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之前茵茵為他說過好話,宋小米對她也明顯比其他人更為重視,想必她在宋小米身邊有著一定的身份地位,只要讓她幫忙說句話,指不定一切都還有轉圜余地。
就當少年要向茵茵求助時,茵茵一臉呆愣的跟在宋小米後面爬進了馬車,全然無視眼前的美少年眼中究竟盛滿了多少期盼,在她轉身無視時又碎了多少。
茵茵漠視了少年之後,其他人雖對他同情有加卻沒有人上前幫忙說句話,任憑他傻了般的站在原地望著車簾。
伏邑狂在隊伍的最前方,江這邊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裡,不過他對事情的始末並不是很清楚,所以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若是少年來求助於他則另當別論了,誰較他是仆,少年是主呢,不過在少年向他求救之前,他能做的僅僅是掃平可能會立在少年面前的其他障礙,例如宋三郎的可以刁難。
直到隊伍整頓好,已經處於整裝待發的狀態,宋小米還是沒有掀開車簾對少年說一句話,少年也只是呆呆的望著車簾沒有上前去理論,只是乏陳的等待,等待,一直等到宋三郎大喝一聲:“出發。”
屆時他才如夢驚醒,向前大跨一步,掀開車簾,朝著宋小米大喊道:“你不能丟下我!”
馬車裡宋小米正在補眠,都處於迷迷糊糊即將睡著之際了,忽然被大吼一聲,硬是被嚇的全身一顫。
“什麽不能?”半夢半醒之間,宋小米喃喃問道。“我為什麽不能丟下你?”
“因為……”少年低垂臻首,咬著唇,一臉委屈,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本小姐又不認識你,能把你帶到人多的鎮上,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在這大呼小叫著本小姐不能丟下你,你不覺得自己很得寸進尺嗎?”
少年本就底氣不足,被宋小米似斥責般的一訓,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在少年沉默中,宋三郎再次喊了聲出發,趕車的馬夫將少年往邊上請了請,拉著馬繩就要走。
“慢著!”與此同時,一直在店裡的九黎忽然飄逸出場。
聽見九黎的聲音,宋小米睜了下眼睛,很快又重新閉上,直說了一句話:“慢什麽慢,再慢都可以留下來吃中飯了,趕緊上車!”
得了許可,九黎眉角一挑,大模大樣的朝著宋小米的馬車走來,姿勢瀟灑肆意,到了車前,一撩車簾,提著袍裾就要鑽進去,結果頭才剛伸進去,一隻大腳就毫不留情的踹在他臉上,毫不留情的將他踢出了馬車。
“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宋小米嫌棄的拿帕子擦擦鞋底,末了還將帕子扔出車外。“任誰都知道本小姐指的是後面那輛車好不好?”
九黎被狠踹了一腳,心中自是怒火中燒,可他畢竟是見識過宋小米超強氣勢的人,對她多少還是有些忌憚,不敢與其正面衝突,更何況他還有事仰仗宋小米幫忙。
因此也只能不情不願的走到後面的那輛破舊又顯得異常的馬車前,結果一掀車簾,裡面已經塞了一個老頭和青年,正是曲管家和小廝。
那輛狹小的馬車看上去便已經滿了。
“唉,在下還是自備車輛吧。”說著,九黎將拇指與食指撚在一起含進口中一吹,衝破天際的哨聲就這個響了起來。
不多時,洋洋灑灑的馬蹄聲便沿著小鎮的主道傳了過來,一同傳來的還有男子的低吼聲:“畜生,你給老子站住!”
