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抬眼去看昆藍的表情,周楚頭皮都炸了起來。
他連忙解釋道:“昆姐你聽我解釋,這件事不是這樣的,我跟這個沈沁芳沒有任何曖昧的關系。今天我參加了一個慈善拍賣會……我……”
“你閉嘴!”
昆藍起身,走到他面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天她火氣不小,周楚偏偏還要各種撩撥她。
她送的銅錢,竟然能到沈沁芳的手裡?
周楚坐在沙發上,很有危機意識地朝著後面縮,昆藍兩手環抱在一起,抬了腿,膝蓋放在他兩腿間的沙發上:“我只要結果,現在銅錢在她手上?”
這尼瑪要我怎麽說啊?
周楚快崩潰了,昆藍這氣場簡直黑化了好嗎?!
“說啊。你不是一張嘴挺能說嗎?活人都能被你說死了,死人還能被你給說活,你倒是說一個字啊。”
“能把死人說活的那個是周星馳,雖然是我本家,但我們之間那個……等級差得……哎哎哎你別過來!昆姐我錯了,我說我說!”
周楚看昆藍還要朝著自己靠近,頓時覺得頭都要大了。
不是他害怕女人靠近自己,而是要看這女人在幹什麽,先把你的腿拿開啊!
膝蓋都要頂上來了,再靠近就要斷子絕孫了!
周楚沒有拿自己下半身的幸福開玩笑的意思,他非常利落爽快地妥協了,同時在心裡給昆藍按了三個字:女流氓!
現在周楚老實了,昆藍也就收了腿,站在他面前:“說啊。”
“現在銅錢的確在她的手裡。但那是她拍賣來的……”
“哦,賣了多少?”
“小十幾萬……”周楚囁嚅道,“不過都捐了。”
“你周楚是貌若潘安還是賽貂蟬啊?那破東西也值得起這個價?你也不想想人家憑什麽給你拍出這個價格來!”
昆藍隻覺得這裡面有陰謀,不過她轉眼就覺得有意思了,昆藍跟江晴雪的父親江源乃是平輩論交。也算隻跟這家認識,更何況她侄兒呂征還是江院長的朋友。對江晴雪,昆藍知道一些,隻覺得這是一個跟沈沁芳境遇截然不同的大小姐……
而沈沁芳這樣的女人,是絕對不會有什麽真朋友的。
至少,她沈沁芳不會把誰當做她的真朋友。
現在她竟然主動接近了周楚。就更有意思了。
想著,昆藍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放松了幾分:“我說周楚,你女朋友不會吃醋嗎?”
心裡警鈴敲響,周楚挑眉:“吃什麽醋?”
“女人不會平白無故對哪個男人好,我自認為光憑我這一枚銅錢。即便她認出這是我的,也不可能給你這個高價,懂?她對你,一定有企圖。”昆藍下了定論。
“……你說得……也許有點對。”
但是,周楚算是個什麽啊?
他自己都不明白了,問昆藍道:“昆姐,你說……”
“嗯?”
“不,沒什麽。”
周楚還是決定不說。
昆藍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什麽跟沈沁芳有關的事了。不過這些都是與她沒什麽大的關系。她已經拋開那一段日子,走得更遠,甚至活得更開心。去過楓葉之國,看過尼亞加拉大瀑布,背著行囊走過愛琴海,沿著千年之路的足跡從絲綢之路回國……
這些年到過的地方太多,昆藍都數不清了。
她道:“你把我的銅錢,拿回來。不然下學期有你寫檢討的時候。”
臥槽……
又來了!
周楚無語:“昆姐,咱們能不能講道理?你每回都用這個來威脅。我實在是有些為難啊……”
“你不知道女人很容易失去理智嗎?對不起,這會兒我不想跟你講道理。”
昆藍笑得很和煦。然後一看放在前面櫃上的古老西洋座鍾,道:“晚了,你可以滾出去了。”
“我……”
周楚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趕了出去。
他重新站在了門口,頭疼無比。
昆藍一手撐著門框,眼神清淺地看他,眼底像是有高遠寥廓的天空:“再見。”
周楚下意識道:“再見,晚安。”
關門的手一頓,昆藍笑一聲,也道:“晚安。”
“砰。”
門關上了。周楚一個人站在冷清的樓道裡,看著門縫裡透出來的些微燈光,又轉頭看著沒有半個人的走道,頓時生出一種淒涼的感覺來。
這尼瑪簡直兩面不是人啊。
從沈沁芳的手裡要回銅錢?尼瑪,做夢還差不多吧?
