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本王?”見阮清悠看到自己後還在左顧右盼,那老者收起周圍的煞氣,無趣的問道。
“怕?為何要怕?”阮清悠反問。
“咳咳~本王是閻王,你當然得怕本王。”剛剛還一臉嚴肅的閻王被阮清悠一問,乾咳了起來。
沒想到,沒想到一百年後,這個女娃子既然一點都沒變。
“可是如今我已是死人,以死之人,何懼之有?
十八年來,她有哪一天沒怕過,哪一天不是兢兢戰戰的活著。可是最終的結果卻還是沒有逃過一死。
如此,她到希望自己這十八年從來沒有怕過……
“小娃娃,你這樣說可不對。本王可是主宰著人的生老病死。你就不怕你的話惹怒了本王,本王把你的母親弟弟帶來?”說著閻王揮了揮手。
原本空蕩蕩的地方立刻出現了一個虛景。
一位婦人跪在雨中,身邊連一個丫鬟婆子都沒有。
她一遍又一遍的朝老天磕頭,不顧早已磕出了血的額頭,嘴裡不斷低喃著什麽。
雖然聽不清,但是阮清悠知道,這個婦人是在求老天不要把自己的女兒帶走。
因為這個婦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生母親,呂氏……
“娘親…..”看到母親這般為自己,阮清悠早已泣不成聲。一時忘記了這隻是虛景,喊了一聲,朝婦人衝了過去。
可是還沒碰到,虛影就消失在了那裡。阮清悠雙膝跪了下去,趴在婦人剛剛出現過的地方暗暗流淚。
“嗚嗚嗚…..阿姐,你快醒醒。你不要蕪兒了嗎,蕪兒以後會乖,會好好念書,不會再惹阿姐生氣了。去書院也好,一年隻能看到娘親阿姐一次也好,蕪兒隻要阿姐醒過來……”
嬌小的聲音突然響起,阮清悠抬起頭尋聲望去,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兒正爬在自己的身上哭。小小的人一口氣說完這麽長的話,到後面直接虛弱到沒了聲音,隻是小嘴巴還一張一開的說著什麽。
阮清悠連忙用手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蕪兒,不要哭。阿姐不是教過你的嗎,無論遇到什麽事,男子漢都不能流眼淚的。你這樣子以後怎麽照顧母親,怎麽讓阿姐放心啊…..”
“咳咳咳……”突然哭得傷心的小人兒乾咳了幾聲,一口血噴了出來。
“蕪兒……”阮清悠還來不及跑過去,那虛景就消失了去。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老頭,你告訴我,蕪兒怎麽會這樣?”阮清悠瘋了般朝大殿跑去,什麽叫萬箭穿心之痛,她現在所承受的不就是。
完全忘記了所謂的大家閨秀的風范,腦子裡想的全部都是自己剛剛看到的最後一幕。
“你你你…..”閻王沒想到阮清悠會這般激動,嚇得差點從龍椅上一頭栽倒下去。“小娃子你先別衝動,雖說本王管理人的生死簿,但是人的生死不歸我管啊,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你問本王,本王也不知情啊!”
“胡說。”阮清悠擦去臉上的淚痕,朝閻王吼道。“剛剛是誰說自己主宰人的生老病死的,我弟弟為什麽會突然吐血,你怎會不知情!”
“本王….本王….”閻王被阮清悠說的語塞。他堂堂閻王,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嚇唬她,讓她怕自己才口出狂言的吧!“本王是真的不知情,要不然這樣,小娃子你先退下,本王幫你把生死簿調出來,看看你弟弟的陽壽多長?”
