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電閃雷鳴,整個天鳳湖也不太平,湖中心有個漩渦,像是天上有人正拿著一根看不見的攪棒在攪拌似的。
才從宋小米那一腳緩過來的湖神還沒來得及好好的喘息一會就因為湖水的動蕩而左搖右擺,連站都站不穩。
“不好了,不好了,老天爺發威了,老天爺發威了。”
“發威了。”
“發威了。”
天鳳湖中的其他靈怪隨著湖水轉來轉去,還唯恐天下不亂的亂喊一通,可把湖神給氣的不輕,偏生想抓住這些精怪還不容易,隻能氣的咬牙切齒。
就在湖神覺得自己會將一口銀牙咬碎時,那條被宋小米醫治好的人魚終於擺脫魚線的糾纏遊到他身邊,沒有開口,像魚鰭一樣的耳朵左右滑動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沒事沒事,帝女在鬧小脾氣而已,等她發泄完了就沒事了。”湖神不以為意的罷罷手。
美人魚又圍著他遊了兩圈,咯咯咯的聲音一直沒斷。
“謝什麽謝,你我相遇就是緣分,我怎能見死不救?”湖神能聽懂人魚的話,可他不愛聽人魚跟他道謝,那樣顯得多生分啊,於是冷著臉嗔了一眼人魚,又接著道:“你也不用內疚,我早晚都是要找機會接近她的,你的出現倒給我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人魚聽完又圍著湖神遊了一圈,與人類相似的上身雙臂一展,將湖神光禿禿的身體抱進懷裡,親昵的磨蹭著。
湖神當即一陣臉紅,被宋小米踢過的地反似乎又疼了。
山上哭累了的宋小米還在抽著鼻子,兩眼沒掙接著睡過去了。
她停下哭泣,雨也跟著停了,風也小了,連雲都逐漸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向大地,雨~出現的瞬間,天空甚是美麗炫目。
美麗的景色,茵茵卻無暇欣賞,隻能無助的環望著四周,不知該如可是好。
她們要怎麽辦?離家那麽遠了,縣城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山上還有土匪……
想到那幫土匪,茵茵打了一個冷顫。
或許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一陣洋洋灑灑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茵茵懸著心望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很快兩個騎馬的身影便出現在視線范圍,可來不及高興,騎在馬上的人就讓茵茵有暈過去的衝動。
且不說人長相如何,那一身標志性的著裝打扮已經足以證明他們的身份――土匪!
跟先前的那一批還是一夥的。
“嘿嘿,果然如他們說講,醜的獨特,醜的個性!”其中一人跟之前的那幫土匪樣貌十分相似,都是長的粗獷猙獰,不同的時他眼中帶著邪謔的笑意,曖昧的斜睨著一旁的同伴。
他的同伴穿著跟他一樣,粗布製的褂子,外面套著動物皮毛製成的背心,隻是長相比他要清秀的多,看上不一點也不想土匪,反而有點書生韻味。
“你很閑嗎?去把老婆子扶上馬!”書生味十足的土匪也是土匪,臉上沒半點笑容,說起話來聲音低沉,身上也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啊?我就隻能扶老婆子啊?哎~喲~兩小妞也分我一個唄,我不介意她們長的醜,關了燈,女人都一樣。”粗獷些的土匪不知死活的朝書生土匪擠眉弄眼。
書生土匪斜著眼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倏然抽出掛在腰間的佩劍,就揮了過去。
劍尖銀亮,鋒芒滲人,一看就知道可吹毫斷發。
被這樣的劍指著喉管,即使是土匪也心慌的很。
“好好好,老婆子就老婆子,我扶!”粗獷的土匪想用手推開指著他的劍,又不敢把手伸過去,生怕書生土匪一個不高興就把他的手指給削了。
書生土匪又看了他幾眼,確定他是真的妥協了才將長劍收回,翻身下馬,走到茵茵面前。
茵茵在他們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被嚇的全身顫抖,即使書生土匪相貌不錯,表情也不凶惡,甚至還能看出一絲溫柔,她還是嚇的雙眼緊閉,蜷著身子,將宋小米往懷裡摟的更緊了。
“你不用那麽怕,我不會傷害你們。”書生土匪站在茵茵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卻聲音溫柔。
他很想見識一下被其他土匪說成妖怪的女子到底長了一副怎樣的尊容,可惜茵茵將宋小米護的太周全,他是一點兒也看不到臉。
將這對主仆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見茵茵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書生土匪無奈一聲輕歎,接著躬身蹲了下去。
“姑娘,你是準備抱著你姐妹在這等死呢?還是跟我回去?”書生土匪蹲下後依舊看不見宋小米的臉,卻能聽見宋小米略顯急促的呼吸,似是病中呻吟。
“我雖然醫術不精,倒也學過幾年,讓我給她瞧瞧。”
書生土匪還算有禮,在行動之前先知會了一聲,看似征求意見,實際上未等茵茵回話就已經將手伸過去了。
茵茵聽說他要給宋小米看病,立刻睜開雙眼,眼神中充滿驚喜之色,將之前邵晨問診未果,又棄信逃跑的事給拋到九霄雲外。
正要開口詢問,確認書生土匪是不是真的能給宋小米看病,一隻大手已經伸了過來,嚇的她尖叫一聲,揮手就將地上稀濕的沙土潑到了書生土匪的臉上。
書生土匪及時閉上眼睛,臉也跟著皺成一團,雖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可一臉的泥巴,還帶著嘔吐物的臭味讓他火氣騰起。再睜開眼神時,溫柔不複,凌厲如刀的眸光在茵茵臉上掃過,嚇的茵茵一顫,想去護好宋小米,卻被書生土匪長臂一撈,把人從懷裡拽走了。
“小姐!”
茵茵驚叫著,伸手去搶人,可她畢竟隻是一個普通女子,腕力那及得上在土匪寨裡打混的大男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書生土匪將宋小米拽走,又扔上馬背。看著書生土匪踩著馬鐙,身子一躍,瀟灑的騎上馬背,韁繩一勒,雙腿一夾,馬兒就原地轉個圈,沿著來時的山路小跑起來。
“停下,停下,把小姐還給我,還給我!”茵茵跟在馬後面追起來,泥濘的山路很快在她的鞋子外面形成一副厚重的泥套,增加了她奔跑的困難。
眼看著馬越跑越快,茵茵急的哭了出來,腳上的鞋子深陷在泥裡,拔不出來,她便舍棄鞋子,光著腳跑,偶爾被絆倒或是滑到,也立刻掙扎著爬起來,不敢有半刻耽擱。
即使如此,她與馬之間的距離還是越來越遠。
茵茵一邊追趕著,一邊喊著:“放下小姐,還給我。”
本就狼狽的形象經過這麽一折騰,更是連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在馬車裡被撞的青青紫紫的臉此刻更是眼淚鼻涕肆虐,讓一旁騎在馬背上,手裡根繩子,正將烏瑪固定在馬背上的另一土匪看著,感到的一陣惡寒,心裡稍存的一點心思也熄滅了,同時還有點同情起來。
“唉,要怪隻能怪你不看看清楚就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