當莫言提著褲腰帶追至客棧門前,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支整裝待發的隊伍,在或嫌棄或嘲笑的視線下,莫言嘿嘿乾笑兩聲,動作猥瑣的將褲帶打個結塞進衣內,
也不整理衣衫,就那麽大模大樣的走到九黎身側,與其成為鮮明對比。“他大爺的,老子就是去解個手,沒想到這幫龜孫子的速度可真快!”莫言本欲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有在正門前待命,結果話一出口,不僅招來一圈仇恨,連他自己都嚇愣怔了。
宋府一行,包括伏邑狂都只是露出不悅之色,自恃身份不便與莫言計較,但是伏邑狂手下的小弟可就不同了,本就是一群整天燒殺搶劫的土匪,一貫只有他們辱罵打壓別人,何時被人當面罵過龜孫子,這口氣著實難以下咽。
“你們還走不走,別浪費本小姐的寶貴時間行不行?”
就在伏邑狂的手下張口就要罵回去的當口,前方馬車內傳出宋小米帶著韞怒的聲音,猶似一盆冷水澆熄了所有人的戰意。
“出發!”
隨著宋三郎再一次令下,隊伍終於動了。
關鍵時刻,少年直接往宋小米的車廂裡一鑽,心裡雖忐忑著自己會像九黎那樣被宋小米一腳給踹出去,卻也顧不得那麽多,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吧。
出乎預料的是宋小米僅冷冷的看著他,並未動用任何暴力手段。
在尚算平穩的馬車內,宋小米坐在以往少年所坐的位子上,茵茵雙膝盤坐在側,低垂眸眼,似是心事重重,少年則正跪在車門處,眼神閃爍,不敢與宋小米對視。
“你當真要跟著本小姐?”宋小米再次確認似的問道。
少年心中底氣不足,只能輕嗯一聲作為回答。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該報上大名了?”說來,相處近兩天,宋小米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呢。
“樂賢……風樂賢。”少年略帶猶豫的回答,同時眼神偷瞄宋小米的表情,確定她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神色並無異常才安下心來。
看來,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此想著,風樂賢既有一絲慶幸,又多了一絲惆悵。
“挺儒雅的名字。”不疼不癢的評價一句後,宋小米再不與風樂賢搭話,而是在車廂內喊了一句:“九黎,將烏瑪交給曲管家。”
墜在隊伍最後面的九黎這才想起他的板車上裝的是個人,而不是一車貨物。
想到從昨天出發開始,他就再沒管過烏瑪,以其傷患之身,又不吃不喝那麽久,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不管是死是活, 反正他把人帶來了。
將生死不知的烏瑪交給曲管家後,九黎忽然覺得那輛板車特別的累贅,當機立斷的將板車卸下,換上馬鞍,單人輕騎的跑到宋小米的馬車旁充當起保駕護航的侍衛,全然不顧還有一個莫言眼巴巴的望著他絕塵而去的身影。
九黎騎馬與宋小米的馬車並行,多少引來了別人妒恨不滿的目光,就當有人要提出異議時,他忽然開口:“宋小姐,在下雖然醫術不精,對人體倒也有幾分研究,若是小姐有興趣了解一二,在下隨時可以為小姐解惑。”
“哦,有幾分研究!”宋小米輕笑一聲。“那你就先為本小姐解說一下氣血運行緩慢都有哪些原因吧。”
“氣血乃是指人體內氣和血的統稱,其職各有不同而又相互依存。”聽著宋小米的語氣,九黎當她只是在考驗自己,便像背書似的將氣血先做了解釋。“中焦出氣如露,上注溪谷,而滲孫脈,津液和調,變化而赤為血;人體五髒,心肝脾肺腎皆有相應之五氣,能溫煦、防禦、固攝五髒,以滋肉身,若氣血不能正常運行,則會出現氣泄、氣鬱、氣逆、氣陷等現象,因氣血相依,氣若有缺陷,也會引起血虛、血瘀、血熱等症狀。”
“血乃氣之母,氣亦能生血,氣血充足則人面色紅潤,肌膚飽滿豐盈,毛發潤滑光澤,精神飽滿,感覺靈敏。”
“不知宋小姐所說的氣血運行緩慢是指氣血不足還是氣血不暢?”
宋小米雖然像是在隨口問話,卻一直很認真的在聽九黎的解說,原因為九黎能直接說出幾個可能性供她分析選擇,不想問題又回到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