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不知這是禦賜之物,食盒是三哥差人送來的,有什麽問題你們能去找三哥解決嗎?”一幫子閑
的腚疼的女人,宋小米才難得應付,吃飯吃一半被人打擾的感覺超級不好受,她有多想翻臉就有多憋屈的
忍著裝孫子。
“胡說,三少爺根本沒有派人去膳房,明明是五小姐你帶著烏嬤嬤去要的膳,還指明了要取最好的,
奴才都已經說了這是為了太子殿下準備的,用的是禦賜的碗碟,你還是不顧勸阻的拿走了,奴才這才不得
已稟報了老夫人。”
一名夥夫裝扮的小廝在人群後面插話,嘴裡劈裡啪啦的一口氣說的通暢無比,好似事先早已演練多遍
。
不待宋小米辯解半句,老夫人再次發威。
“宋婉清,你反了天了!”手中拐杖一杵,青石板的地面立刻出現一塊凹缺,飛起的石屑飛迸到烏瑪
身上,烏瑪當即連連磕頭,高呼老夫人饒命。
眾人本是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宋小米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跪在一旁的烏瑪,這會兒突然聽她高呼
饒命,都是一怔,隨即便有人洋洋得意,挑釁的斜睨著宋小米。
什麽也不用說了,烏瑪這一喊,老夫人心裡已經認定宋小米是明知故犯,更是聽不進去半點解釋。
“來人,將著目無尊上的孽障綁了!”老夫人氣的渾身發抖,站在其旁邊的女眷趕緊上前扶她讓開,
好讓後面的家丁進去將宋小米綁了。
“這是在唱哪出呢?”
然而小院實在太小,就算門敞著也進去不了幾個人,還沒等家丁擠進去,人群後面清冷的聲音平地乍
起,將一室熱鬧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宋三郎手提食盒,凌然立在眾人身後,神色冷漠的從一種女眷臉上掃過,目光所及之處,每一個敢跟
他對視的,除了老夫人。
“玉兒,你來的正好,快來看看你維護的好五妹,看看她都恃寵而驕到何種地步了,簡直目無遵法!
”老夫人顫巍巍的指著屋內,一副氣到不行的樣子。
宋三郎在人群後面站了好一會,也將事情經過聽了個大概,心中自然明了宋小米到底是否無辜,這會
兒老夫人叫他進去自己看,他便緩步上面。
堵在門口的小廝趕緊讓開,一幫女眷也紛紛擠到一旁,不敢堵了半分路。
走進屋內,看到宋小米站在桌旁,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均是用禦賜的碗碟盛裝,宋小米直接使用的碗筷雖看著精致美觀卻是宋府自身所有,並非禦賜之物。
見到宋三郎提著食盒進門,那食盒明顯比寶錦食盒要樸素很多,宋小米在心中哀歎,她難道真的在這幫人眼中只有做小的份?
雖然她本身是不講究這些的,可被人一再看遍令她很不爽。
與宋小米所思慮的事情正好相反,宋三郎很是欣慰宋小米是站著的,面對宋府的大家長她還算有禮貌,起碼沒有坐著。
坐著面對眾人,依她的性格肯定乾的出來,加之她身份特殊,就算她再無力,宋三郎也無從追究,只能硬著頭皮幫她多擋擋,總之不能把她的身份說破,不然這宋府便留不住她了。
“禦膳的味道如何?”宋三郎走至桌旁,將手中食盒輕輕放在凳子上,輕飄飄的問道。
堵在門口看熱鬧的一種女眷幸災樂禍的等著宋三郎責問宋小米,心中期待著宋三郎最好能把宋小米按在地上打一頓,教教她什麽叫守本分。
不過那也只是想想。
“不好吃!”三個字毫不留情的從宋小米口中吐出,差點讓門口的一幫女人瞪掉了眼珠子。
這可是專門為了招待太子殿下而準備的,太子殿下沒來,讓她撿了便宜,還敢說不好吃,真是不識好歹。
“是嗎?”宋三郎將信將疑,伸手撚了一塊葷肉送到嘴裡,末了還舔舔手指頭,津津有味的嚼了幾下方才吞咽。
“確實不怎麽樣,想不想嘗嘗真正的禦膳?”宋三郎帶著誘·惑開口詢問。
宋小米不是沒有聽到宋三郎的問話,只是她對吃也不講究,真正的禦膳也誘·惑力不大,倒是宋三郎方才撚肉的手及他舔手指的動作深深的刻在宋小米腦海中,讓她十分在意。
糾結再三,宋小米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你上完茅房洗手了沒?”
