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離開意識世界擁有肉體,不過小小運用一下能力就變的那麽悲慘,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被關進更深的黑暗,與宋宛清靈魂碎片定下的契約本應是堅不可摧的存在,卻不知為何被抹去了聯系。
沒有了契約,又被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宋小米的鬱悶可想而知。
可她沒有時間悶悶不樂,因為契約的消失讓她好不容易得到的關於宋宛清的記憶與自己的意識之間竟然產生了排斥,還造成了意識的混亂,自己時而分的清時而分不清,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一個癡癡傻傻或瘋瘋癲癲的存在,她必須要將宋宛清的記憶清楚乾淨,雖然這麽做比較可惜。
正當宋小米懷揣著不舍的心情,猶豫不決的要滅殺掉宋宛清的記憶時,一股更為龐大的記憶信息衝擊了她的意識,讓她錯愕不及,手忙腳亂之下要隔斷一切時,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矛盾,她再一次懷疑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誰?
宋小米嗎?
那麽炎予夕是誰?
她到底是誰?
僅僅是幾個問題的猶豫時間,一股更為瘋狂的想法再次襲來,我還是我嗎?我是否已經被別人代替的想法讓她更加混亂,直到宋宛清險些直接掐死自己為止,宋小米才恍然清醒。
她是誰有那麽重要嗎?
這個意識是自己的,哪怕自己做了不像自己的事又有什麽關系,只要這個意識還是自己就好了。
這樣的認知終於讓宋小米擺脫了宋宛清意識的影響,浴火鳳凰迷你號燃燒,雖然不能做到浴火重,但是去掉雜質還是能做到的,只是對不住宋宛清了,在沒有契約的情況下,以外形態接受涅槃浴火的威力,飛灰湮滅不足以形容。
“如此就是如同強盜一般,搶佔了別人的身體?”著力於腳後跟,在腦袋著地的前一秒維持住身體平衡並清醒過來的宋小米不由暗歎。“可是這種佔領方式對能力的使用很有限制吧……”
說到底鳩佔鵲巢的事終是不好的,更何況她這隻鳩的特殊情況還有點多……
算了吧,打不了以後除了危機生命的事發生,否則絕對不動用能力就是……好像用了會死的更快……
“天啊,你這麽玩我,我師父知道嗎?”宋小米兩眼望天無聲的呐喊。“額……我師父?我師父是誰?”
就在宋小米考慮著以後該如何夾著尾巴做人的期間,遠在北方雪山之中,隱藏在白雪皚皚之下的北冥國神廟內,閉目悟道的國師倏然睜開雙眼望向東方,隨即掐指一算,也不知道是算出了什麽結果,只見其臉上愁容更甚;與北冥比鄰的西金國國師正與白帝相談甚歡,忽然有所感應,口中正在說的話戛然而止,引得白帝一怔,向來重視國師的白帝一臉關切的詢問國師怎麽了,卻被其呵呵一笑,三言兩語給揭過了,接著兩人繼續之前話題,好似從未有過停頓一般;而與此同時,南烈國的國師也感應到了帝女星的變動,當即露出欣喜之容,大袖一揮將隨侍召至跟前,在其耳邊吩咐幾句,隨侍聽了,也是笑的雙眼如月,待國師吩咐完便點點頭,小跑著離開,顯然是傳話去了。
東皞國雖說是四國之一,卻不像其他三國那樣設立神廟,重視祭祀,所以也就沒有國師一職,但是四國既然成鼎力之勢,必然也有其可相抗衡的牽製之力——散公子。
若東皞國也與其他三國一般設立國師一職,那麽散公子必然是不二人選,可惜東皞國沒有國師,所以散公子只是一介閑散公子哥,沒事就躲在花街柳巷喝喝酒與這家小妞那家小妞調侃調侃。
過著這樣頹廢的日子倒不是散公子自己的意願,而是青帝不允許他有成就,忌諱他樹立威信,功高震主,所以散公子只能是散公子,在預知重大事件後差人報備青帝以換取繼續逍遙的銀子。
