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想的夠美,可惜僅此事不能稱了你的心意。”牡丹仙亦是掃了一眼玄傲,緩緩放下了衣袖,神色肅穆的說道。
“姐姐方才不是也說了麽?他雖引起了些許騷動,受此傷害的卻是我,莫不是鳳斬樓的名號也不過如此,連個不大不小的事也解決不了?”宋小米邊說著,邊大失所望的哀歎一聲,一副希望落空的模樣。
“你呀,莫要以此來激奴家,此人奴家是要帶走的,卻還犯不著動用鳳斬之名。”說著,牡丹仙朝著雷弘昌略微彎腰點頭,算是補上所欠的禮儀。
“雷太子,適才乃是奴家疏忽,才叫這未馴服的伶人丟了鳳仙居的顏面,還望您能賣奴家一個人情,將他交於奴家帶回去好好調教。”
“仙子言重了,只是本太子有一事不明,還望仙子不吝賜教。”
“雷太子不妨直言。”
“若本太子未認錯,此人可是風雪公子?”
“正是。”
“傳聞中,風雪公子身世神秘,凜然難犯,即便是在鳳仙居也是每月只露一面,除此之外縱使千呼萬喚也不曾求得一見,今日得見已是令本太子甚感意外,卻不知本太子何時開罪於他?”誠然,雷弘昌已認定是自己不經意間得罪了玄傲,才引得今天這麽一出,亦是對唯一受害者——宋小米深感歉意。
“這倒是雷太子誤會了,他與您之間倒是沒有半分瓜葛,也不過是借著行刺您的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好達成真正的目的。”說著又將視線移向了宋小米。
“即是找我尋仇來了,卻不能將此人交由我來處理是何道理?”宋小米冷哼一聲,倏然轉身走向玄傲。
眾侍衛見宋小米氣勢洶洶而是,紛紛再次茫然相覷,為了不擋著她也是移出了一塊空地,倒是手中所執鋼刀卻不那麽好握了,猶豫著要不要放下,卻又唯恐玄傲再次狂肆,他們可擔不起這責任啊。
正當此時,宋小米纖手一揚順勢撫開了架在玄傲脖頸上的幾柄鋼刃,待到近至不能再近之時,方踮起腳尖逼迫玄傲不得不與她對視。
“倒是一張漂亮的面相,吾甚是喜歡!”端詳片刻後,宋小米忽的送上一副甜膩的笑臉,接著道:“近來我且住在宋府,歡迎你隨時來取這條性命。”
說罷,再次轉身離去。
“太子殿下,民女身感不適,且先告辭,不必相送。”說話間人已走遠,留下的且是忒的沒有禮貌的態度,倒叫幾個盯著她看的人心中一糾,方才想起她雖表現的若無其事,終究是心口受了一劍,不知傷勢究竟如何?
前腳方離開人群聚集的院落,轉個身宋小米便捂著腦袋,閉上眼睛,斜斜的往一旁倒去。
她方才看了,在自己身側乃是一面結實的強,縱使這邊倒過去也不會如何。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對的,只是這牆比起想象中倒是柔軟幾分,還帶著些許溫度,若不是長出兩條不自覺的胳膊兀自環上了她的腰身,這一廂倒是叫她甚是受用。
“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女人,忒的頑強,如此甚好,甚好!”