本是一副美好的畫面,宋小米這麽一說反倒讓人胃裡開始抽搐,喉嚨發癢起來。
“看來五妹對禦膳是毫無興趣啊,正好,三哥我也不是很想帶你去!”說完,宋三郎提起自己帶來的食盒,轉身就要走。
宋小米身子往前一傾,一手扶著桌面,一手拽住宋三郎的衣袂,賠笑的揚起臉:“三哥,別這樣嘛,清兒對禦膳非常感興趣,你一定要帶我去!”
不管宋小米對禦膳敢不敢興趣,總之這會兒宋三郎是不能就這麽走了,不然這一大幫子的麻煩女人要怎麽搞定。
方才那宋家老太太還說要綁她來著。
要真是有人上來綁她,她必定要動手還擊,到時候不小心打碎個盤子,可就是褻瀆聖物,說不定就被按個莫名其妙的罪名,被秘密哢嚓了。
當然,真怒了,宋小米也不會吃那個虧,只是……
這不是寄人籬下嘛,凡事有個度,總不能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穿人家的,到頭了還打人家一頓吧。
宋三郎自然也是能猜出宋小米的小九九,面上功夫做做,讓這幫閑著沒事的女人看見,並且知道在這府上他宋三郎護定了宋小米,也好讓她們收斂起那點小聰明。
“三哥,我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大不了下次我不惡心你。”見宋三郎還是無動於衷,宋小米開始發揮膩歪本事,順帶言明自己的錯只是惡心到他了。
有那麽一瞬,宋三郎真想轉過身去打宋小米一頓。
最後只能幽歎一聲,暗怪自己為何就是吃她這套。
看著二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老夫人心中火氣更甚,低沉喝道:“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玉兒,你過來!”
老夫人都說出那樣的話了,宋小米只能悻悻的撒手,乖乖的站直身體,心裡默念著:“快滾!快滾!快滾!”
“祖母,叫孫兒何事?”宋三郎跨兩步走到老夫人身旁,誠懇無比的問道。
“何事?她擅用先皇所賜聖物,你不追究,反倒問老身何事!”老夫人都快被氣糊塗了,望著自己最寵愛的孫子連連冷笑,直叫人寒毛直立。
“祖母,且不說這禦賜之物既然寄給了宋家,如何使用就是宋家的事,五妹根本從未見過禦賜之物,就算又冒犯也是不知者不罪。”
宋三郎準備就這般輕描淡寫的抹過此事,偏生有人見不得府上過於安寧。
“三少爺說錯了,奴才已經向五小姐說明了這是禦賜聖物,是用來招待太子殿下……”
“住口!”
還是那名夥夫打扮的小廝,畏畏縮縮的躲在人群中間,背書般的說辭放出口就被宋三郎喝止,嚇的他脖子一縮,膝蓋發軟,險些跪下,饒是最終還是站著,也是抖抖霍霍,好似隨時會倒一般。
“你口口聲聲說是五小姐帶著烏瑪去膳房要的膳食,五小姐既然貴為小姐大可以差使烏瑪前去,何必自己親自領著?”宋三郎雙目微微眯起,目光如炬的盯著夥夫小廝。
“這……這……奴才也不知道,五小姐確實是帶著烏瑪去的膳房。”夥夫小廝低著腦袋,眼睛在地上掃來掃去,神色之慌張,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其言比有詭。
“好,這你不知道,那你可知烏瑪從下鄉回來遭遇土匪,身受重傷,直至昨日還在昏迷之中?”說著宋三郎垂眸瞥了一眼伏跪在地,一聲不吭的烏瑪,眸底一片寒氣。
“這……這,奴才也不知。”
“既然不知,還敢肆意誣陷,想必你也不知擅動禦賜聖物是死罪!”宋三郎冷哼一聲,視線危險的掃過在場的女眷。
夥夫小廝聽到死罪二字,腿一軟,終於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學著烏瑪之前的樣子,拚命的向宋三郎磕頭,求饒的喊著:“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奴才是被指使的,是……”
“住口!”
