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果然是在年歲上,她要比自己老上許多吧?”宋小米甚是自我安慰的想著。
她本不在意這些事,也未曾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如何如何,只是看著周遭一圈子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丫鬟下人時,偶爾會有些個不適,隻當心中缺失一塊的落寞,現今再想想,怎得生出幾份羨慕嫉妒恨的味道來了。
此番滋味也就是在心裡想想,眼下這一派成熟老練姿態的牡丹仙陡然說她稚嫩,雖不算什麽讚美的話,倒叫她心中樂了一回。
但是轉念一想,平白出現這麽個漂亮而又厲害的角色,若是站到自己這邊來幫襯一把,往後自己倒不用再那般辛苦的周旋在他人的厲害關系中了。譬如以雷弘昌為代表的東暤皇族,又譬如以宋三郎為代表的宋家深宅等等。
心中思慮一定,宋小米當即笑的越發燦爛,發聲也越發柔和溫婉。
“誠如是說,對於往事我還真沒想起來幾件,終日總是渾渾噩噩,縱使你說我乃你師叔祖輩的,我也沒有半分這樣的意識,也端不出一個長輩的姿態來,既然你年歲上比我長些,便容我喚你一聲姐姐,又有何妨?”
這話說的倒也可行,可終歸尊卑有別,長幼有序,牡丹仙縱使心中很想應下這聲姐姐,卻也不敢私心至此,趁著宋小米失憶之時壞了規矩,心中甚為煎熬,面上自是猶豫不決。
見著牡丹仙猶豫不決,宋小米仍舊笑靨不改,繼續道。
“自然這也只是暫時的,若日後我將往事一一憶起,斷也不會再這般為難與你,叫你難為,隻現下你若要強將我按在那師叔祖的位置對待,倒顯得頗為生分,相處說話自然免不了要處處小心謹慎,唯恐稍有逾越。”
一番話畢,牡丹仙臉色徒然一白,凝望著宋小米的眼神無端端生出幾分敬畏,心中為先前輕佻不足逾越有余的話暗暗心驚。
宋小米原本的性格便是無中生有,有可化無的難以捉摸,做事待人都是隨心所欲,變幻無常,絲毫談不上至情至性,自然也就難以把握,然其腹黑手辣這一點卻從未有人質疑,若開罪於她,或是將她惹不開心了,自是要倒霉一番才能罷了。
想著,牡丹仙再歎一聲,似笑似嗔的回道:“既然如此,那奴家便托大一回,承了這聲姐姐。”
得了應承,宋小米笑的越發燦爛。
“即承了這聲姐姐,斷也不能叫你白叫了,往後若是遇見什麽麻煩事,便隻管報奴家背後鳳斬樓的名號,這四國天下不買斬鳳樓面子的,奴家至今還未曾遇見過。”
聞著斬鳳樓三個字,靜下來的人群又開始稍有騷動,只有宋三郎一人苦苦一笑,再未有多余表情。
自始至終眸光複雜的望著宋小米的玄傲,心中更是五味陳雜。
對於宋小米的身份,他自是知道的不必牡丹仙少,然其身世地位卻遠不及牡丹仙,更不敢比肩宋小米,可上天偏偏又愛作弄他,令他愛上了這博情寡性之人,思慕斷腸,亦求不得。
雖是一次次想將她殺了,自己跟著殉情,去那陰曹地府做一對鬼夫妻,生生世世廝守一處,卻又一次次下不去手,終是將自己弄的越發狼狽了。
望著宋小米與牡丹仙似是姐妹情深的場景,再回想一幕幕宋小米已經忘卻的愛恨纏綿,耳邊便不覺響起牡丹仙此前一番番的警告:莫要再去招惹她了!
此情此景,這從未停止過疼痛的心如刀絞,玄傲終是閉上了眼,決心將一腔愛恨深掩心底。
就這樣吧,縱使再努力個千百回也還是這樣的結局,何故再去做那些無謂的苦苦掙扎?
“鳳斬樓?”沒有察覺周圍諸人神色變化的宋小米默念了句,
對這個聽上去似乎很了不起的存在,甚是持有懷疑態度,不過眼下倒是可以試一試,這鳳斬樓的名號到底有幾分作用。“姐姐此話當真?”“怎地?是懷疑奴家呢?還是懷疑鳳斬呢?”牡丹仙嗔怪的朝宋小米略一嘟嘴,似有不依不饒之意,又露出幾分寵溺之意。
“自是不能懷疑姐姐的,只是這鳳斬樓倒是頭一回聽說,不曉得是個何等的存在,難免心中疑惑,若真是那般神聖不可侵犯的至高地位,我可不敢隨便借來消災當難呢。”
這話倒是說的滴水不漏,就是混跡風月場裡多年的牡丹仙一聽之下也難免要因此掉以輕心,可以她對宋小米的脾性的了解,這丫頭可斷不會這麽單純的。
“那你準備怎麽解除心中的疑惑呢?”既然明知道宋小米另有圖謀,牡丹仙自是願意暗中助上一助。
“正巧眼下有莊不大不小的事,不知道以鳳斬樓的面子能不能就這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說著宋小米大方的側身,將目光移到已經垂耷下腦袋的玄傲身上。
感受到宋小米的目光,玄傲複又抬起頭,正好四目相對,宋小米微微一怔,隨即表情一沉,神色堅定,心中暗道:“果真似曾相識,絕非錯覺!”
不想宋小米兀自鎮定的樣子令玄傲再生誤會,以為她不過又是因為自己的皮相再生玩弄之心,甚為失望,便將頭瞥向一邊,不再看她。
“你該不會是想救他吧?”牡丹仙假意吃驚的半掩唇齒,眉頭輕蹩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小米,見她一身染血的青綠羅群,眼中閃過一絲慍怒。“瞧你這一身的血,是他的傑作吧?他可是傷你至此,你當真要救他?”
“也算不得救吧,只是想看看借著鳳斬樓的名號,能否將對這位……”宋小米略微愣了一下,繼而道:“這位姑娘的處置交於我。”
聞言,牡丹仙噗嗤一笑,其他諸人表情一呆,紛紛將目光再次落到玄傲身上細細打量起來,玄傲則緊鎖眉頭,隱忍憤怒。
她這是故意在譏諷他嗎?
宋小米本身就是比一般女子要壯碩,同尋常男人相比亦不顯的小巧,見今這身形比她還大上一圈不止的人,即便是女裝舞者打扮,也明顯是個男扮女裝的,怎地她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難道這世間真的有如此狂野高大的女人?
方才這宋家小姐不是還摸了胸的不是?
如此想來,眾人皆將視線聚在玄傲的胸前,心中甚是疑惑,摸上一把到底是個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