這次浴火鳳凰現身青都,昭示帝女星鳳臨,散公子自然也如其他三位國師那般明惠於心,更何況這個消息還可以換取為數不小的銀子,他自然是立刻就叫人備車,儼然一副親自入宮稟報的架勢。
與那些身懷異能之人相比之下,親眼目睹了浴火鳳凰出現的宋府眾人和雷弘昌,包括茵茵在內都瞪大了雙眼盯著明明應該倒在地上躺著的宋小米竟如不倒翁般又站回了原地,更令他們詫異的是,宋小米一身衣物被火焚燒過後居然沒有化為灰燼,卻變成了不染一絲雜色的紅色羅裙。
“你們都看著我幹嘛?我很奇怪嗎?”站在宋府門前,宋小米用手抓了抓零亂的頭髮,盡力讓她的髮型看上去不那麽瘋癲,全然沒有顧及別人親眼看著同一個人由宋宛清轉變成她之後,心中是有多麽的震撼。
當然別人也不知道這其中的變化,隻當她又不正常了。
等宋小米都把自己拾整好了,還是沒有人開口搭話,似乎一個個都已經成了石頭擺設,無奈之下,宋小米只能一一掃過每個人的臉,辨別自己是否認識這些人。
站在宋府門口,本意是要迎接太子殿下的宋府眾人都讓宋小米覺得臉熟,可是望著一張張稱得上熟悉的臉,卻又感覺到十分的陌生,這種矛盾的感情交織在一起,令宋小米有些疑惑,心下猜想,難道是受了宋宛清記憶的影響?
看過宋府眾人後,宋小米的目光落在了雷弘昌身上,四目相對時,雷弘昌仿佛感覺道一股電流從身體通過。
在那冷清的眼神中,雷弘昌幾乎可以斷定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他相見的人,莫名的,不需要理由,隻削看一眼便知曉,就是她!
“你……”宋小米望著雷弘昌所在的方向,猶豫的開口。
“我叫雷弘昌,是東皞太子……”雷弘昌以為宋小米是在跟他說話,當即激動的上前一步,自報家門,可他話還未落音,宋小米便一副幡然領悟的表情,盛氣凌人的指著他的身後,肯定的說道:“我想認識你!”
站在雷弘昌身後的正是茵茵。
再次看到宋小米全身浴火,茵茵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無法思考任何問題,更害怕去想自己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問題,直到宋小米指著她說認識她。
“是小姐!”只要一句話,一個表情,一個動作,茵茵就能判斷眼前所看到的人是她想要守護的人。
小姐變回來了,她該高興啊,為何鼻子酸澀,眼眶漲疼,體內多余的水分迷糊了視線。
“……”就在茵茵激動的想要開口喊聲小姐時,宋小米搶先開口的話又將她從天堂趕下了地獄。
“可是我想不起來你叫什麽名字了。”好似是為了應征自己所言不虛,宋小米苦惱的捏著眉心,恩恩歪歪,哼唧了半晌後才一聳雙肩,攤開雙手,對茵茵致以歉意一笑:“不好意思,真心想不起來了,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看到宋小米半晌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茵茵就已經很難過了,再被這麽一問,心中更不是滋味,張了張嘴想要回答,卻不知道是怎麽了,到嘴邊的話一轉竟成了苦澀一笑:“宋小姐,天氣炎熱還是趕緊回府上歇著吧,鳳仙居那廂還等著茵茵回去收帳,就不打擾了!”
說著,茵茵臻首微點算是施禮,而後毅然轉身沿著來回離去。
在她轉身的瞬間,奪眶而出的晶瑩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無人看見。
“茵……”見茵茵要離去,宋小米心中一緊,想要出言挽留,卻怎麽也喊不出她的名字,總覺得這個給自己感覺特別熟悉的人看上去卻很陌生,可而就是這樣的一個陌生的背影卻讓她眼睛乾澀,口舌發苦。
“別走!回來!”內心中莫名的呐喊著,宋小米只能看著茵茵的背影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