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
孺子可教啊!
上次唐伯虎在自己面前說這句話的時候,周楚被琴棋書畫糊了一臉;上次夫在他面前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被夫打成個三百六十度飛旋的傻叉牌陀螺;上次曼昆在他面前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被半個圖書館的凶殘資料給壓成了二皮臉……
現在,他聽見了功夫巨星、國術宗師李小龍先生的一句……
孺子可教。
轟地一聲,周楚隻覺得一道炸雷劈下來,不是祖墳冒了青煙,是他眼裡冒出了蚊香圈。
人潮湧動的大街上,周楚從頭髮絲到腳趾甲足足有個幾十萬,兜裡還有幾十萬,偏偏手裡拿的手機還是山寨蘋果,站在人流之中有一種奇異的寒酸和落魄感……
風蕭蕭兮易水寒啊。
周楚看李小龍消失了,綺夢仙子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整個人還恍恍惚惚的。
綺夢仙子輕輕摸了摸她自己的面紗,眼含歎息,道:“這樣吧,我知道你現在覺得人生比較淒涼,相關泡妞方案,等你踢館回來,我們情聖學院會議廳開會商討。”
周楚不是不願意泡妞,是現在妞越多越不好泡。
誰說哥不喜歡美女?
↘長↘風↘文↘學,x 哥只是……
美女太多,不知道挑哪個下手。
就是這麽有格調!
但是,除了泡妞之外,還要被情聖學院這麽多老師給奴役。
上次錢有方說的那個武館叫什麽名字來著?
周楚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似乎是叫五湖武館,在梧桐街,西邊。
招手叫來一輛的士,周楚報了“梧桐街”的地名。那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便笑:“小兄弟道上人?”
“……啊?”
周楚沒明白。
司機頓時不言語了,閉上嘴就直接開車送他去。
等到下了車,周楚才覺得這他娘的還有鬼啊。
錢有方這二貨,多半是拿了道上的切口就叫他來了,這尼瑪不是坑他嗎?
周楚立刻想要打電話罵錢有方。可抬頭一看地方,他就愣住了。
京城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老京城有個很出名的地方叫“八大胡同”,眼前這也是一條胡同,顯得有些古舊,不過往裡面走了兩步,周楚便看見兩邊還有些熱鬧。
早上十點過,賣餅的、賣包子的、賣饃饃的、賣豆腐腦兒的,似乎是京城裡什麽早上餐點攤子都搬來了,兩邊還有剛剛開門的小鋪子。看上去也就是市井人家的景象。
周楚跟個愣頭青一樣朝裡面走,又看見了開著的店裡也有擺著的古董,裝修似乎都保留著明清時候那種味道。
這地方太難得,就像是寧馨的家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被拆掉。
他朝裡面走著,有些摸不準情況,有心要找五湖武館,可尼瑪一個好好的武館開在這種地方?
不過……
照著周楚之前的推測。跟他交手過的那個潘大海,就是五湖武館外層人員。通曉一些外家功夫,這裡面的人或者正經的師傅,本事應該不小。國術有國術的格調,有的人喜歡現代一點,有的人還守著傳統。
周楚見過開在高樓大廈裡,跟什麽瑜伽健身一起的國術館。現在忽然知道五湖武館可能是擠在這樣市井之地的國術館,頓時覺得出了一種奇怪的味道。
胡同裡飄著食物的香味,越往裡面走,人就越少,倒是周楚看見兩邊的似乎不一樣。
有的酒吧也在這種地方。很中國風的酒吧,不過早上不營業。
周楚還看見了茶館,就站在茶館門口,抬頭一看,周楚就看見了對面巷子角落上一塊破舊的五湖武館的牌子。
“臥槽……”
這麽簡陋?
在茶館門口的台階上,周楚才能從這個特殊的角度看見那塊牌子,簡直跟三百年沒洗過一樣。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感覺都錯了,什麽隱藏在市井之中的高手啊,尼瑪的錯覺還差不多!
就這麽個地方,潘大海當初話中透出來的那些東西,該不會是哄他的吧?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潘大海似乎真的沒說過自家武館多厲害吧……
咳。
周楚有些心虛地捏了捏手機,話說要是他跟當初讓唐伯虎去逛青樓一樣,叫李小龍踢了五湖武館,會不會被打死?
到底最後被踢的是武館,還是他自個兒呢?
哎呀媽呀,這忽然有點心慌意亂起來。
周楚決定,敵不動我不動,先觀察一陣。
正好到了茶館門口,周楚就往裡面一坐,當面排開了一溜長桌,中間立著幾根柱子,看上去跟老舍寫的那《茶館》差不多,要是這個時候再來一幅“勿談國事”的字,就再好不過了。
賣茶的老大爺手裡摸著象棋,還在那兒楚河漢界地殺,頭也不抬就聽見周楚腳步聲:“這麽早就來喝茶,腎虧?”
