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玉落蒼穹》第11章風伴雲歸心蕭索 悵然獨行數落寞
  也許是太液池邊的一笑,讓蕭宇恆更加打蛇隨棍上,光明正大地癡纏於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留給他個貪嘴的印象,他是隔三差五地就送各式零食來雲意閣,說是為板栗糕的事情賠罪。我從來不是個記仇的人,天大的事情說過去就能過去,加上那日與封h衝突,他為我出頭我便欠他個人情,再怒目相對有些說不過去,便隻得耐著性子。想著相安無事地彼此敷衍過去,熬到他回了漠北便萬事大吉。於是送來什麽我也就順了他的意思收下。可是他不知道我是個對美食沒有抵抗力,吃起來沒個節製的主兒,那大串大串的冰糖葫蘆一送就送兩垛來,連吃兩天我胃酸胃痛不說,牙齒酸軟的連豆腐都咬不動,氣的我夠嗆。蕭宇恆一見忙棄了酸的換甜的,西南產的冰糖貢橘成筐地往雲意閣搬。一嘗之下,嘿,還真不愧是冰糖橘,甜如蜜糖,我一邊看書一邊隨手剝橘子吃,不知不覺一天就吃掉半筐。第二天一覺起來,小宮女們見到我就跟見到鬼一樣尖叫,我找來鏡子一瞧,不由得大哭出聲,只見我渾身上下的皮膚快趕上雲皇的龍袍一樣黃了,我大罵蕭宇恆不厚道,下毒害我。太醫來一查看,原來是橘子吃太多膽汁中黃疸淤滯,所以全身泛黃。害的我拿了紗巾裹了臉都不敢出門,那蕭宇恆還一臉無辜地問我是不是玩扮演波斯人的遊戲。得知是橘子惹的禍,便連著筐子全扔了,沒幾天又送來兩顆番邦的芒果。這回有了經驗,倒是沒敢再多送,誰料我對那怪異的水果過敏,不過吃了幾口,滿嘴都生了血泡。一個多月下來,人都瘦了一圈。我簡直欲哭無淚,不得不懷疑我們若不是天生犯衝,便是他故意與我作對。再後來他打聽到我喜歡擺弄草藥與兵器的,變著法地把各種草藥兵書往雲意閣裡送,我是再不敢收了,全扔進了廢物桶。因著前次的風波,他倒是不敢隨意進入,我也不敢再造次,惹不起便隻好躲在雲意閣裡不出來,可是每兩日後我下值出宮的日子就少不了被圍追堵截,我和蕭宇恆如貓捉耗子般一個追一個逃,幾乎成了皇宮一景。

  這日我拜托相熟的宮女太監打掩護,好不容易順利從側門溜出,一路狂奔至太液池,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倚著圍欄剛小喘一口氣,抬頭就見蕭宇恆放大了臉就在眼前,照例是捧著花花綠綠的盒子獻寶道:“洛瑤,洛瑤,看我這回又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這可是能讓你揚名天下的寶貝。是爹爹十幾年前大破夏軍時繳獲,我把王府翻了個底朝天才找到,這可是夏國宮廷秘藥,叫刻骨銘心,就像喜歡你的感覺一樣……”說著,一個大男人居然一臉嬌羞地笑了。本來我還是有些好奇,聽他後邊又說上那些不靠譜的胡話,我沒了絲毫的耐心,環顧左右見四下無人,便怒罵他的陰魂不散,同時一把奪過盒子欲扔進太液池。蕭宇恆見狀慌忙阻攔道:“刻骨銘心是天下奇毒,傳說無人能解,我特意尋來給你,洛瑤你那麽喜歡擺弄藥草,若是能配出解藥,不就成了天下第一煉藥師?你別扔進水池害魚兒啊。”我擺弄草藥不過是為了好玩,哪是真有做藥師的本事?更別提什麽天下第一了,我如今隻想擺脫蕭宇恆這一團粘上了甩不脫的糖稀,“你放手啊,”眼見有人來了我不能讓他這樣拉拉扯扯,急忙道:“好了好了,我收下了,我謝謝你了,拜托小王爺高抬貴手讓我走吧……”

  經過一番折騰,待甩掉了蕭宇恆回到靈府時,我已是筋疲力盡,隨手將那裝藥的盒子扔在一邊,便呼呼睡去。明日可是一年一度的秋獵,若楓必然是會出席,以他的身手,拔得頭籌也不一定。我自然是要養足了精神好給他加油。可惜雲皇對蕭宇恆寵愛有加,將西梁名駒踏雪,以及東瀛島國進貢的寶弓逐日都賞賜給了他。想那踏雪一身烏黑,四蹄卻長滿濃密的長毛,潔白似雪,日行千裡不說,飛奔的姿態配上四隻白蹄,如同追雲踏雪,雲箏為了踏雪在雲皇耳邊嘀咕了幾個月,沒想到還是被蕭宇恆得了去。不然若楓得名駒寶弓助陣,便更是如虎添翼了。好在公主之前為若楓選了另一匹白馬,名喚玉盧,與公主的坐騎銀月是同一對父母。雖比不得踏雪,但也算得上是不錯的馬匹。