耳側適時的響起男子特有的粗獷音色,似是帶來些柔情,可終歸讓人覺察到粗鄙無禮,自是厭從心生。
宋小米自是不會對這無禮之徒客氣,胳膊肘裡牟足了力氣朝他胸前痛處一拐,果的聽見他悶哼一聲,卻未能如願讓他松開雙臂,倒是腰間一緊,硬生生被他抱著嵌進懷裡去。
“縱使你現在捅我兩刀,我也是不會放手的!”此話說的雖決絕,嗓音卻與之前的粗獷截然相反,竟是低沉磁顫的輕吟淺訴。
這會兒就是平常的宋小米也難掙脫,更何況此時她捂著腦袋的手還能明顯的感覺到太陽穴處突突直跳,並著腦海裡那張躥來跳去的人臉,一件件陌生無匹的畫面在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過這場,嘈雜無序的聲音亦是爭相響起,最終耳朵裡只有嗡嗡之聲。
饒是這般頭疼欲裂的情況,她仍是勉強的睜開了雙眼,想要誓死頑抗,可這人不僅無禮,更是沒有半分眼力,愣是看不出她的痛苦,只顧自己情長苦訴。
“放開!還是你已打算就這般將我勒死?”終歸還是個女子,力氣較量上還是輸了,隻得軟言相勸。
聞言,男子雖有不情願,卻還是漸漸放開了對宋小米的鉗製。
得了自由的宋小米將手撐在他胸前,不急不緩的後退半步,方抬起頭看這竟在力道上勝了她一籌不知的蠻人。
這一眼望去,竟似方才與玄傲對視時一般,僅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便想起了這個人,以及與這人之間發生過的種種事情。
“若我沒記錯,你不正是那日圍剿我的土匪頭子中的一員麽?好像還取了個甚為文雅的名字,是叫雲禪來著?”只因宋小米與雲禪見的交際也就那一天的事,故而想起的往事也不過爾爾,倒是能夠迅速理清,不慌不亂的,不似玄傲,不過就是一張臉卻有著千萬種表情,無數個側影,無數次抬起眉眼,無數次黯然神傷……種種皆是剪不斷,理還亂,越想越發頭疼。
“怎地今兒個不穿戎裝倒套了一身……額,尚且還算文雅的袍子,莫不是土匪頭子當膩歪了,想來這皇宮裡謀分文官的差事做做?”譏諷他人向來是宋小米難改的習慣,一張尖酸刻薄的嘴,每每說出些咄咄逼人的話語,就叫人恨不得撲上去咬幾口,看她是否能夠消停。
“我乃一介武夫,粗鄙之人,文縐縐的事一向做不來,不過若你是喜歡,我也是可以學一學的。”看著宋小米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並著說話的氣勢,雲禪自是知道想要再次將她抱入懷中已是不可能,於是填補胸口空落落的也只能是自己的雙臂了。
“別,千萬別,我們不過一面之緣,切莫再說這些叫人誤會的話了!”宋小米當即擺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恐慌模樣。
雲禪當是自己太過激進嚇著她了,乃是,縱使她為帝女星又如何,不過只是個姑娘家,遇到自己這般不懂含蓄的人,被嚇著也是意料之中。
唉,自家果真是粗人!
本是沒有絲毫惡意,只是自那日之後,數月以來,沒哪一天腦子裡能不想她的,活了近三十個年頭能叫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女子,她倒是頭一個。
起初初也是當她在那天便歿了,每每想起只是深感惆悵,惋惜,感歎造化弄人,這老天爺忒的壞心,竟讓一個已死了的人日日折磨於他,卻不想未過一季便聽到她仍活著的消息,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便更加難熬,從知道她還活著後想再見一面到現在……雖說心中想著最好能獨佔,可也知道帝女若一統天下定然不會讓他獨佔了后宮,不過他總還有幾處優點,搶個先機,那帝後之位他是志在必得了。
心中念想著種種美好的未來,雲禪自當知道要收斂奔放不羈的性子,可就當他揚起嘴角,準備安慰宋小米莫要害怕之時,宋小米那張我自哀傷的臉瞬間轉陰,眼睛斜睨著他,表情甚為嫌棄的冷哼一聲道:“不過是又一個攀龍附鳳的家夥,少在那邊自來熟!”
說罷,再哼一聲,拂袖而去,獨留下雲禪呆呆立在原地,半晌還沒回味過來那個攀龍附鳳的家夥便是指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