白玉腰帶,佩戴著一塊羊脂玉。
隻消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卓爾不凡,高貴不可侵犯的感覺。
小廝看得愣住,回過神來,連忙答道。“嶽和樓。”
嶽和樓,護城排名第一的客棧。此時可謂人山人海,店小二忙得團團轉,這嶽陽樓的老板王啟貴此刻卻笑眼如花的數著銀子。
方才那小廝走近,似雜亂無章的敲了敲王啟貴面前的桌子,王啟貴立刻收斂了笑容,在那鐵算盤上滑動幾粒珠子。
小廝了然,領著自家主子直接朝二樓走去。
推開二樓寫著天字號的那間包間,裡面已經站了六個平民裝扮的男子。
面具少年一走進,六個男子一同讓開一條道。面具少年近窗戶的位置坐下。
六個男子面面相窺,剛想跪下就被面具少年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都坐吧,這不是京城,不需要那些煩文縟禮。”
雖是這樣說,但是從他自身散發出來的王者氣息還是讓在場的人莫名的拘謹起來。
“吾等不敢。”六人同時道,要他們跟眼前的少年同坐,那不是比要他們的命還恐怖。
“公子讓你們坐,你們就坐。哪來那麽多不敢的。是吧,公子。”小廝笑著在少年旁邊坐下。
面具少年撇開臉無視嬉皮笑臉的小廝,心下後悔自己怎麽會答應帶他出來。
不過小廝也並不是沒起到作用,見有人帶頭,那六人才相繼找位子坐下。
鬧市上,綠竹手上拿著大件小件的緊緊跟著阮清悠,就連阮清悠手上也拿了好幾個禮品。
事實上阮府四房,除去平日的吃用和給幾個丫鬟婆子的月錢。幾乎沒什麽閑錢了。
而他們手上這些,全是阮清悠猜字謎,對對子贏回來的。除去那個掛花簪,還有一個頗為貴重的玉鐲。
見綠竹甚是喜歡,阮清悠轉手便送與了她。
兩個人這一路玩得還算開心。
“六姑娘,那邊有作詩比賽,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不用錢的東西,誰不喜歡。見得自家姑娘本事如此大,凡是看到有獎品的綠竹都想拉著阮清悠過去。
“綠竹姐姐,在玩我們就該拿不下了。再說獎品都是糕點居多,加上我們手上這些,拿回去我們也吃不完,壞掉又可惜。”這次阮清悠是真的不依了。難題她倒是不怕,就怕浪費了那些獎品。
綠竹戀戀不舍的看著那些堆在那的獎品,不過想到自家姑娘說得也有理。隻好作罷,“那六姑娘,我們接下去去哪玩?”
“恩,也不早了。我們去放河燈,放完河燈就回府罷。”
“好,姑娘你等等我。”
綠竹手上的東西太多,阮清悠又想逗逗這個貪心的小丫頭,故意加快了腳步。
不想鬧市人太多,兩個人走著走著就被人群給衝散了。
隻是走在前面的阮清悠還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