  在雲國,尋常的女兒家是不被允許騎馬的,更不必說上場圍獵,因而我和雲箏瀾依等女眷,就分立於看台兩側,欣賞眾多參賽者的英姿。雲皇一聲令下,大臣貴族們躊躇滿志地向密林奔去,一時煙塵四起,呼喝有聲。這圍獵,名義上是敦促豪門子弟兼顧文治與武功,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也是一個領兵博取軍功的大好時機,尤其對於那些沒有後台靠山的年輕子弟,若是能在這圍獵上奪了魁,使雲皇側目,有幸隨軍出征,立下功勳,登台拜將,指日可待,因而大家都卯足了勁頭去拔那頭籌,競爭異常激烈。那紛亂的馬蹄聲越響越遠,馬背上的人影也逐漸淹沒在煙塵之中,我還固執地去追尋那鎧甲下的兩袖青綠。我原本並不希望若楓奪魁,站上那風口浪尖,但又不認為什麽人有資格能勝過他,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想到這兒,我赧然地笑笑,抬頭看看周圍並無人注意到我的小動作,複又低下頭來。可是就那四下張望的一瞬,我發現,右手邊雲箏的鑾座,不知何時已經空了。礙於隨從身份,我隻能保持著原有的姿勢,但心裡卻不住地胡思亂想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那樣漫長。

  終於,再次看到不遠處煙塵升起,我立刻激動起來,一馬當先之人,果然是若楓,而且他馬背周身,還掛滿了獵物,可惜我的唇角還未能漾起一絲笑意,心就跌入了谷底。若楓身邊有一傾國佳麗,正與他並駕齊驅。白馬紅衣,揮動馬鞭的素手宛如凝脂,銀鈴般的笑聲更襯得美人滿身活力,並不時向若楓投送去讚賞的目光,傾慕之情毫不掩飾。雲箏公主果然是追尋若楓去了圍場,此時正並轡而歸,看若楓同樣一臉欣喜,想必二人方才是有了一段愉悅的經歷。我垂下頭,不敢再多看他們一眼,怕自己掩飾不住眼中的落寞,讓人看低了去。轉眼雲箏公主與若楓已經至看台前,公主笑嘻嘻地拉著若楓叩拜雲皇,接著聽見雲皇爽朗的笑聲,繼而是滿堂的喝彩,若楓被公主和眾人擁簇著喝下一杯又一杯慶功酒。

  我鄙視自己,為什麽沒有公主那樣的勇氣,去敬他一杯醇酒,道上一聲恭賀,反而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一步步退出了那喧鬧的中心。笑語與喜慶將我映襯的分外孤寂,隻拿雙眼無神地掃視周遭的景物。不遠處,蕭宇恆牽著踏雪,身上的弓箭還不曾卸下,與那些富家子弟玩鬧著,自己只打到一隻三隻腳的野兔,因而去爭搶夥伴手中的獵物,似乎並不因為自己名落孫山而有何不快。甚至還拿著小皮鞭訓練踏雪用兩隻後足站立,那踏雪竟也真聽他的話,直起身子用兩隻後蹄行進,前蹄還晃動著好似作揖,那滑稽之態引得眾人一陣陣哄笑。唉,堂堂的西梁千裡神駒,到了蕭宇恆手裡,淪為馬戲團寵物之流,真是叫人生氣。接著我的眼球又被他的身上的弓箭吸引,看那把逐日弓著實漂亮,弓身通體銀白,看樣子像是純銀打造。但若是純銀,理應很重,但蕭宇恆整日將它背在身上卻毫無負重之感。據我所知,銀也隻是以堅硬著稱,韌性極差,根本無法用來做弓弩。想必是用了什麽我不知道的貴重材質所製。隨著蕭宇恆跑跳移動,一道道寒光沿著弓身流淌,陽光照射其上,更是耀眼非常。沒有一絲雕花文理,也沒有一顆寶石裝點,但卻給人一種感覺,那弓箭是件完美的裝飾品而頃刻間即可奪人性命的神兵利器。看了看仍舊厚著臉皮四處向人討要獵物的蕭宇恆,想到他一身下乘的騎射技藝,這把好弓跟了他恐怕隻能是裝點門面的東西。想到這,又有些為那逐日可惜。那時的我根本想不到,短短幾年後,那逐日竟會在蕭宇恆的手中蛻變成一個能改變戰局的神兵利器。

