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茵茵的背影從宋小米的視線中消失的同時,十分相似的畫面從眼前一閃而過,如同被尖銳的針刺進腦海般,突然襲來的疼痛讓她渾身肌肉瞬間縮緊。
那一瞬的畫面太過熟悉令她不禁疑惑那個背影是誰,努力想要回憶起,記憶裡確實一片空白。
呵呵,她怎麽會忘記自己是沒有記憶的人呢,那些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甚至會想要忘記的記憶,對她來說是一份難以企及的奢侈啊。
知道自己就算想破腦袋也不會想起自己在意的事,宋小米也就釋然了。
一切順其自然吧,隨緣吧。
放下心中的負擔,她苦澀的笑了笑,而後收起所有笑容轉身。
站在宋府門前的一大撥子人,表情各異的盯著她,有的目中帶著驚懼,有的帶著詫異,有的是茫然,還有幾人帶著深深的嫌惡,好像她是什麽有害菌一般。
不管是哪一種,宋小米從他們的眼神中得到的信息只有一個:非我同類。
是啊,她雖然不認為自己有多特殊,卻一再提醒自己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只因心中清楚自己的與眾不同,一旦秘密暴露了,她將無法繼續平靜的生活。
“你叫雷弘昌來著?”掃視一圈後,所有讓宋小米感覺熟悉的人中,只有雷弘昌一人她能叫出名字,這還得謝謝他早早的自報家門。
雷弘昌還沉寂在方才被宋小米無視的打擊中,這會兒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立刻收拾心情,擺出一副自信十足,風度翩翩的樣子。
“本太子正是雷弘昌。”
“你是太子?”宋小米蛾眉稍蹩,語氣置疑。
“東皓國無人不知本太子的身份,不信,你可以問他們,本太子是不是太子。”雷弘昌一臉傲然的仰著下巴,手中折扇一握,輕描淡寫的朝著站在宋府門前的眾人一揮。
若是在平常,雷弘昌此言一出,宋府一眾自然噓聲附和,連連稱是,說不定還會借此機會溜須拍馬一番,而現在,眾人還未從宋小米的突變中回過神,一個個還是神色複雜的盯著她。
得不到肯定的附和,雷弘昌臉上自信的表情有些掛不住,好在宋小米也沒有為難他,只是仿佛自言自語一般的小聲嘟囔了一句:“並無帝王相。”
她嘟囔的聲音很小,本不應該被他人聽見,雷弘昌的臉色卻一陣煞白。
好在他定力好,只是片刻就恢復如常,比起之前被宋小米忽視還要鎮定三分,好似他所“聽”到的事對他而言無關緊要一般。
如果他握著折扇的手沒有青筋凸顯,他的表情會更加有說服力一點。
“妖怪!”
就在雷弘昌準備開口化解眼下的尷尬時,站在宋府的人群裡傳出一聲刺耳的低吼。
這兩個字仿佛一塊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潭之中,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眾人眼中的神色終於逐漸統一。
超出認知的現象就出現在眼前,他們一時沒有找出可以形容的詞語,現在終於有人找到了,於是大家一致的認同。
作為得到如此中肯的評價的主角,宋小米目光平靜的從眾人臉上一掃而過,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猥瑣躲閃的眼神,只有一人眼中除了畏懼還夾雜著一絲慌亂。
宋小米稍稍打量了一下這人,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衣衫華美,妝容精致,一看便知是身份尊貴之人。
可笑的是,人群中有的是熟悉的面孔,偏偏別人她都對不上號,而這位卻讓宋小米在一看之下心中了然。
想必定是怨恨極深吧。
宋小米衝著神色慌亂躲閃的榮芊芊微微一笑,
心中卻是與臉上表情全然相反的哀歎。她們之前雖無怨仇,可她宋小米既然佔了宋婉清的肉體,多少也要為宋婉清做點事吧。
心中拿定主意,宋小米的視線終於落在了另一位距她只有咫尺之遙的人身上。
宋三郎神色淡漠的凝望著宋小米,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平靜出奇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
“三哥為何這般看著我?”宋小米眉頭一蹙,貌似警惕的往後縮了半分。
一聲三哥,再平常不過的稱呼,卻將一切平靜打破。
宋三郎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卻仍未開口。
他還是那樣看著宋小米,仿佛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了。
“你是誰?”