腳下一跌,周楚幾乎趴下去:“大爺,您認錯人了,我是新來的。”
老大爺回頭看了一眼,上上下下打量周楚:“喲,還是個火碼子!”
周楚心道尼瑪又來?他本就不是道上人,聽不懂。
進來之後,整條街都透著詭異。
周楚隻覺得脖子後面冒冷氣,他坐下來,沒管這一位老大爺說什麽,隻道:“我是來喝茶的。”
“老月喝幾點的?今天來了幾個闊秧子。”老大爺還是說一些奇怪話。
周楚忍不住瞪眼:“來壺碧螺春。”
得,老大爺算是看出來了,春點兒都聽不懂,外行人啊!
“火碼子”就是“有錢人”的調侃兒,“老月”是玩腥賭的,“闊秧子”也是有錢人的意思,老大爺這裡開的就不是什麽正經茶館,難得來個正經人喝茶,倒是讓他沒想到。
正常人沒事兒誰往梧桐街走啊?
這小子,沒病吧?
“有前年的茉莉花,你將就著喝吧,先給錢,一碗兩百。”
一盞茶端了上來,給周楚端端正正放到面前,接著周楚就噴了。
前年的茉莉花,一碗茶給兩百!
周楚無語:“老大爺,我真不是傻子,您這樣我還喝什麽啊?”
“你這身兒衣裳可不便宜吧?”老大爺意思意思地看了看。
周楚隻覺晦氣,也不想惹事兒,他還準備看看斜對門兒五湖武館呢,索性真的吃了這貴得潑天的一碗茶。
付錢的時候,老大爺摸著兩張紅色毛爺爺,樂得直笑,手一指旁邊放在爐子上的水壺,道:“沒水了自己添,這個不要錢,再泡茶就要錢了。”
周楚沒來得及道謝,就看見這疑似茶館老板的人坐了回去研究棋盤。
周楚一喝這茶,霉味兒重!
哥這是來了黑店了,錢有方太不靠譜啊!
也是周楚來得太急,根本沒問清楚。
早在的哥問他話的時候,他就該警覺了。
不過周楚有情聖學院傍身,走到哪裡都不怕,乾脆老神在在坐在外頭。
對面五湖武館沒出來幾個人,周楚端著茶在這裡乾坐了大半個鍾頭,納悶得很。
臨近中午,街上人也少了,這個茶館裡也怪,就自己一個茶客。
一般這種地方,下午人最多,周楚正準備起身去買些東西填填肚子,沒想都老大爺開口了:“你跟五湖武館什麽仇、什麽怨?”
“沒什麽仇,也沒什麽怨啊。”
周楚心知自己之前是看得太明顯,被發現了。
可他本來大早上坐在這裡就不正常,遲早都要被發現,索性大方一點,道:“其實我是認識他們武館潘大海,找他們辦些事兒,可沒什麽仇怨。”
“假。”
老大爺呵呵一笑,一口就道破了。
周楚覺得這老頭子神神叨叨,看他在下棋,武館那邊還沒動靜,就湊過去看,兩軍對壘之中,態勢膠著,卒子還沒過河就死了,這還下個鬼。仔細一看這棋盤上什麽都有,就是缺了“馬”,所有的“馬”都消失了。
“老大爺,您這沒馬,怎麽跳啊?”
“我這棋,不要馬。”
臉一陰,老大爺便回頭看周楚。
“年輕人,你去那邊喝茶吧。”
“……”
周楚悻悻離去,人生地不熟,這他娘不是欺負人嗎?
不過這一回,才一坐下,周楚就發現了動靜。
有人朝著五湖武館那條巷子去了!
還不止一個!
帶頭的是一隊人, 個個虎背熊腰,穿著黑色的t恤,有的人身上還有刀疤,太陽大起來,烈日炎炎,照得人流汗。
周楚看見外面陽光有些晃眼,明晃晃的一片。
下棋的老大爺也停了手,扭頭看著外頭。
那群人站在巷子口就沒動了,似乎在等什麽人,接著周楚就看見馮果兒大夏天裡裹著亮藍色的皮衣,旁邊有人打了把帶鉤的洋傘給她遮著,說了兩句話,就朝著裡面走。
這是個……
什麽情況?
老大爺嘿嘿一笑:“好戲來了。”
周楚心裡癢癢,懶得跟這神經兮兮的老頭子說話,就直接過了胡同,朝著斜對門的五湖武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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