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厚潤不過隨口編個理由好堂堂正正的要人,沒曾想對方這般憊懶,竟然直接借用,甚至還想拿這同樣的理由堵他之口。
他心中暗惱,面色不善,不客氣地道:“人可以交給你,但此燎所得我門重寶定然要追回。”
沈竺很是真誠地道:“哦,那你說,什麽樣的寶貝,我找找,看有沒有。”
莊厚潤面色發窘,被難住。他只知道有秘境鑰匙,不清楚長什麽樣。眼瞧著對方露出一分得意,立時惱羞成怒。
只因平常口拙,沒曾想今天竟由此被一個小輩拿話堵住!
沈竺確實沒想到來者嘴這般笨,完全順著他的話講,根本不像久歷江湖的前輩高人,瞧向莊厚潤的目光不免帶著輕視或揶揄。
沈菲的鄙視更加不帶掩飾。真沒見過這般笨的高人。這那像三階煉魂士,完全就是一個初入江湖的雛兒。
莊帥哥很不爽,瞄了一眼沈竺和沈菲,心中生出殺機:跟他們廢什麽話!就算拿到鑰匙,為了不走漏消息也得滅口,否則他可沒有本事保住鑰匙。
老子嘴笨劍不笨!想及此,忽然爆發般喝道:“殺了他們!”說罷錚的一聲,拔出寶劍。
身後四人早就知道喜歡出頭的莊大師兄必然會嘴上吃虧,劍上找回,所以非常有默契地全力待命。此刻聞令,伴隨劍光閃耀,身影齊出。
沈菲看似笑眯眯地看戲,實則準備萬分,直接丟給孫偉碩一粒丹藥的同時,把人拎起飛上天空。
本來一片祥和的大地,瞬間殺氣四溢。
莊厚潤率先拔劍發動。名為快劍宗。劍自然夠快,所以成功搶到先手。
只要佔得先機。待他引以為傲的三十六式狂風快劍施展開,那討厭的小輩休說抵擋,逃都沒機會。
他心中殺機極盛,又帶著即將發散的怨氣,手中長劍比往日又快上三分。
可惜世事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之後發生的事令他完全意想不到。
沈竺暗中也準備萬全。待敵人劍動,同時爆發。
只見瞬息之間,一個平和的少年化身成為一把暴虐的凶器,準備肆虐向四方。
莊厚潤瞧到對手背後突然冒出的魂影,先是嚇了一跳。
為了避免耽誤長生大道。低階煉魂士通常不讓魂影隨意出戰。對手突然使出此招。令他以為沈竺的魂影有特殊之處。
隨即又發現魂影魂體尚未凝實,根本連二階巔峰境界都未達到!
原來不是魂影特殊,而是未入三階,無法控制隱藏魂影。
這這這,莊厚潤完全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二階高等煉魂士居然敢跟他叫板。是吃了豹子膽,還是龍膽。
這家夥以為自己是誰,真是欺人太甚!
被蔑視的羞辱感立時浮出。莊厚潤徹底惱羞成怒,誓要把眼前的混蛋削成一百零八塊。不如此似乎不能解心頭之恨。
快劍宗其他四人沒有忘記關注師兄,於是同樣被冒出的魂影嚇了一跳。
待醒悟過來,明白了師兄的對手有多弱,遂紛紛躍起,全力追擊飛上天空的正主。此人身後沒有顯現魂影,境界自然已入三階。
莊厚潤含怒出手。寶劍帶起一點清光直刺沈竺周身要害。他的劍速度極快,仿佛在同一刹那,沈竺周身就會被洞穿數十處。
關鍵時刻,沈竺動了,一道紫黃劍光隨之憑空生出,後發先至。直切入清光之中。
只聽“當”的一聲兩劍相交,跟著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
在師弟眼中,單挑二階的大師兄將會無比輕松地滅掉對手,甚至會比吃飯喝水都簡單。
在莊厚潤自己眼中,本來還有三分戒備,七分試探。畢竟對手僅有二個人,卻敢於把閑事管到五名三階煉魂士頭上,甚至還主動挑釁,其實力自然不可能差。
未曾想一出手,對方就暴露出真正的境界。於是虎,長劍刺到中途,莊厚潤原本的謹慎小心已經變成十成的輕視。
怒火滔天的他完全忽視了一個小小的二階居然敢於正面單挑三階巔峰煉魂士,豈能沒有憑借!