  本就不喜這為了取樂而來的殺戮,我便改了方向,向獵場的另一頭走去。遠離了密林,獵場的另一側是無邊的草地,隻有一棵不足十年的小樹孤零零地立於其中,隨風擺動,如我一般孤單,我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石子兒,下意識地向那小樹走去,抬頭看見一隻斷了線的紙鳶掛在枝頭,正搖搖欲墜,隨著風兒蕩漾,似乎隨時都會落下。那紙鳶為燕形,做工十分精致,周邊用金粉勾勒,下方還拖著兩道祥雲尾翼。更難得的是隻有牽引紙鳶的絲線纏繞了樹枝,而紙鳶本身並無一絲損壞。想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趁著風和日麗來此玩耍,卻不慎將它遺落。我不禁起了玩心,從樹下高高跳起,想拉了那紙鳶下來。然而那雖是小樹,卻也高出我身高甚多,而這四周所有,無非雜草,連可以借助的工具都找不到,我正開動腦筋思索之際,身後傳來陣陣馬蹄聲,回頭一看,是蕭宇恆越來越清晰的身影。見他靠近,我便轉身要走,隻是又舍不得那精致的紙鳶,猶豫間蕭宇恆已經打馬飛奔至我身前。看看我又看看樹上的紙鳶,笑語盈盈地問:“你想要它?”也不知道為何我見了蕭宇恆就難有好臉色,我扭過頭冷哼一聲示意他是明知故問。看著我態度冰冷,他也不惱,依舊笑道:“十聲之內,我替你將它取下,但你要滿足我一個要求,可好?”本是不欲搭理他,但聽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也激起了我好勝之心回答道:“好,十聲之內,若你拿不到,以後再不許來煩我。”

  這裡除了一望無際的雜草,什麽都沒有,要想拿下風箏,隻能爬樹,可是十個數而之內,也是絕對沒有可能拿到的。我心裡正想著自己是否有勝之不武的嫌疑,那邊蕭宇恆竟然自信滿滿地答我一句:“一言為定。”接著一甩馬鞭,飛奔而去。我頓生狐疑,怎麽他不是下馬爬樹反而越跑越遠呢?不過想到遊戲的規則,我連忙大聲數起數來,念道七,蕭宇恆已經離我百米開外了,我心下一陣得意,這小子,輸定了,張口欲喊八,卻聽一聲長嘶,本是奔跑著的踏雪猛地被蕭宇恆調轉了方向,因著慣性,前蹄高高抬起。看的我心頭一驚,而蕭宇恆絲毫沒有被摔落馬背的跡象,反而松開了韁繩,雙腳一踩馬鐙,身子竟於馬背上立起,一手托弓一手拔箭,在我懷疑是看到了幻影的時候,那紙鳶已經緩緩墜落在地。此時我嘴巴大張,怕是能放下個雞蛋,早忘記了數數,甚至沒有去撿起地上紙鳶,隻直勾勾地盯著樹乾,那上面一隻羽箭入木三分,因為力量強大,箭尾還在微微抖動,我不得不相信,那位連山雞都獵不到的二世祖小王爺真的在百米之外射中了幾乎目不可見的一縷絲線。而且連我也不得不承認,方才他那於馬背上彎弓放箭的姿態,簡直是帥氣到了極點。錯愕之中,蕭宇恆策馬回到了樹下,踏雪圍著我轉來轉去,馬上的蕭宇恆衝著我笑的滿臉曖昧:“那樣關心我,分明是喜歡我的,卻還不肯承認。我贏了賭局,我的要求就是,你要親口承認你是喜歡我的,今晚我在瑰寶樓宴請諸位好友哥們,正好來做見證,你若不依就是言而無信哦。”接著於馬背上俯下身子,在我耳畔虛送一個飛吻,眉飛色舞地笑著,揚長而去,留下我呆若木雞。

  起先我還當他不過僥幸取勝,聽清楚了他的話後,再想想他剛才射箭的矯健身姿,我明白過來,今日所為根本就是他預先設計,引我上鉤,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報那夜宴上的一掌之仇。好一個蕭宇恆,故意裝作不通騎射,不只騙過了我,更以一副紈絝子弟的頹廢樣子騙過了世人。十七歲就有這樣的心機,看來將來必定是要在廟堂之上爭個一席之地。要怪隻能怪自己大意,怎麽會相信一個從小在軍營裡長大的孩子會沒有騎射的技藝。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我用力地握緊雙拳,心裡恨恨道:“蕭宇恆,靈洛瑤願賭服輸,隻是下次,必然加倍向你討回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