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即將開始,周楚這種窮鬼自然是不參與拍賣的,他就看個熱鬧。(百度搜索網更新最快最穩定)小
高老則是請過來壓場的,偶爾叫一回價而已。
倒是周楚身邊這些個有錢的老板們,各自叫價非常厲害。
周楚那一枚銅錢排在第三十號,所以當前面司儀說“第三十件拍品,乾隆通寶銅錢一枚”的時候,周楚就抬了眼。
高老坐在旁邊,注意到了周楚這舉動,就小聲問道:“是你的?”
點了點頭,周楚道:“來的時候不知道還有這件事,一下忘記了,隻好拿它來湊數了。就是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
這時候,周楚才體會到有錢人跟沒錢人之間的區別,之前的拍品價值一般都在十萬以上,貴的更到了二三十萬,這種規格的拍賣會,其實都不是看這些東西價值多少,看的是人情。
比如第二十三號拍品是樓慧珍捐的一隻內畫水晶鼻煙壺,市價大約到八萬,結果生生拍出了二十八萬。
要問中間這二十萬是怎麽來的?
很簡單,面子。
樓慧珍的面子大。
在知道拍品是誰提供的情況下,大家完全有理由借著這一回的拍賣來聯絡感情,順便套套關系,美其名曰“慈善拍賣”。
不過高老既然來了,這拍賣所得應該是真的會捐給山區教育事業,周楚也就不那麽抵觸。
所以現在,周楚就明白了之前江晴雪沒來得及說完的那句話:沈沁芳的東西,肯定會拍出高價。
同理,高老的那一幅字作為壓軸拍品,就算是鬼畫符,也有人樂意買回去供著。
想想別人都還是真正拿了東西出來,高老卻是高超的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他來拍賣會,聽樓慧珍的意思,只是因為做慈善。否則高老這樣的身份怎麽肯來?
官商勾結也不大好。
高老既然來了,就是真有這個心。
周楚仔細想想,這一位高老也是有本事,怕是故意空手來的。
高老就是來賣面子的。管你們多有錢多有錢,但凡我這拍品一出,你們都得吐血!
一幅字,買不買?
好歹這一幅字還不算太差,否則就真成了騙錢。
也許是周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興許高老不是這種人。
不過念頭才一轉過來,周楚扭頭就看見高老臉上那種老狐狸一般深邃的微笑,頓時心裡一抽搐:好吧,還是收回之前的那種認知。
周楚覺得,高老還就是這麽可愛一老頭子!
這時候,高老頭也沒回,隻道:“你放心,你這拍品不會無人問津的。”
說著,高老就一舉牌:“五萬。”
場上一開始其實不大有人願意拍周楚的東西,周楚算是什麽?愣頭青而已。
但高老這一帶頭。可不得了,人家這意思明擺著就是“我欣賞周楚”,他們要是不跟著欣賞周楚、抬舉周楚,這不是步調不一致嗎?不管怎麽說,也沒幾個錢,順著這老頭子,以後見面指不定能辦事呢?
這樣一想,舉牌的人就紛紛多了起來。
周楚頓時感歎一個人的力量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
高老喊過一回價,就坐著歇氣了,他看周楚似乎是在想什麽。就笑道:“是不是覺得有點意思?”
“的確是有點意思。”
可不是有點意思嗎?
周楚對這裡面的門道也漸漸清楚了一些,高老卻是有些無奈,道:“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老一小相視一笑,頗有點忘年交的感覺了。
拍賣還在繼續。周楚這一枚銅錢市價只有五萬,即便是有收藏價值,一不至於抬高太多,不過因為有高老加了一把火,轉眼就已經喊到了八萬。不過高三萬塊而已,扔了也就扔了。
他們拔根汗毛比周楚腰還粗。三萬塊?毛毛雨!
喊價開始飆升,八萬,九萬,十萬……
一枚銅錢翻了一倍。
周楚坐在最前面聽著,偶爾聽見楚翰這小子跑出來湊熱鬧抬價,忍不住覺得這人雖是富二代,可尼瑪絕對是個值得結交的對象啊!
“十萬五!”
又有個有錢人喊價了。
周楚搓著自己的手掌,忽然有些意動起來,側過頭,低聲跟高老打商量:“您老這面子這樣大,以後還有什麽拍賣會,我要不還是貼著您,出去騙騙錢也好。這一枚破銅錢都能賣出十萬了,以後晚輩靠著您,絕對是吃喝享用不盡啊!”
這話是開玩笑,可有諷刺的味道,高老哪裡聽不出來?