說著閻王指了指下方,讓此刻正揪著自己長須的阮清悠先下去。
“若是你敢騙我,我定將這你地府攪得天翻地覆。”阮清悠猩紅的眸子瞪著閻王,抓著他胡須的手慢慢放開。
“若是你敢騙我,我定將這你地府攪得天翻地覆……。”
一百年前的的原話再次從阮清悠口中說出,閻王看著此刻的阮清悠,
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相信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娃娃能說到做到……
不待阮清悠站住腳,就見閻王揮了揮衣袖。哪裡還見他的鬼影。
“老頭…..”阮清悠喊了一句,回應她的卻隻有一陣陣回音。
阮清悠,為什麽做了鬼,你還是這麽笨。既然會相信那老頭的鬼話。
阮清悠站在原地,藏於衣袖中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蕪兒,等著阿姐。阿姐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小娃娃,你弟弟叫什麽名字?”
聽到這個聲音,阮清悠抬起頭,才發現什麽時候龍椅上的老頭又回來了。
見阮清悠又想踏上大殿,閻王連忙開口。“小娃娃你別動,站在那裡,現在告訴本王,你弟弟叫什麽名字?”
阮清悠以為是生死簿上的天機不可泄露,聽了閻王的話不在上前靠近。卻不知閻王隻是怕她再次揪自己的胡須。
“阮清蕪。蕪之隨性,蕪之隨形,誰能不羨,誰能及之!”
“有了….”
閻王的一句話,把阮清悠的心提了起來,卻不想再也沒聽到下文。忍不住出言詢問,“如何?”
“這個嘛……”閻王略有為難的看了一眼阮清悠,手下意識的屢上自己的胡須,確認自己的胡須還完好,才繼續道,“阮清蕪,陽壽五年,死於……死於淳隆八年除夕之夜醜時。”
除夕,她記得今日正直中秋佳節,原本還允了母親弟弟一同賞月。除夕的話,也就是四個月之後……
聽得閻王的話,阮清悠的心仿佛落入了冰窖,寒徹心骨。
“怎會如此,蕪兒才五歲。那麽乖巧聰慧的孩子,怎會如此…..”
劉氏,一定是那劉氏…..
強烈的恨意衝刺進阮清悠的大腦,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握緊拳頭,長長的指甲陷入肉裡。
周身的煞氣也跟著俞來俞重,恨,她恨天下人,恨那些對他們四房冷嘲熱諷的嘴臉…..
“咳咳咳…..小娃娃…..”見情況不妙,閻王連忙出言。
“讓我回去…..我要重活一世。”阮清悠一字一句的說道,猩紅的眸子直直地盯著閻王。
閻王略顯為難,轉眼又想到一百年前那場災難,歎了口氣道。“如此可好?你賠本王下一盤棋,如若贏了本王,本王便……放你回去。”
“當真?”
“當真!”
阮清悠嘴角微揚,十三歲便有了京城才女之名,下一盤棋,又有何難?
閻王看阮清悠胸有成竹,胡須下揚起了一抹極淡的笑容。立刻讓人擺上棋盤。
一老一小兩側而坐。
阮清悠拈起黑子,示意閻王執白棋先走。
不是阮清悠自負, 知是有求於人,她斷然不會走這第一步棋子。
“不錯不錯。”閻王含笑點頭,看來這一世,小娃娃定然學識不淺。
這一局持續整整了一個時辰。
阮清悠的臉上除了凝重再無她色。直到最後一顆棋子落下,方才松了口氣。“老頭,你輸了!”
“哈哈哈,好好好,本王輸了,本王輸的高興…..”
阮清悠哪裡知曉,閻王本意就想讓她重活一世,下這局棋,隻是他的托辭罷了。
“你方才所言可還作數?”閻王笑得開心,阮清悠卻高興不起來。
“作數作數,小娃娃。你為免太看不起本王了。本王雖不能改變人的生死,卻可以讓你重活,至於以後如何,就要看你自己了!”
言畢,閻王將棋盤托起,棋子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阮清悠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昏死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傳來閻王跟一男子的對話。
“陛下,此舉怕是不妥,萬一上方怪罪下來…..”
“鎖魂,難道你忘記一百年前那場災難了?”
“難道此女便是……”
“不錯,再說你活了一千年,怎還不如一個女娃子。吾等以死之人,何懼之有!何懼之有?罷了罷了,前世未斷的情,就讓他們今生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