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視著宋宛清卑微的姿態,宋小米咂咂嘴,頗有些不是滋味。
怎麽說她現在用的都是別人的身體,還讓對方給自己行如此大禮,若是讓老天爺知道了,會不會來到雷把自己給劈了呀?
“你不用這樣,本小姐也會救他,只是……”宋小米錯著步子,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宋宛清的禮。
“只是?”宋宛清一怔,隨後察覺出宋小米話中的意思是有交換條件。“不管你有什麽要求,只要我能做的到,但死不辭!”
“額……”宋宛清如此慷慨的話語,倒是讓宋小米不好意思開口了。“死還不至於,不過跟死差不多了。”
“請說!”
“好,爽快!如此本小姐也不矯情。”宋小米心一橫,趁熱打鐵,免得等下自己心裡有愧,不好意思開口,又為以後埋下禍根。“想來你也應該察覺到了,本小姐就是一直壓製住你的那個外來意識。”
“現在本小姐要你自願留在這裡,將肉身奉上。”
說著宋小米都開始有點嫌棄自己了。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好人,可是惡到這地步也太天理不容了吧?
“好!”宋宛清毫不猶豫的回答,眼神之堅定讓宋小米錯愕。
也是,曾經一度死過的人,只是愛慕宋三郎才彌留下來的一縷意識,早已不是一個完成的靈魂,執著於肉體又有何意義。
想必她也已經意識到這點了吧。
“只要你能就我三哥,我願意消失,將肉體奉上。”
聞言,宋小米眉頭一蹙,看來是她猜錯了,宋宛清並沒有自覺,隻當自己是被人硬搶了身體,現在這鳩佔鵲巢的惡人又要脅迫她主人離開。
對對,她就是個惡人,再惡一點又何妨?
想著,宋小米就覺得一肚子氣,真當她樂意佔用別人的身體啊,要是她知道自己的靈魂為什麽會在別人的身體裡和回去的方法,她保準立馬離開。
現在賴著不走那還不是珍惜小命嗎?
再說了,一個選擇自殺的人,無論理由如何,在她眼中都是死不足惜的家夥,肉身能被她挑上,根本就是八輩子積來的福分。
“本小姐從不毀約。”說完,宋小米倏然轉身,離開這片無盡的黑暗。
扛著宋小米疾步走向馬車的伏邑狂忽然感到一股殺氣襲來,當是敵人來犯,當即舉劍防禦,不料殺氣來自宋小米,被其一腳踢中要害,當即倒地不起,宋小米則優雅的一躍,穩穩的立在箭羽叢林中。
對於倒在地上抱著重點部位打滾的伏邑狂,宋小米連個施舍的眼神都未曾給予,而是瀟灑的轉身,同時感覺到脖子僵疼,隧黑著一張臉一邊抬手去揉後脖頸,一邊朝宋三郎走去。
正仰望天空等待死亡的宋三郎忽然看見宋小米走至身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還以為是自己回光返照,看見了幻覺。
“清兒,三哥要先走一步了。”說罷,宋三郎慢慢瞌上了眼睛。
“別這樣,本小姐會很為難的。”宋小米無力的垂下手臂,蹲在宋三郎身側。
她真的真的很不想再動用異能了,尤其是治療系的這個,因為她的一切異常都是開始於治療了那條人魚,並且在那之後每動用一次異能,她都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體的違和感。
這或許是因為身體不是她自己原本的身體,無法承受施展異能之後付出的代價,可現在她只有這麽一具軀體,不管滿不滿意都得用,要是一不小心給用壞……
她會不會死?
這恐怕還真要等到那個時候才知道答案了。
“如果因為救你而搭上本小姐自己的小命,
豈不是本末倒置?”心中隨是這麽想,宋小米已經口中念念有詞,並動手將插在宋三郎身上的箭羽一一拔下。那毫不解溫柔的動作之下,箭頭的倒刺帶著肉末橫飛而出,宋三郎在疼痛中回籠意識,終於發現自己並沒有回光返照,清兒確實在他身邊,只是那表情再次讓他陌生。
拔完箭羽,宋小米將左手覆在宋三郎的額頭上,隨著口中咒語的念動,手掌散發出溫暖和煦的光芒,而後光芒隨著宋小米手的移動將宋三郎整個身軀都包裹在內。
在光芒籠罩下,宋三郎身上的傷口自發的蠕動著,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而隨著宋三郎每愈合一個傷口,宋小米左手背上的牡丹花紋就灼熱一分,最後花朵好似承受不住熱量開始崩裂,裂紋順著宋小米的手臂向上延伸,裂紋之下紅光閃爍,如同沸騰的岩漿藏匿其中。
“惜命吧,小子,本小姐也只能救你這麽一回。”治愈完宋三郎的傷口,在他詫異的目光下,宋小米捂著手腕起身。
就在宋小米起身的同時,如同海嘯般的呐喊從四面而起,帶著山崩地裂之勢俯衝而來。
“難道他們一直在等著此刻嗎?”
不能怪宋小米會這麽想,畢竟從箭雨停歇到現在也快一刻鍾了,這幫偷襲者不僅沒有在箭羽停下的同時趕來添上一刀,反而等到宋小米覺得自己再使用一次異能可能會死的時候出現,不是捏準了她為魚肉的時機是什麽?
望著呼嘯而來的又一幫土匪,那為首的幾人人中,倒是有一張熟臉。
一身如同火熾的鮮紅戎裝乾淨利落,清麗容顏帶著高傲的笑容足以令人意亂神迷。
“三娘?”躲在馬車旁,衣衫未亂的九黎此刻站了出來,望著帶領匪類衝來的身影,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還清楚的記得三娘在宋小米面前露出的絕望神色,那種怕到骨髓的恐懼表情,並且在他離開時還未振作起來,如今不過半日功夫,怎麽能夠帶領土匪襲擊他們呢?
再看她所帶領的土匪,進退有度,雖看著只是一味的向前衝,卻是有條不紊,隊形不亂,簡直就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軍隊!
忽然想到什麽的九黎渾身一震,將視線移向其他幾名衝在前方的土匪身。
基本上都是他見過的面孔,也都是引鳳嶺裡佔山為王的土匪頭子,除了一人。
那人也同其他人一樣身形魁梧,穿著粗製的麻布褂子,圍著虎紋皮草,戴著插了翎羽的帽子,臉上掛著嗜血般的獰笑,可有一點是其他人怎麽也比不上的,那就是氣質。
即使以相同的裝扮混跡在一群土匪中,也能讓人一眼感覺出他與眾不同,那天生的尊貴氣,隻消一個眼神就足以令人折服。
“不好!”隨著大隊人馬的逼近,九黎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翻身躍上馬背,一夾馬腹,朝著宋小米奔去。
隻刹那間,宋小米感覺腰間一緊,已被九黎攬至馬背,不等她有何說詞,九黎已經調轉馬頭,準備逃之夭夭。
可惜,他動作雖快卻也已經遲了。
那人見九黎帶著宋小米要跑,也不慌亂,取下背上的長弓,抽出一支翎箭搭弓拉弦,瞄準了九黎的後背就準備放箭,不料宋小米忽然撐起身子與九黎上身重疊。
“切!”不能立即解決九黎雖是遺憾,那人也不猶豫,方向一改,瞄準了馬腿。
爆音響起,駿馬嘶鳴,九黎抱著宋小米滾作一團,不等他們起身已經被團團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