周楚哪裡再去找十幾萬來?
人家沈沁芳是花了錢拍賣下來的,姑且不論她人品如何,有錢是在這裡擺著的,要她不給,周楚能把她怎麽辦?
這簡直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步步朝著樓下走去,周楚看見外頭夜色正在最美的時候,流光四溢,車水馬龍。
唔,地段還不錯,是個富婆。
好吧好吧這些不要緊……
為了自己下半學期的幸福,周楚覺得自己應該主動出擊,把這個詭異的沈沁芳給拿下了。
只是念頭才一轉,他到了街邊,就發現旁邊停著一輛眼熟的白色蓮花跑車,裡面沒開燈,但是周楚一看就知道,沈沁芳應該沒走。
他在上面坐的時間不是很長,接著就被昆藍攆了出來,沒想到沈沁芳還在。
一下想起那一枚銅錢,周楚心思活動了起來。
他腳步一轉,還是朝著那邊走了過去,到了旁側敲了敲窗玻璃。
還在出神的沈沁芳一下反應過來,按開了車門,周楚順勢上了車,貌似關懷道:“還好吧?”
“……還好。”
沈沁芳這話明顯有些勉強,她也沒開燈,不過即便是借著旁邊的路燈光,周楚也能看見她臉色特別蒼白。
她問周楚:“你進去,肯定聽見了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吧?老師……罷了,我不想在背後說她什麽。”
“沒有。”
周楚覺得很有意思,沈沁芳為什麽會先入為主這樣以為?是真的這樣想,還是真的有另一個版本,或者她以為昆藍會跟自己說?
不管是哪一個版本,都很有意思。
只是沈沁芳有些不明白:“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們只是進去談了談,說了說你們師生之間的一些事情……不過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還不錯。”周楚試圖跟沈沁芳交流,他還惦記著那一枚銅錢,“我想你也不必太介意,畢竟這件事也不是你的錯。”
其實鬼知道呢,只是周楚必須要這樣說。
一看沈沁芳就是個有心機的,昆藍雖然懂得這其中的彎彎繞,可怎麽看也是個光風霽月的女人,不屑於使用這些手段來害人。
更何況,沈沁芳才是幾年前的大贏家,現在來昆藍這裡裝委屈,著實不大好。
周楚不否認自己有先入為主的觀點,預先站在了昆藍這邊,可沈沁芳自己如果沒有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為,周楚說不定還真信她。畢竟這一張臉,這一副表情,從別人那裡得到的印象,都應該說明,沈沁芳不是這種人。
可是虛偽誰不會?
周楚現在就是虛偽。
他是為了銅錢啊。
不過沈沁芳不知道,她眼光閃了閃:“你真這樣認為嗎?”
“我也覺得她做得過分了一些,不過已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何必這樣糾纏呢?”周楚開始給沈沁芳灌心靈雞湯,然後道,“剛才走的時候,昆老師問了我跟你是怎麽接觸到一起的,我說了銅錢的事……她好像很不高興,還說要我拿回這一枚銅錢。”
沈沁芳沒說話,聽著。
周楚道:“你也知道,昆藍老師的脾氣,我是沒辦法避過這件事的,不知道……”
“說了半天,原來你是來拿回銅錢的。”那一瞬的沈沁芳,似乎覺得自己受到了什麽傷害,竟然低笑了一聲,末了才感歎道,“我真羨慕晴雪,有你這樣一個男朋友。不過不知道,你跟我老師,獨處一室,又是什麽關系?誰都不知道她住在那兒,你偏偏知道……周楚,你該不會背叛晴雪吧?”
又來了。
這女人虛虛實實地……
周楚道:“你也不必試探我,我只是想要回銅錢。”
“我沒說不給你,這點小錢對我來說不算是什麽,反正都是之前做慈善。”沈沁芳忽然踩了油門,開了車,“先不說這些事,出來陪我喝一杯吧。”
周楚這會兒要下車已經遲了,他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現在太晚,我覺得你要是想喝酒,下次我們可以叫晴雪一起。”周楚簡直怕今天惹出什麽事來。
可沈沁芳的車反而越開越快,一轉眼就已經離開了那邊,直接往三裡屯去。
如果不是沈沁芳車速太快,周楚簡直就想跳車逃跑了,這尼瑪簡直跟鴻門宴差不多的節奏啊!
只可惜,沈沁芳一點也沒在意他,一個急轉彎打過去,開車跟玩兒生死時速一樣,輕笑了一聲:“放心吧,這件事我不會告訴晴雪的,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你不是想要銅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