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曦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床邊的窗簾透入了耀眼的日光。
「你醒了。」一個護士打扮的女人走了過來。
「這,這是哪裡?」
「這是養和醫院。你撞到了頭,有些輕微腦震蕩,腳踝扭傷了韌帶。做了磁力共振,你的腦袋沒有積血,但可能會頭痛,腳踝休息半個月就會好起來的。」
「是誰送我入院的?」
「是周子正先生把你送來的。他一直留到磁力共振出了報告,快凌晨了才走。」
林予曦混混沌沌地「啊」了一聲:「現在幾點了?」
「早上九點。」
「我想打個電話回家。」
「周董昨晚打過了。他還派司機把你父母接來,知道你沒有大礙後,就送他們回家了。」
「哦!」
護士為她細細檢查後,扶她去洗漱,再端來了早餐。林予曦剛用完早餐,電話就響起,一看到來電顯示,她的腦袋也清醒了一大半。她清了清喉嚨:「周董,早。」
「你怎麽樣,頭痛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淡。
「不痛了。」
「腳呢?」
「腳也不痛。」
「以後不需要這麽拚命,隻是一套衣服而已。」
林予曦愣了愣,他是在埋怨自己嗎?「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再留院觀察一天,沒什麽事,明天我讓明叔接你出院。在家裡好好休息,腳好起來後再回來上班。」
「我休息三天就好。」
「一個瘸子當不了我助理,休息兩個星期。」電話掛了。林予曦張大嘴呆愣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才上了四天班就給她十四天病假,好寬容。林予曦環視這布置得像酒店一般的病房,他讓她這小小助理住這麽豪華的病房,好慷慨。看來這位帥氣的老板還是很有人性的。林予曦很聽話地休息了兩個星期。在家無聊時,當然就要看娛樂雜志,特別是有關周子正的一切新聞。在雜志上的周子正真是帥得讓不少男明星汗顏。隻是他的俊臉中隱隱透出一種天生的倨傲和不屑,彷佛世上一切他都垂手可得,世上一切他可以不屑一顧,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真讓人羨慕,嫉妒,恨。
「周董,你為什麽會投資這部電影。」
「是劇本吸引我。」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對深愛彼此的戀人因各種原因相互折磨,離離合合,聽聞原劇本男女主角最終是在一起的,是周董你要求改為讓他們分開。周董偏好悲劇?」
「曾經深愛不代表一就能生活在一起。勉強而為只會把曾經美好的回憶徹底磨滅,這反而愛情最大的悲哀。」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這是周董對愛情的看法嗎?」
「曾經擁有已經很難得,天長地久更是奢侈。」
果然是花花公子的腔調。曾經擁有?他幾個月換一次女友,是不是只在乎曾經擁有的感覺?
晚上快十點,李淳一吃過應酬晚宴後匆匆趕來。看見林予曦的桌面上放滿了有關周子正的新聞報導,笑著問:「你老板又有什麽新聞?」
「他投資的電影又賣座,又有好口啤。」
李淳一瞄了瞄最新的雜志的封面「周子正,黎嫣分手,新歡疑似為影展當晚被他抱離展場的神秘女子。」
今天早上她爸爸買回雜志,林予曦看到這封面時,心裡咯噔了一下。圖片中周子正抱著個光腳女子從展場後門離開,女子的臉埋在他懷裡,根本看不清,但林予曦幾乎可以肯定照片中的人就是自己。她為了幫他去買衣服受了傷,他抱她上車也是合情合理,怎麽就成了新歡?這些娛樂新聞真是胡扯得沒譜。
「周子正又有新歡了。」
「不知道!娛樂新聞都會誇大其詞,看過就算了。」林予曦有些心虛,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不告訴他。李淳一的醋勁可是不小的。
「他有沒有新歡你一上班說知道了。怎麽樣,腳真的全好了,明天真的要上班了?」
「我在家裡躺了兩個星期,都快要長草了。現在慢走沒問題,隻要他不要我穿JimmyChoo就成。」哎呀,那雙JimmyChoo去哪了?好像是留在影展的休息室。唉,看來是要再買一雙。
「我後天要飛上海,可能要在上海留一個月。」
「一個月?」林予曦有些驚訝「是多大的項目要留那麽久?」
「王氏和上海的國企民企合作投的項目,近一百億。王董要對會參與項目的三家國企民企作最詳細的盡職調查。我初步看了一下這些企業的資料,一個月還不知道夠不夠,接下來的一個月可能會沒日沒夜的忙。」