能達到二階高等的煉魂士又豈是白癡。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誰都不是傻子。
可惜眼界有限的莊厚潤看不到這一點。在他眼裡,境界代表實力。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喂快不破。狂風快劍追求的就是一個“快”字。
莊厚潤使出了十二分力氣出劍,本來容易使自己露出破綻,但配合上狂風快劍的特點,反而把劍法的威力發揮到極點。
當然,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就是要足夠快。或者說,要比對手快。如果快不過對手,原本三分的破綻就擴大成九分。
沈竺雖使一千六百斤重劍,但恰恰劍足夠快。九死三生十二劍前四式有二式完全是快劍。想跟他比快,完全是做夢。
結果顯而易見,有人會悲劇,那個人絕對不是沈竺。
倒霉的莊厚潤完全沒有料到小小的二階煉魂士劍竟然那麽快。他只看到紫黃劍光閃現,跟著本能地察覺到死亡危機。
畢竟是從血戰中殺出的三階巔峰,實戰經驗豐富,對危險的感覺無比敏銳。
第一時間發現不妙後,立刻強硬地變招,方幸運地擋住那致命的紫黃劍光。
他這個時候其實沒有緊張或失措。雖然對方的劍出乎預料的凜冽,但是境界的差距是無法忽視的。在他看來,就算是倉促變招,也能憑借深厚的魂力輕松擋住對手。
對方的劍法詭奇不要緊,他可以憑借深厚的魂力以大欺小。至於對手後發先至,劍居然比他還快以被本能地忽略。
他追求的和自傲的劍法只有一個“快”字,絕對不能被一個小輩壓在頭上。不想承認,無法面對,唯有不去想!
鴕鳥心態又怎會有好下場。前一刻,他尚存有一點自信,後一刻,殘酷的現實告訴他,這個世界,實力至上,強者為尊。
紫黃劍光不僅快,且攜帶的力量重愈千斤。不誇張的說,與快相比,紫黃寶劍的力量之大更讓人無法想象。
本來莊厚潤還期望硬接這一擊,之後快速反擊。但接觸後,對方劍身上傳來如山似嶽般的龐大巨力。這力量之強,令他完全無法阻擋。
準備不及的他再想提聚氣力,已然沒有時間和機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住虎口撕裂的劇痛,死死抓住長劍,擋在身前避免受到重創,同時借勢急退。
沈竺當然不會只有這單純一擊。一劍得手之後,立刻如影隨形般追上。
劍步“浮光掠影”天下無雙,而莊厚潤是被擊退,本就難以發揮速度,結果沈竺再次後發先至。
這個時候,莊厚潤終於明白自家的處境,頓時驚駭欲死。
怎麽會這樣!他完全不明白,不理解。
一息之前,他尚帶著三階凌虐二階的得意出劍,他還期望好好蹂躪眼前的小混蛋,絕不能讓這個囂張的小子輕松死去。
半息之前,他還擁有戰無不勝的自信,覺得天下英雄終將會有他一個。只要能宰掉礙事的小輩,奪得秘境鑰匙,就能得到踏入長生境界的資本。
但轉瞬之間,不僅一切都沒了,他還面臨墜入輪回的深淵。
不甘心啊!
為什麽老天給了希望,卻又把他生生抹殺。
為什麽一個小小的二階煉魂士居然這般變態。他可是堂堂三階巔峰啊。這不合理,對……沒道理!
在那一霎那,各種心思閃過。怨天尤人之後,還得直面必死的困境。
紫黃劍光如跗骨之蛆般迫來。莊厚潤第一次怕了。
真正的死亡威脅之下,他的膽氣全無。最後全靠求生的渴望才使他做出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應對。
昔日無往不利的寶劍徹底失去迫人的寒光。而失去了戰心,莊厚潤再無法相信這把往日最親密的戰友。
面對死亡,他的首選不再是手中寶劍。他還在揮劍,出劍,試圖阻擋那紫黃劍光。但這只是基於劍手的本能和求生的意志。 在他本心裡,對成功並不抱希望。
他所依賴的,也就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乃是神通。急速後退的這一絲空隙終於給了施展的空間,神通“震懾”隨之發威。
若是往日,目標會立時被震懾住。之後或半息或二三息的時間,目標行動受限或行為呆滯。他以快劍聞名,這麽短暫的瞬間足以把目標宰殺數次。
今天面對不知名的二階煉魂士,他卻首次選擇借神通逃命。目的是什麽不重要,只要能解脫眼前困局。
神通成功發出,莊厚潤忽然又爆發出新的希望。要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身邊還有四個幫手,只要能夠與他們聯手,眼前的小輩劍快又如何,再快也比不上狂風迅雷劍陣裡的劍!
新希望帶來新美好。莊厚潤勉強拾起鬥志,鼓勵自己,同時又鄙視自己,才一招而已,怎麽能如此輕易投降。還有機會!
活了大半輩子,什麽凶險沒經歷過,今天絕不能,也不會陰溝裡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