宋小米嘴角微微一抽,臉上表情卻生動而豐富。
“三哥,你失憶了嗎?”疑問並未得到回答,宋三郎毫不動容的神態,無聲的宣告著他不容糊弄的堅定態度。
宋小米只能雙手一攤,肩膀微聳,萬般無奈的繼續說著:“我就是我咯,你若是認識我,自是不必我再次自我介紹,若是假裝不認識我,縱使我有一萬個身份,你也不會相信不是?”
簡單總結就是:我就是我,你認不是認識我,都認定為你認識,現在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
決定權一丟,宋小米就似旁觀的看戲人一般看著宋三郎。
一同等著宋三郎開口的還有雷弘昌。
雖然宋小米說出沒有帝王之相的話對他打擊不小,可回想一下,如今天下,四帝分據,又有誰有帝王之相。
若按前人天降星命的說法,擁有帝王之相的只有一人,那邊是帝王星或帝女星,而宋小米已經被認定為帝女星,帝王之相自然也是屬於她的,可從她身上又看不出稱霸天下,傲視群雄的野心,一統天下的帝王他可不一定已經完全沒有機會。
只要宋三郎說出宋小米並非宋婉清,雷弘昌就立刻將她帶走,到時候近水樓台先得月,天下與美人共有,有沒有帝王之相還重要嗎?
然而,美好的想法總是被骨乾的現實所打敗,宋三郎並未如同雷弘昌所期待的那般說出否認宋小米身份的話來。
或許他估算錯了宋三郎的感情。
他一直以為宋三郎的癡情是針對宋婉清的,所以才會靜候宋三郎的宣判,若是他早些察覺宋三郎的感情歸屬,他或許不會等候,而是極力挑撥,逼迫宋三郎說出宋小米的真實身份。
可惜,一切都在宋三郎開口之時錯過了。
“五妹,不準這樣捉弄三哥!”宋三郎佯裝薄怒的瞪了宋小米一眼。
“三哥知道這些年來你受的苦,三哥不怪你的怨恨,也承諾定會補償,但是你不能這般嚇三哥!”宋三郎說的一番沉痛,深情的神色哪是女子能夠抵抗的了的。
而宋三郎似乎對自己的表現還不夠滿意,還要用言語來再修飾一筆。
“三哥的心臟都快被你嚇的停止跳動了。”
一股真情流露之感從宋三郎身上散發而出,連旁觀的雷弘昌都覺得他是世間少有的癡情種。
他一定是不能接受失去宋婉清的事實,所以即使明知面前的人已經不再是他所愛的宋婉清也還是極力挽留,只有痛的無法承受,才會這般自欺欺人吧。
雷弘昌看著宋三郎樣子,起了惻隱之心,若不是宋小米身份特殊,他一定會利用身份特權為他們做主,成全這樁姻緣。
估計在場的人中,只有當事人宋小米還保持著清醒。
或許也不能說是清醒,應該說是跟旁人完全相反的情緒中。
宋三郎表現的越是癡情,她心中的怒火越是燒的旺盛,偏生不能發作,還要裝作倍受感動的樣子,著實憋屈了她。
“對不起,三哥。”為了防止宋三郎繼續爆出猛料,宋小米趕緊低眉垂眼的道歉認錯。
懂得見好就收的才是聰明人,宋三郎自然不愚蠢,所以宋小米一擺出態度,他也不再糾纏,而是順勢上前一步,拉住宋小米的手,柔情體貼的說了一句:“站了這麽久,你一定累了,三哥送你回去休息。”
宋小米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雖是十分不情願,還是溫順的點點頭,任由宋三郎拉著往宋府走去。
擋在門口的宋府一眾,早先是為了迎接太子殿下大駕,順便堵著門,不讓宋小米進去,如今宋三郎親自扶著宋小米進去,他們也只能讓出一條道。
經過三少夫人榮芊芊身旁時,宋小米避著眾人的視線,抬起眼角,得意而挑釁的朝著榮芊芊挑眉一笑,表情十分欠揍,就差在臉上:你來打我呀。
給讀者的話:
熱戀貌似結束了,本尊灰溜溜的回來了。感覺可以憑借自己經歷把三哥寫的更賤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