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要是知道原因還用得著找你解惑嗎?”沒能得到答案的宋小米語氣十分不善。
九黎被嗆隻得摸摸鼻子,雖不是他理虧,卻也不好據理力爭。而他的沉默自是讓一眾看熱鬧的家夥洋洋得意,甚至紛紛策馬上前,要過去排擠他。
“不如你親自診斷一下吧。”就當外面無聲無息的擠作一團時,一截雪白的胳膊從馬車裡伸了出去。
眾人一怔,紛紛停下以多欺少的行為,一致望著那段瑩白如玉的胳膊,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似是要奪眶而出,一股股邪火自小腹騰起,瞬間灼燒著五髒六腑,一個個頓感口乾舌燥。
這真的不是赤裸裸的誘惑嗎?
在一幫不知道多少年都沒有碰過女人的土匪面前甩出一截女人的白嫩胳膊,就算是一具屍體他們也不會無動於衷,更何況裡面的人到底是何貨色他們非常清楚。
縱使知道裡面的人不是他們能夠碰的,仍舊有人忍不住朝馬車傾側著身子,心裡想著摸上一把,死也值了。
然而馬車內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被冷漠的風樂賢同茵茵一樣低眉順眼的守在宋小米身側,不想宋小米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霎時間百花競放的馨香充斥進鼻腔,令他暈頭轉向,待他適應了宋小米身上的那股香味後才發現自己竟是被她摟在懷中,不過寸許的距離讓他可以清楚的看見宋小米臉上細膩的茸毛。
而如此近的距離之下,風樂賢隻覺得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氣場將他包裹在內,而宋小米就是這氣場內最強的王者,令眾生伏跪膜拜。
仰視著宛若神祗的宋小米,哪怕只有一個側臉,風樂賢的氣息也已經亂了,盡管他已經極力的放緩呼吸,心臟還是傳出了如擂鼓般的聲響,面色赤紅,如同熟透了的蘋果。
因心動而身燥,風樂賢額頭已溢出薄汗,眼神癡迷下全然未曾注意自己的一條胳膊已經被宋小米剝光,遞出窗外。
車外不知真相的一眾也沒人注意到那截胳膊不是宋小米的,若是知道它的主人其實是風樂賢,說不準還會更加興奮,進而肆無忌憚起來。
“死就死吧,老子一輩子忠心為老大,他要為此殺老子,老子無話可說!”當眾人都在做最後的掙扎時,突然有人大吼一聲,接著一隻長著黑色體毛的爪子就朝那截雪白的胳膊抓去。
在前面領隊的伏邑狂和宋三郎被這一聲吼吸引了注意力,因著角度的問題,他們看不到車窗旁的景像,只看見有人以英勇就義的表情,彎身衝向馬車。
就在那隻爪子即將碰到胳膊之際,遠方響起一聲爆音,不等眾人反應,一支利箭已破空而至,直接射穿了那隻爪子,而那胳膊卻絲毫無損。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只有那名先前還表現的慷慨赴義的土匪眼神驚恐的望著手掌中的大洞,洞的周圍已經焦灼,沒有流下一滴血液反而散發著一股肉香。
“啊!”忽然他大叫一聲,抓著自己的手跌下馬去。“疼死老子了,疼死老子了……”
一聲聲淒凜的慘叫在靜謐的隊伍中響起,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抽出武器做出防禦架勢,而箭雨也在此時降臨。
山匪畢竟只是山匪,乾的最多的也就是攔路搶劫,再者就是襲村搶掠,總之都是主動攻擊的近距離作戰,何曾遇到過像這種箭如雨下又看不見敵人的架勢。
這簡直就像是在打仗啊。
不過片刻,一眾山匪死的死,傷的傷,伏邑狂的兵力可謂瞬間被滅,若不是他自己的實力還算不錯,這會兒怕也是躺在地上的一員,
饒是如此,他身上也有數道傷口,血流不止。而在其身側,武力平平的宋三郎則是身插數箭卻仍舊滿臉擔憂的望著馬車。
外面的動靜那麽大,宋小米又不是死人怎麽可能一點沒有察覺,她在第一時間就將風樂賢的胳膊拽回去,可外面的動靜實在太大,她也惜命的很,自然是不敢亂動,隻得將茵茵和風樂賢壓在身下護著,神識籠罩四周,好在危險出現的第一時間及時反應,可直到外面的箭雨停下,她的那輛馬車卻未被一支箭光臨過。