「忙歸忙,可別熬壞身子。」
「曦,我真的很開心可以有這個機會。以前李進律師行就隻做些樓宇買賣,商業合約,這次盡職調查可以幫李進打入投資上市這片新領域,真的做成了,就可以慢慢減少對王氏的依賴。」
林予曦依偎在他懷裡:「你一定可以把律師行越做越出色的。」當初她選擇當私人助理就是知道私人助理雖然沒實權,但可以認識許多集團的老板。過個三五年,她或許就有機會向老板們舉薦李進律師行。她從長悅集團轉去天正,除了誘人的月薪,也因為天正的商業規模比長悅大得多。如果,她真的入了周子正的眼,她能為李淳一找到的機會必會多很多。
李淳一緊摟她:「我會向所有人證明,就算沒有王氏,李進也可以生存得很好。我無需為了討好任何人而出賣自己,你也不需要再去幫別人做跑腿而弄得傷痕累累。」
「其實周子正不是個壞老板,我受傷隻是因為自己太著急了。我看他是個挺重情義的人,他的第一助理和司機都跟了他十年,若我真的把事情做好,我或許就能在天正好好做下去。天正的生意那麽多,要是哪天周子正心情好,我提一下李進,或許就能......」
「你入天正就是為了這個?」李淳一不可思議地瞪著她「怪不得你在長悅做得好好的,怎麽樣也要走。傻瓜,你要做多久你的話才有份量能讓周子正給李進機會?你的小腦袋真的想太多了。」
林予曦嘟起嘴:「你是想說我不自量力,自作聰明是吧!」
李淳一看著她一臉委屈,忍不住笑起來,吻下她的唇:「我最喜歡你自作聰明的傻。」
李淳一的手開始不安份,林予曦知道他又想做壞事,急忙推開他:「爸媽還沒睡呢!」
「我進來時,你爸媽就說有點累進房休息了。他們都給我們製造機會了。」李淳一邊吻邊嘀咕。
林予曦被他吻得招架不住,在他聲邊輕聲說:「那你輕點,別又發狠勁。」
「我發狠時堵住你的嘴就可以了。」
「無恥!」
「我後天都要走了,你還不讓我盡全力地表達忠誠?」李淳一連蒙帶騙的技法林予曦是無力抵禦的。
在李淳一盡表忠誠後,兩人都累得昏睡過去,一覺醒來已經快早上八點了。兩人匆忙梳洗,八點十分,林予曦接到權叔的電話:「林小姐,早,周董派我來接你上班。」
「啊?!」林予曦愣了兩秒。
「周子正派司機來接你上班?」李淳一不能置信地問。
「那證明他對我的腳受傷心有愧疚。」林予曦有些訕訕然。
李淳一若有所思地看向她:「那,就順路帶上我吧!」
兩人上車後,林予曦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權叔介紹:「我男朋友,李淳一。他的辦公室也在中環。」
「是未婚夫!」李淳一強調。
權叔微笑地打了招呼。
車子去到公司樓下時,李淳一當著權叔的面給林予曦一個法式熱吻,林予曦窘得隻能以笑掩飾,暗地擰了他的手臂,恨恨地問:「你做什麽?」
「宣示主權。」
林予曦禁不住撫額輕歎,他這是亂吃什麽飛醋。
回到公司時,宋依琳正要端咖啡給周子正,她微笑地看向林予曦:「早,你的腳沒事了?」
「隻要不穿JimmyChoo,應該沒問題。」
宋依琳笑了笑,把咖啡遞給她:「你進去和周董打個招呼吧!」
林予曦敲了敲門,慢慢步入周子正的房間。周子正抬起頭,淡然的嘴角現出若有若無的弧度:「能走動了?」
林予曦放下咖啡:「隻要不穿高跟鞋,不跑步,應該沒問題。」
「我看你跑得挺快的,買東西更快。撞門撞得又狠又準,買東西的眼光更狠更準。」
林予曦怔了怔,他這是諷刺還是讚賞?
「人的潛能或許是要逼出來的,我也不知道原來我可以跑那麽快。當時時開緊迫,我拿衣服時全憑直覺,幸好報紙雜志上的評價都是正面的。」
周子正的目光很銳利。他看了林予曦一眼:「我要做一個Presentation,內容我已經email給你,明天給我。」
「是。周董,今天多謝你安排權叔來接我,我的腳沒事了,明天就不用再麻煩權叔來接我。」
周子正注視了她一瞬,很快把視線轉回電腦屏幕:「好!」
周子正要她做的Presentation不簡單卻也不複雜,她做好後,周子正要求修改了一次,就接受了。之後的日子,周子正的會議,午宴,晚宴很多。林予曦隨他參加過幾個會議,周子正大多數時間都在聆聽,但他開口問的往往是正中靶心的尖銳問題,讓不少經驗老道的經理啞口無言。有一位經理不了解一個項目詳情,就隨口杜撰回答周子正的問題,周子正冷冷地追問幾個句後,這位經理根本無法自圓其說。過了幾天,這位信口雌黃的經理就離職了。林予曦很驚訝周子正對集團的業務了解得那麽深,那麽廣。她總以為人像他這種在鎂光燈下炫目的花花公子隻是聽一下經理們的報告,了解公司大概的運作就夠了。如今看來,他在商場上的運籌帷幄靠的是不僅是他手下的智襄團,更有他早來晚走,實打實扎在公司運作的細節下的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