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含恩俊再次來到麒麟藝高,大步流星的步伐頗有以前行軍時的氣勢。與昨天不同,他不許要人指點,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校員室。之所以這麽熟悉,還不是因為含恩俊年少時,那段荒唐叛逆的往事,那段時間他幾乎是校長大人的“重點”關照的對象,劣跡之多至今無人能破。
“咚咚..”輕輕敲了幾下門。
“請進”聲音聽著和藹嚴肅。
含恩俊得到允許,左手提著食盒,推門走了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滿架的書籍,整整齊齊地鋪著。屋子的正中央就是辦公所用的一套桌案,很簡潔。端坐的老者年逾五十,中等身材,神采飛揚,腰板挺直。桌案的水牌刻著――副校長.金賢圭。
看到這個名字,含恩俊身子忽然一顫抖。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了,多年前的班主任大人。記得當時自己沒少頂撞他,當然也沒少挨鞭子。沒想到幾年不見,班主任已經升遷到了副校長的位置。
縱使千軍萬馬,幾次生死,也不退縮的含恩俊,此刻卻手心發涼,他敢斷定從一進門,開始金賢圭已經認出了自己。
就在含恩俊打量金賢圭的同時,後者也沒閑著。只見金賢圭驚愕的看著眼前這青年。
初看穿著實在不能再普通,可是青年身姿挺拔,英氣勃勃。尤其是那對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冷傲清澈。兩道劍眉倍添其威勢。
都說眼睛是心靈之窗,觀察一個人,再沒有比觀察他的眼睛更好的了。眼睛不能掩蓋一個人的醜惡。現代美容術已經使人的眼眶、眼角、眼梢、眼皮甚至眼睫毛都成了試驗場地,但是,仍有一點是它無能為力的,那就是眼神。
眼神是無法加以化妝或掩飾的,任你是如何高明的一位超級美容大師。
含恩俊的眼睛就像是一塊磁石,盯著一眼,便會陷入其中。
有一會兒,金賢圭才回神,試探著道:“你是高三一班的含恩俊?”
聞言,含恩俊深深鞠了一躬,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多半也是為當年的荒誕行為懊悔,誠懇地道;“是的,金老師。當年的許多事還請您原諒,我那時實在不懂事。”
凝視著低頭含悔的含恩俊,金賢圭的思緒也是轉的飛快。起身走到近前,拍著他的肩膀,輕輕一笑,雲淡風輕:“算了,過了那麽久,相信你也知道錯了。”
得到了老師的原諒,含恩俊才緩緩抬起頭,手裡的食盒現在略顯尷尬,紅著臉還是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誰不曾幻想著少年得志,衣錦還鄉。可是含恩俊今日卻截然相反,那窘迫的樣子,盡收在金賢圭眼中。在老師眼中,學生迷途知返也猶時未晚,最起碼金賢圭看出含恩俊還有羞恥心。
“這是你的書吧?”金賢圭從抽屜裡襯出一本《表演藝術教程演員學習手冊》,放在桌子上。說實話他昨天根本不會相信以前他教過最為頑劣的學生,會改變到如此地步。書裡圈圈點點,密密麻麻的注解,好像是一位認真的老師在備課一般。
失而復得,含恩俊儼然大喜。謝過金賢圭後,小心翼翼地揣在了懷裡。
見此,金賢圭目光微微一撼,腦海中靈光一閃。自己要找的人不就站在眼前嗎!
一月前,金賢圭在競選校長的職務上,惜敗給對手,屈居副校。失敗的原因說來也可笑,居然是自己名氣不如那人。競選校長有不是當偶像,拚什麽人氣?可是現實卻是對手帶出的學生有一個居然是韓國史上最年輕的影帝―趙仁成。本來勢均力敵的二人,在外力的干擾下,天秤發生了傾斜。
當宣布對手成為校長的那天,金賢圭氣的在私底下發起誓來,自己此生也要教出一個影帝來。
不錯,外貌條件上等,尤其喜歡他眼神,勤奮也夠了,能在逆境中如此奮發,也算上進。隻是...金賢圭心裡唯一拿不準的是含恩俊的品行,雖然現在禮貌了許多,可是一想起這孩子年少時,金賢圭便一陣惡寒。
“瞧你樣子,服完兵役了?”金賢圭問道。
“是的老師,一周前就退伍了。”含恩俊正色回答。
含恩俊眉宇之間,隱帶剛毅,一看也不像謊話。金賢圭心裡又拿定了幾分,續道:“你以後如何打算的?”
猶豫了一下,含恩俊如實道:“現在在我父母的店裡幫忙,但是我正在複習功課,我想..以後做一名演員。”
窗外,一片落葉在風中輕輕飛起,又毫無征兆地落在了桌案上。
“老師,我還要送飯,打擾了。”含恩俊又鞠了一躬,也不管要錢,拎著空食盒,急急向外就走。
看著那道堅毅、筆挺的背影,金賢圭雙眼微微眯起,眸中閃爍著精芒。他在權量,名師固然難求,但是高徒也難得啊。含恩俊是一顆好苗子。年紀早早就服完了兵役無疑更是很大的優勢。殊不知,兵役一直是困擾演藝人的一道鴻溝,無論你當時有多紅,隻要服役就以為著近3年的空白期,很多演員消聲覓跡就是這個原因。
再一個今年自己已經五十有五了,從頭再培養一個學生,那怕是一個科班的學生,資質再高畢業最快也得2-3年。到那時再入行,能不能崛起先不提,自己呢,恐怕也快60多歲的人了。含恩俊25歲可以適應大部分年齡的角色,況且他正處於生命中的黃金上升期,隻要自己嚴加相信出人頭地並不難。雖然速成有些危險,但是金賢圭有自信可以駕馭。
綜合以上兩點,金賢圭選擇含恩俊是一種最為明智的選擇,況且不管以前如何,兩人也有師生的情誼。可以說是命運讓師生兩人再次相遇,天賜的機遇。
心念電轉,金賢圭瞬間作出了一個決定。
“恩俊啊,明天中午再給我送一份炸醬面,順便把你的書帶著。”金賢圭笑著說道。
一隻腳已經踏出的含恩俊聽著,不由一怔,回頭道:“老師您是.....”
看著金賢圭臉上和藹的笑容,含恩俊人再傻也回過了味。興奮地道:“謝謝老師。”
金賢圭聽到“老師”二字,忽覺順耳了許多,也許這就是緣分,兩個人要延續幾年前那段師生情分。以後這裡已經不能用“師生”兩個字眼了,更準確的是“師徒”二字。
“師生”,用於學校或者一些培訓機構,多是一對多的關系,一個老師多個學生,很廣泛。師徒指師傅和徒弟,用於社會上的學習,耳聽言傳技能與經驗方面,一對一的關系,一個師傅往往一個時段內隻帶一個徒弟,師徒關系更緊密,甚至古時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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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沒有來,風也沒有來,今冬的第一場雪卻來了。紛紛揚揚的大雪撲天蓋地,漫空雪花。時間過了1個月,含恩俊中午顧著店裡送餐,下午便跑到金賢圭這裡學習,一對一的言傳身教,進步也是神速。
校員室
黑社會的精神是什麽?“不能丟臉,不能被人打,餓著肚子也要把皮鞋擦亮。”只見含恩俊雙目射出複雜神色,忽又堅決,一字一字沉聲道。
臨了唇角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果然,表演的惟妙惟肖。金賢圭手托劇本,眼冒讚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