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內,一轉過人來人往的院落,宋小米掃過四周確定沒有人再看著自己的時候,當即不留情面的推
開攔著自己肩膀的宋三郎,不聲不語的一個人往前。
宋三郎一怔,隨即認定宋小米是在耍小性子,兩個大跨步追上宋小米,拉起被榮芊芊扶過的手臂,就
要掀開她的袖子查看。
宋小米更是像被電到一般往旁邊一跳,捂住袖口,警惕的質問:“你幹嘛?”
“讓我看看。”宋三郎尤不在意的繼續往前一步,動作順暢的伸手。
“停!”啪,宋小米在那隻自來熟的手碰到自己之前,及時將其拍走。
宋三郎還是自顧自的在心中將劇情編排的順順當當,全然沒有意識到面前的人根本不是那個對他癡情
不已的宋婉清,而是對他毫不在乎的宋小米。
“好,我不碰你,你將袖子擼起,讓我看看傷成什麽樣了。”
“哈?”宋小米眉頭一蹙,一時沒反應過來宋三郎話語中的意思。
“哦哦哦,你說那個呀,當然是騙人的啦。”待明白宋三郎所指之時,宋小米噗嗤一笑,坦然承認她
陰了榮芊芊,並且還是相當得意的表情。
她以為自己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被宋三郎看到後,宋三郎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說不定會非常討厭她
的心計,畢竟她算計的那個人可是宋三郎的正牌老婆。
不曾想,宋三郎得知她根本沒被榮芊芊暗掐後,不僅沒有動怒或者表現出一絲不高興的樣子,反而一
臉寵溺的微笑,無奈的搖了搖頭,輕歎一聲:“你呀!”
宋小米得意的表情一僵,事情不按她預想的發展,會讓她難以順著心中設想好的劇情發展下去,那樣
就太沒意思了。
“你傻了?我算計了你夫人,你還不快興師問罪?”
“我沒傻,也不需向你興師問罪。”
“為什麽?”
“因為……”她以前沒少做過那樣的事。
這樣的話宋三郎終究是沒有說出口,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榮芊芊有再多的不是,也輪不到他來數落
。
以往他不管不問任由榮芊芊傷害了宋婉清,如今他介入其中卻不想將矛鋒轉個方向,一致對著那個因為
愛著他而不斷犯錯的女人。
知道宋小米算計了榮芊芊,他所動容的只是自己方才說的話太重,可他不後悔。
望著面前一臉探究的打量著自己的宋小米,宋三郎微微一笑。
若是那個愛他的人傷害了他愛的人,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傷害那個愛他的人。
他所想要的是什麽,現在他還不清楚,只是面前的這個人,瞬間萬變的情緒,每一種都會牽動著他的
心,他只知道只要看到她,不管她是喜是怒還是嗔,他都能揚起嘴角。
僅僅是看到她,感受到她的存在,心情就會變好。
“因為什麽?”宋小米還在等著宋三郎的回答,自然不知道在她等待的時間裡,宋三郎的心中已經千回百轉,想了很多她所不知道的東西。
“算了!”突然,宋小米一轉身,用後腦杓對著宋三郎,雙手背在身後,兀自向前邁著步子。
“雖然我本意是要挑撥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但是真的由你口中說出她罪有應得的話,還是會覺得不舒服。”宋小米一邊往前走,一邊仰頭望天。
蔚藍的天空,白雲愜意飄蕩,隨風變化萬千,仿佛能將所有的煩惱都拋上雲霄,讓風吹一吹就能變個形狀,讓所有的不開心都變的開心起來。
“你不用對我太上心,因為我不是宋婉清。
”宋小米繼續說著,神態悠然,沒有半點局促,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你,你不可能是我要的那個人。”沉默。
宋三郎跟在宋小米身後,望著她的後腦杓,聽著她無情的宣判死刑,一股苦澀的味道從嘴裡蔓延到心裡。
似有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啊,宋三郎輕輕的深吸一口氣,壓下起伏的心情,淡淡的說:“那可難說。”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那麽自信。
從下鄉莊子一路回來遭遇到的一切都像一把利刃豎在他的面前。
比威武,他抵不過雲禪;
比妖媚,他不及伏邑狂;
比風趣,他比不上九黎;
論年紀,他癡長風樂賢十載;
而那名白衣男子的癡狂,他僅是想起都會顫抖。
世間真的有人能愛另一個人到殺了她才放心的地步嗎?
那只有在失去一切,那個人稱為了他的一切,失去她便如同失去一切才能做到吧。
平心而論,他宋三郎做不到那樣的癡狂。
除去愛情,他還擁有很多很多,多到他數不過來,可這些都是羈絆,令他迷茫,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
所以有時想起那個白衣人,他會羨慕,會向往……
愛一個人,愛到害怕失去已經很難了,要愛到能夠舍棄一切,只求有你定是世間僅有。
如若愛到只看著對方,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該是如何?
那個人的眼中定然也只能有你,若是她的視線在別人身上停留片刻,便感覺要失去她,無法忍受的背叛。
為了你的眼睛只看著我,只有殺了你,才能放心。
……
許是心中的推斷越來越極端,宋三郎身上竟然騰起一股殺意,雙臂不自覺的抬起,雙手化掌為爪,緩慢的往宋小米的脖頸掐去。
“你殺不了我!”忽然,宋小米停下腳步,倏然轉身,眼神冰冷的直視著宋三郎。
宋三郎渾身一個激靈,這才清醒過來。
望著自己的雙手,他有種想笑的感覺。
“恩。”緩緩垂下雙臂,宋三郎好似失落的輕嗯一聲作為回答。
宋小米還是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的望著他,隻把他望的毛骨悚然方才冷漠的再次轉過身。
“怕嗎?”她問,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一般。
“恩。”這樣的回答很掉面子,卻是最真實的感受,那一瞬的毛骨悚然確實就是怕,怕到想要躲閃的逃開,而他知道宋小米看他的目光僅僅是看, 沒有夾雜一絲其他的感情。
那樣的目光與白衣人看宋小米的目光非常相似,不同的是,白衣人的目光中還帶著癡戀與殺意,是那種“你若躲閃,我便殺了你”的威脅。
“我想要的那個人不會怕!”還是平靜的陳述,這一次是真的斷絕了宋三郎所有的念想。
除了一點。
“若要留在宋府,你必須依靠我!”
感情這種東西變化莫測,難以捉摸,癡情這種東西,說不準就是一時興起。
世間的瘋子畢竟是少數,而他宋三郎相信的不是瘋子,而是人心是肉長的,他不會奢求宋小米如宋婉清那般愛著自己,只要她留在宋府,只要她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只要自己對她足夠好,而她不拒絕,他就可以當一切都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如此便好。
“三哥,你這樣威脅我,我可是會怕的哦。”宋小米俏皮的回眸噘嘴,似嗔似怨。
宋三郎的視線粘在她表情豐富的臉上,久久無法回神。
他心裡很清楚她說這句話的意思絕對不是真的怕,而是“你若在威脅本姑娘,本姑娘立馬走人”的意思。
可她又能去哪呢?
她一出宋府,必然有的是人願意收留她,可他不準,那些人憑什麽留她在身邊?
她姓宋,是宋府的五小姐,只能住在宋府。
“三哥,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記得順便叫膳房給我送點吃的哦。”踏進孤單的小院,宋小米堵在僅能讓兩個瘦子並排通過的院門中間,衝著宋三郎甜膩膩的說完,連個拜拜都沒有說就把院門給關了,讓宋三郎在門外傻站了好一會,才默默的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