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見宋小米路出哀傷的神色,烏瑪的眼睛也濕了一圈,最終還是不顧宋小米的意願,硬抓住了宋小米的手,飽經歲月的臉上滿是心疼的表情。
“五小姐,烏瑪一直都惦記著五小姐。”
宋小米雖然在下鄉莊子住了五年,可一直沒乾過粗活,話說她除了垂釣根本什麽活都沒乾過,所以縱使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大,一雙手卻非常漂亮,非常滑嫩,被烏瑪這麽一抓,她立刻感覺到烏瑪手心擱人的老繭,才升起的那麽一點點厭惡也消失不見。
或許,這位老嬤嬤對宋小米的情誼是出自真心,可宋小米真的沒有五年前的一絲記憶,面對這麽熱情的老人,她真的無所適從。
“五小姐,老爺讓曲管家來接您回去啦,快收拾收拾,咱們這就走。”烏瑪拉著宋小米的手,甚為欣慰的望著宋小米那張判若桃花的臉龐,心下道:果真是女大十八變,相比五年前,如今的五小姐真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只可惜都二十了還待字閨中,怕是很難講到好人家了。
在烏瑪炙熱的目光嚇,宋小米不禁嘴角抽了抽。
對於每次照鏡子都會被嚇一跳的臉,現在居然有人喜歡盯著看,這讓宋小米心中萬分糾結,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心,隻能無助的望向茵茵,而茵茵那丫頭卻眼神閃爍,僅與宋小米對視一眼,便急急忙忙的撇開腦袋,悶不做聲,完全置身事外的樣子。
茵茵的反應讓宋小米一怔,弄不明白這又是演的哪出?
“我不想回去。”求助無望,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裝可憐。
宋小米的回答早在眾人意料之中,茵茵聞言眼淚險些奪眶而出,同時她心裡也明白,最終宋小米的意願還是會改變的。
若是隻有曲管家來請,茵茵還能夠指望宋小米能堅持信念到底,而如今烏瑪已經親自出馬……
“五小姐,借一步說話。”果然,烏瑪將宋小米往屋內拉,順帶給曲管家等人使了個眼色。
曲管家立刻會意,對著宋小米一揖,帶著小廝和茵茵走出屋外,順手將屋門關上。
屋內,烏瑪將宋小米拉到八仙桌旁,先安置宋小米坐下,接著自己也緊挨著落座,手自始至終沒有松開過,害的宋小米想收回爪子都找不著機會。
“五小姐,烏瑪知道你心裡有怨,可那都已經過去五年了,再多的怨也該消了。”烏瑪故意壓低聲音,似是怕被別人聽見一般。
宋小米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一個字也沒吐露,反而低下了頭,做出一副萬般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媳婦樣,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卻又在烏瑪看不見的地方滴溜溜的轉,明顯是在盤算什麽。
心裡有怨?
這話一聽就知道背後隱藏著故事,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宋小米失憶的關鍵,即是如此,宋小米自然要盡力周旋,多從烏瑪口中套取一些信息。
隱隱約約,宋小米覺得烏瑪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是連茵茵都不曾知曉的,極其隱秘的故事。
“再說,現在老夫人回來了,如今的宋府內院已不是大夫人隻手遮天的地方。”
“依著老夫人對你的寵愛,當年的事也定能為你平冤昭雪。”
暈!
宋小米聽的直翻白眼,心裡暗歎烏瑪不虧是在大宅院裡忙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嬤嬤,這打太極的功夫真不是蓋的,說來說去就是沒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如此一來,宋小米就得耗費腦汁去推測。
用腦神馬的最討厭了!
抱怨歸抱怨,宋小米依舊心思電轉,在一瞬間就將烏瑪話語中透露的信息整理出來。
首先是心裡有怨,很明顯在指自己曾經蒙受過冤屈,而烏瑪又提到平冤昭雪便更能印證這一點,其次,烏瑪又提到現在的宋府內院已不是大夫人隻手遮天的地方,那麽自己曾經蒙冤受屈的罪魁禍首應該就是這位大夫人,再者,老夫人對自己非常寵愛這一點有待考證。
若那個什麽老夫人真的對自己非常寵愛,為何自己被趕出宋府時她不回來阻止?
時過境遷五年才回府,而且一回去就派人來接自己回去,從這一點上來看老夫人確實對她很是寵愛,可反過來想想,老夫人若是真的如別人所認為的那般疼愛這個孫女,又得知自己疼愛的孫女蒙冤受屈五年,必定會親自來接……
或許是宋小米想的太多了,人家老太太也有可能是身體不好才不能來接她,可她怎麽也無法用這一點來說服自己,只因烏瑪話中強調了老夫人定能為她平冤昭雪。
這話裡話外不都是在說那老夫人身體還硬朗健碩嗎。
“當年之事若能如此簡單就得平反,我又豈會在這裡呆上五年?”宋小米倏地抬起頭,冷冷的說完後,貝齒緊咬下唇,鳳眼噙淚。
烏瑪沒料到宋小米會如此反駁,不禁一怔,腦袋空白幾秒後,又心生疑竇。
這真的是五小姐嗎?
怎麽會變的如此倔強?
也是,饒是別人遇到了那樣的事也會有所改變的,起碼宋小米現在還算不上心性大變,已是萬幸了。
當然,烏瑪怎麽也不會想到宋小米是在演戲,為的隻是從她口中套取更多的信息,以防自己回到那個宋府內院後連敵友都分不清。
如同命運轉動牽扯萬物運作,在被烏瑪握住手的那一瞬間,宋小米在潛意識裡已經察覺到自己終會回到那個即是結束又是開始的地方。
“五小姐,你這是在怨老爺嗎?”烏瑪長歎一聲,在一張打了不少褶子的臉上又豎起一個川字。“那事也怨不得老爺,就是平常百姓家裡也容不得那樣的醜事,更何況老爺可是當朝二品大員啊。”
宋小米眉頭一蹙,心中十分好奇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醜事。
“呵!”宋小米苦笑一聲,眼神狠歷的斜視著烏瑪,只看得烏瑪心中發毛,連握著宋小米的手都下意識的松開了,宋小米趁機趕緊收回雙手藏進袖中。
“即是容不下的醜事,如今又何必說什麽平冤昭雪,莫不是還嫌辱我不夠,還是想我以死謝罪?”
若說之前宋小米的頂撞是倔強,那麽現在就是咄咄逼人,饒是來此之前自信滿滿的烏瑪,此刻在宋小米充滿充滿怨恨的目光下也心生畏怯,再無半分能夠說服她回去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