外面動靜一歇,宋小米立即放開被她壓在身下的兩人,移動到車簾旁,她還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不敢貿然下車,只能挑起車簾一角偷窺一眼。
這一眼便看到了外面的慘狀。
出發前還嘻嘻哈哈的一幫人,此刻卻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身上像刺蝟一樣插滿了箭羽,肆意在空氣中的血氣讓宋小米頭皮發麻,心中隱隱有股不安滋生而出。
待她與宋三郎四目相接,她終於明白心中的不安源自何處,同時心如刀扎,眼前一黑,一直被她壓製的那股意識終於衝破梏桎。
“三哥!”一聲輕喚自宋宛清口中溢出,同時淚已奪眶而出。
她再不顧外面有多危險,跳下馬車,磕磕絆絆的穿過箭羽扎成的密林,奔跑至宋三郎身邊。
“三哥。”宋宛清伏跪在宋三郎身側,望著他身上插著的箭羽,相碰又怕,隻得淚如雨下。
此刻一直喊著三哥的宋宛清是宋三郎最為熟悉的,看到這樣的表情,他終於真正的安下了心。
她是清兒,就是他的清兒,他不會看錯清兒的眼睛,之前清兒對他那般無情定然是心中怨恨所致,是他欠她的。
“清兒……快,快回去,外面危險。”宋三郎望著宋宛清亦是淚眼婆娑,他也怕會有箭雨再臨,傷到他的清兒,更怕自己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了。
宋宛清無聲落淚,聽到宋三郎關切的話語隻一味的搖著頭。
“伏兄,快帶清兒離開,替我照顧好她。”勸不動宋宛清,宋三郎就將視線移向一旁雖一身狼狽卻未受重傷的伏邑狂。
方才伏邑狂在自顧不暇之際還為他掃落過幾箭,這份恩情宋三郎不會忘,同時他也知道伏邑狂認定宋小米就是帝女星,所以他放心將清兒交給他。
“不,我不要!”一聽宋三郎讓伏邑狂待她走,宋宛清就似瘋狂般的抱著宋三郎的頭。
“伏兄,快!”
不知敵人什麽時候會再襲來的檔口,宋三郎也是個果斷之人,以絲毫不容商量的語氣命令道。
伏邑狂心中掙扎的很,帝女星他是一定要帶走的,可是就這麽放棄宋三郎實在可惜,畢竟宋三郎現在的身份在東皞國可謂舉足輕重,與他將來仕途大有幫助,可現在宋三郎身中數箭,且不論能不能救活,他還沒有自信到帶著重傷之人安然離開,更何況還有另一人他也必須帶走才行。
伏邑狂掙扎的神色在宋三郎看來就是對他們之間友情的不舍,讓宋三郎更加堅信伏邑狂乃是重情義,可托付之人。
“伏兄,若有來世,咱們再做兄弟。”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伏邑狂還能說什麽,只能去拉宋宛清,可是宋宛清就是不松手, 抱著宋三郎的腦袋重複的喊著不要。
被宋宛清鬧的快報脾氣的伏邑狂,臉色一凜,道了聲:“得罪了。”
一記手刀劈下,宋宛清終於安靜了。
“伏兄,拜托了。”望著被伏邑狂扛上肩頭的宋宛清,宋三郎眼中不舍之情無以言表。
“三郎,你放心,我會待她如親妹妹一般。”
得到伏邑狂的許諾,宋三郎才強露笑顏,目光依舊留戀在宋宛清身上。
被劈了一記手刀後,宋宛清的意識再次陷入黑暗,無限冰冷與孤獨再次將她包裹。
明明她才見到三哥,明明此刻的三哥是那麽的需要她,她卻不能救他,連陪在他身邊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她好不甘心。
“本小姐可以幫你救他哦。”就在宋宛清極度失落之時,宛如天籟般的聲音自黑暗中響起。
宋宛清不禁循聲望去。
無盡黑暗中,一襲纖塵不染的純白身影長身玉立。
他,不,應該是她,遠遠的站在那裡,猶似一尊巧奪天工的雕像,無論是那具身軀還是那張面孔,那怕是一根頭髮都讓人覺得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美這個詞若是用在她身上,就像是在貶低她一般,若非要形容一下,只能用宛若神祗。
“本小姐可以幫你救他!”見宋宛清望著自己發癡,宋小米嘴角一抽,再次出言提醒,並遙指宋宛清的身後。
宋宛清順著宋小米所指的望向望去,在哪裡,宋三郎奄奄一息的躺著,仿佛隨時會斷氣一般。
“求你,求你救救我三哥。”撲通一聲,宋宛清已然跪在地上朝宋小米磕了三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