事情已經明了,宋三郎心中對指使此事的人再過清楚不已,自然不能多做追究,否則丟的終究還是自己的面子。
“本少爺不想知道是誰指使了這出鬧劇,自己心裡反省著,若是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定然嚴懲不殆!”宋三郎再從用視線掃過一眾女眷面龐。
“身為下人,受了主子指使做錯事,不能全怪你,可誣陷主子的罪名不得不罰,你自己去領罰。”
“謝三少爺,謝三少爺……”夥夫小廝得保小命,自然千恩萬謝,骨碌爬起就要逃離是非之地。
“慢著!”適時,宋小米出聲喝止。
因為失了面子而保持沉默的老夫人見宋小米似乎要得理不饒人,臉色再次拉的老長。
宋三郎也以為她要追究,心中一陣苦澀,正欲開口勸說,卻見宋小米拿起寶錦食盒,將桌上吃了一半的飯菜如數放進食盒。
“這些貴重物品你還是拿回去吧,本小姐命薄,無福消受!”將寶錦食盒提至門口,輕輕放在地上,宋小米自嘲一笑。
夥夫小廝趕緊上前接過食盒,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逃也似的離開了小院。
“各位還有事嗎?”宋小米以拒人千裡的神色掃過一眾闖入者。“若是想在陋室用膳,怕是會苦了諸位,不僅這桌子坐不下,連站著也會嫌擠。”
偌大的宋府,只有這方小院面積最小,比起柴房還不如,只是清淨是其長處,如今連清淨都要被攪,宋小米當真要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換個借宿場所了。
“恩,此處確實太小了, 不如五妹搬去玉磬苑住下,可好?”既然宋小米提到住處小,宋三郎自然立刻提議她搬到自己的院子裡,省的想見她的時候還要跑老遠的路。
宋小米對宋三郎提議的回復只是嘿嘿一笑,轉瞬便板起一張臉。
當她是傻子嗎?
玉磬苑是三房的院子,榮芊芊才是那裡的正主,她搬過去,難道要天天跟榮芊芊勾心鬥角,忙著爭寵嗎?
雖然她是想給榮芊芊添點堵,可前提是自己不能先被堵上,不然不是要鬱悶死了。
“你我雖是兄妹,可男女終歸收受不清,還是避著點嫌比較好。”
“你我的關系並非你所想的那樣。”兄妹,這就像是一根插在宋三郎心頭的刺,令他過往的人生滿是痛苦,他恨透了這兩個字,也恨透了這層關系。
“那並不重要。”宋小米走至桌旁,依著桌子,雙臂環抱。“重要的是現在請你們離開,或者,我離開!”
她這算什麽,威脅嗎?
看看那態度像是一個晚輩對長輩說的話嗎?
老夫人就要開口責罵,宋小米看到她那顫抖的皺紋趕緊瞥開視線,宋三郎將手中食盒往凳子上一方,趕緊站到宋小米和老夫人之間,趕在老夫人開口之前,先扶了老夫人的胳膊。
“祖母,晌午天氣炎熱,孫兒送您回屋休息。”宋三郎不容質疑的說著,老夫人見他是鐵了心,知道自己定是說不動他,也就不討那個沒趣,乖乖的讓他扶著離開。
老夫人都走了,剩下的還留著幹嘛,真的要吃午飯嗎?
宋小米的態度連水都不會給她們喝,她們也就乘興而至,敗興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