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雖看不清宋小米臉上的表情,可從她似是無奈的語氣中,少年可以推斷她沒有說謊。
那麽她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是,自己要找的人不應該只是個五歲左右的孩子嗎?
他們明明說過星命是與星君同時降臨,聽她說話的聲音,她明顯是個成年女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少年迷糊了,越想越覺得自己鑽進了牛角尖,理不出個所以然,更加不敢大膽的反駁哪些已經被傳頌了千百年的神諭。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著本小姐呢?”宋小米斜睨著少年愣怔茫然的臉,語氣委婉帶著誘惑,心裡盤算著如果他說不願意自己該怎麽辦?
難不成真的要打暈了拖走?
唉,世間哪有牛不喝水哪有強按頭的道理。
正當宋小米一邊等待少年的回答,一邊暗自思量時,平穩的馬車忽然晃動了一下,接著車軸緩緩轉動,帶著車轍碾過砂石,顯然是有人牽著她們的馬車往前。
“小姐。”茵茵在黑暗中朝宋小米的方向一撲,牢牢的抓著伸手摸到的衣衫。
她雖沒有像以往那樣帶著哭腔說話,宋小米卻明顯的感覺到她全身在顫抖,於是只能安慰似的拍了拍茵茵的手背。
少年也因為馬車突然前行而瞳孔微縮,雙手緊緊握拳,身體繃的像塊石雕。
看著少年隱忍不發的模樣,宋小米值得暗歎一聲,雖然她不想去猜少年曾經都經歷過什麽,可少年的表現已經足以說明。
“好了,不逗你了。”宋小米側開身子撩起車簾,外面火把的光芒瞬間闖進馬車,將裡面的三人照的清清楚楚。
少年還在猶豫,掙扎在她的年齡與自己事先得知的不同之中,忽然亮起的光芒刺了他的眼,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去看前方。
而側身坐在車門旁的宋小米在他的眼睛便如同被鍍上了一層橘色的光芒,看上去是那麽柔和而美麗,讓他不禁看呆了。
“放心吧,我會送你去鎮上。”
雜亂無章的踏步聲、深淺不一的馬蹄聲、車輪轉動聲中突然響起宋小米平靜無波的音色,少年耳中略帶喧囂的世界刹那間安靜了。
腦海中只有她的那句“我會送你去鎮上”。
望著宋小米的側影,少年的世界只能聽見自己逐漸局促的呼吸聲,心臟仿佛在她說完那句話的同時停止。
“至於之後嘛,你自己看著選吧。”宋小米驀然回首衝少年溫柔一笑。“不是小姐我自誇,跟著小姐我,可比帶著你那沒用的仆人安全多了。”
“哦,忘記跟你說了,你那仆人小姐我看著不順眼所以隨手處理掉了,你要想找,怕是找不回來了。”
見少年露出如自己預料一般的驚訝表情,宋小米得意的一挑眉,接著就隻留下後腦杓供少年膜拜。
馬車緩緩前行,圍在四周的土匪們舉著火把,不時朝車門處偷瞄一眼,接著又好奇無比的望向在前方帶路的伏邑狂的背影,心裡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老大今天是怎麽了,被一個丫頭片子那樣折辱居然默不作聲,這可不像引鳳嶺最強當家的作風啊。
眼下這局勢倒是應了那丫頭片子的話:狂字不適合他!
一行人默默無言的往著山寨深處走去,等入了屋舍鄰裡的寨子裡,伏邑狂回首瞥了一眼神色淡淡還不斷打著哈欠的宋小米,招招手喚來手下,對其耳語幾句就兀自離開,倒是那名手下端著恭敬的笑臉跑到馬車旁將宋小米三人請下車,又在點頭哈腰的引著他們去了客房,在確定宋小米沒有什麽要求和不滿後才傻呵呵的笑著退了出去。
等他一出去,身邊立馬就圍了幾個流裡流氣的土匪,七嘴八舌的問這問哪,他被問得煩了便橫眉一豎,低吼了一聲滾,幾個被吼了的土匪一怔,他便乘機溜了。
不多時,幾名著裝粗鄙的婦人端著吃食進了宋小米所在的客房,隻眨眼的功夫就退了出來,接著就往裡面送茶送水還有換洗的衣物,簡直就是把他們當貴賓一樣的招待。
而送東西的人無疑例外,都是進去之後立馬就出來,好似裡面有什麽洪水猛獸,稍微多待一刻鍾就再也出不來了似的。
“小姐,你幹嘛要嚇他們呀?”等屋內只剩下他們三人,茵茵終於忍不住好奇,一邊饕餮著送來的食物,一邊望著滿臉陰雲的宋小米。
“小姐我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嗎?”宋小米秀美一挑,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反問。
“可是小姐的臉色好可怕哦。 ”好似是為了印證自己說的話,茵茵縮了縮肩膀。
“有嗎?”見茵茵神色怯怯不似在忽悠自己,宋小米摸了摸臉頰,最後只能搖搖頭,長歎一聲。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小姐,我們逃走吧。”說著,茵茵放下手中的食物,眼神堅定的望著宋小米。
有過前一次的逃跑經歷,茵茵相信宋小米絕對有這樣的本事。
“逃?為什麽要逃?”宋小米一怔,似是真的不理解茵茵何處此言。
“小姐不是在擔心他們會對我們怎麽樣嗎?”
被茵茵這麽一提醒,宋小米立刻呈恍然大悟狀,反而讓茵茵更加迷糊,不等她再問什麽,宋小米嘴角一揚,輕聲安慰道。
“放心吧,他們不會對我們怎麽樣的。”
“而且,很快你就會見到熟人了。”說道熟人,宋小米的眼神明顯暗了暗。
“誰?”
昨夜在九黎的院子裡,茵茵一直處於熟睡中,所以並沒有看見伏邑狂與宋三郎一起出現,之後雖然宋三郎就站在她面前,她因為看到宋小米半死不活的樣子而慌亂神,沒認出來五年不見的宋三郎,也是情有可原。
“你見了就會知道了。”宋小米並不點破,也不顧茵茵滿臉的求知欲,自顧自的站起,轉身進了裡間,接著就聽見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和水聲。
一直想說話又找不著何時時機的少年在聽到水聲後,一張秀麗無方的臉倏地一下紅的像會滴出血來。
茵茵見少年局促不安的樣子,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未言語,而是將桌子上的食物往他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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