不過這也是馬屁,拍得高老通體舒暢。
笑了一聲之後,高老便歎氣,道:“要哪天你這銅錢拍不出高價了,大夥兒才該高興。”
“不不不不這哪兒能成?那個時候,我就不高興了啊。”
周楚無恥地接了一句,還準備插科打諢些什麽,結果冷不丁聽見後頭出來個清麗的嗓音,黃鸝鳥兒一樣悅耳。
“十八萬。”
“噗!”
有在喝茶的人,直接一口茶噴了前面人一後腦杓!
尼瑪前面喊價不才十萬五嗎?誰他媽這麽土豪加價這麽猛?這還拍個屁啊!
別說是旁人,就是周楚自己都有些hld不住了。
誰這麽愛哥啊?
他扭過頭去一望,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盯在了舉起來的七十三號牌上。
舉著牌子的不是別人,正是瑞生記沈沁芳。
她表情淡淡,也不看誰一眼,便又重新放下了牌子。
主持拍賣的司儀都有些愣住了,回過神來才喊道:“七十三號沈小姐,出價十八萬,為目前最高價!”
全場寂靜,沒人說話。
江晴雪就坐在沈沁芳的身邊,表情也有些驚愕,不過轉眼,她就隱藏好了,隻壓低了聲音,對沈沁芳道:“你幹什麽?”
沈沁芳目光一閃,道:“他是你男朋友,總不能拍出個低價吧?”
於是江晴雪忽然沉默,過了一會兒才笑起來:“沁芳,還是你想得周到,你對我真好。”
遠遠地,眾人一看,知道周楚跟江晴雪關系的,都明白了過來,不明白的也隻當這一枚銅錢合了沈沁芳的眼緣,所以任性出價。
瑞生記珠寶行財大氣粗,十八萬算什麽?
沈沁芳身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大字:有錢,任性!
周楚這邊卻是看見了江晴雪的驚愕,還有沈沁芳笑了一下之後跟江晴雪說了什麽。
他心裡暗暗道了一句糟糕,沈沁芳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過……
他倒是想起來了,之前沈沁芳就很看中這一枚銅錢,興許是因為昆藍。
“十八萬,第一次!”
主持人的聲音傳入了周楚的耳中,全場依舊寂靜。
“十八萬,第二次,還有出價更高的朋友嗎?”
“十八萬,最後一次,成交!”
“咚!”
一錘定音。
周楚眉頭皺了起來,手指敲擊著扶手,實在覺得女人心海底針啊。
倒是高老對這些不大感興趣,年年拍賣都有冤大頭:“下一件拍品了……”
拍賣會繼續,江晴雪的項鏈也拍出了高價,不過在壓軸拍品之前,成交價最高的就是沈沁芳的那一隻羊脂玉鐲子。
沈沁芳本人在設計界的名聲很響亮,當年更是以一套名為“瓷韻”的首飾聞名於整個行業,算是冒頭最快的新銳設計師,又加上她本身就是瑞生記的千金大小姐,為人端方溫和,又漂亮又有錢還有才華,簡直是不少富家子弟心目之中的完美女神人選。
所以競拍格外激烈,想要討好女人的人也不少,那一件江晴雪說價值六十萬的鐲子,最後拍出了一百三十九萬。
一時之間,沈沁芳為眾人所側目,不過她自己坐在原處巍然不動,坦然接受來自四方的注目。
周楚沒有回頭看,從頭到尾都沒有競拍過一次,高老則在慢悠悠地喝茶,說到了最後一幅了。
高老這一幅字,會拍出什麽價格?
市面上一些保存完好的古代畫作,也多在六位數的價格上,現代人的作品價格更要大打折扣,所以高老這一幅字即便是寫得再好,那也不應該有太離譜的價格。
可誰也沒想到,最後還是財大氣粗的沈沁芳出了價:“一百五十萬。”
這一回,就連高老自己都差點噴出茶來,回頭去看這個沈家小姑娘, 不由歎了一句:“不愧是沈家未來的掌門人,這魄力,不錯啊!”
每一次出價都絕不落空,並且驚掉所有人的下巴。
一句話,有錢,舍得花錢,不在乎錢!
全場的光環似乎都到了沈沁芳的身上,反倒是沒什麽人注意到江晴雪了。
周楚注意到了這一點微妙,對沈沁芳這女人也就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
他對高老道:“指不定是她仰慕您呢?”
“我再年輕五十年還差不多。”
高老大笑起來,不過對方肯出錢做慈善,他自然高興。
這一幅對聯,高老的字固然好,周楚的卻令人驚豔,不過這一幅畫肯定都是賣高老的面子,沒人會以為有誰會為了周楚那廉價的“藝術”埋單。
周楚有自知之明,他賺個名聲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