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向子卿除了變得安靜、文靜了很多,依舊很自然地過著每一天。只是在操場上,向子卿不敢張牙舞爪地做早操,打掃衛生時,那兩隻都會把重活都幹了,向子卿當起了只能擦擦黑板和桌子的花瓶,不能碰,也不敢摔。季亞龍和武鵬成將長跑事件的責任攬到了自己的名下,承擔了向子卿的值日生義務。
向子卿多了很多的時間,開始研究抹茶奶油起司。既然有時間更進一步,那就要做到全力以赴的最好。除了保證充足的學習時間外,其余的休閑時間全部充滿了奶香味。周四早晨,向子卿提了手袋,裡面是包裝好的一塊塊起司。
還是之前的同學,不過這次向子卿想起了龔惜琴、李雯雯和徐海,向子卿想既然大家都不主動找朋友,她就主動一點好了,帶禮物給不排斥自己的女孩,算是交流一下。至於徐海,那真是順帶,全班G4,其中三個都有份,唯獨缺他,多尷尬啊,況且怎麽說還是班長,她還是很尊敬班長的。
在收到感謝後,向子卿只能微微一笑回應。最後,向子卿站在年昊的桌前,鄭重其事地奉上。
年昊毫不客氣地收下,打開包裝,用小叉子很細致地挑了一塊,塞進嘴裡。
向子卿現在可以發聲了,但是很沙啞,就自然地安靜地等待年昊的評價。
“不錯。你的嗓子怎麽樣了?”年昊開口,竟然在第二句就偏離了食物主題。
“嗓子不痛了,恢復差不多了,聲帶正在成長,現在說話很難聽,我也漸漸習慣不說話了。快告訴我你對抹茶起司的看法。”向子卿快速地用手機打字,顯示給年昊。
“抹茶起司,很用心啊,食物包含了你的誠意,所以可以是完美!”年昊的聲音很低,卻讓向子卿充滿力量,得到朋友的肯定,向子卿好開心,發出了“謝謝”的聲音,並不是想象中的嘶啞,而是清脆的。
在醫院的時候,醫生就說原本正在成長的聲帶在劇烈運動和高燒炎症的影響下,可能有些損傷,盡量不要大聲說話,再加上之前嗓子很痛,很難張嘴,卻沒想到第一句話還是蠻好聽的,雖然是很小聲的一句,卻比之前的聲音更脆了。看來恢復的不錯啊。
年昊也為向子卿的發聲高興。其實之前聒噪一點也不討厭,這幾天感覺不到那股傻勁,年昊時常在懷疑向子卿是否真的在教室裡,現在向子卿終於回來了。
這周四的自習,早已經決定為高一(9)班第一屆班級會議,主要是以班委選舉作為議題。一個月了,大家也更多地了解了班級和同學,這時候進行班委選舉再合適不過了。
在此之前的一個月,周四自習都是班委會,會議地點在教室門口的空地。九班強大的班導和無數傑出的班委,在一個月吸收了各種思想,訂立了嚴格的班委工作條例,班委真正的是班級的服務者。雖然也有一些權利,更多的是評獎評優,對於向子卿這種有前科,在老師面前都不敢大喘氣的代理衛生委員,隻想快點脫掉這樣名不副實的帽子,而且班委會的召開對她來說就是刑滿釋放,勞改結束的日子,所以小老百姓一副眾樂樂的開心樣。班委的辛酸她可不想去嘗嘗。
在高一(9)班的班級日志裡有著各種信息,課堂反饋、作業反饋,自習反饋,好人好事,晨讀例會,而這些信息的記錄者都是各班委代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記錄本,然後一周反饋一次,而班級日志的閱讀者是班導、有興趣的老師和有興趣的同學。
向子卿帶著開朗的態度,準備作為一名合格的選民,
投出手中最重要的一票。各班委都是由自願競選或是班導推薦競選,課代表不改變,老師學生對他們的工作都很滿意,這樣真正需要投票的就只有男女班長各一名,風紀委員,衛生委員,文體委員。人數過多的班級還會有心理委員、生活委員,負責聯系同學和管理班費。因為九班人數適中,再加上有兩名班長,就取消了這些較虛的職務,由班長代理,女生顧心理,男生兼財務,五人領導班子也很合適。至於學習委員,工作卻是被各科代表分擔了,對外就自然由班級第一的冷千羽掛名了,唯一的工作就是參加學校的學委交流會議。大會第一項,自然是晉紹充滿激情的開篇演講詞,向子卿想,要是他每次談話都能這樣慷慨激昂,作為受教育者,一定能成為一個成功的演說家;但被他那雙眼睛盯著,一句話不說,遲早會自閉。
想多了,就真多了。原本都拿起筆,在腦海中勾畫了“徐海”、“穆夢嬈”的領導模樣,卻在提筆時,看到了黑板上“徐海、年昊、季亞龍、武鵬成”四個候選人,G4擇一。班導打的什麽主意?還讓同學們要進行競職演講。
徐海上台,口若懸河,海風徐徐。徐海真是正派的代表。年昊上台,一開口就讓向子卿大跌眼鏡。
“我支持徐海做班長。”這就是年昊第一句話,接著,“希望大家也支持,謝謝。”
這不是競職演講嗎?年昊怎麽變成支持號召了。
更讓向子卿啼笑皆非的是,季亞龍和武鵬成一搖一搖,一前一後上台,同時撂下了一句“支持徐海,謝謝”,就下來了。
這難道是G4提前彩排好的?出奇製勝,意想不到。
但是,在寫下“徐海”時,向子卿想其實不管有多少競選者,她也會選徐海。既然兩個班長,一定會有男主外女主內的區別,對外的話,徐海的風度確實很合適做九班的代言人。健康自然,氣度非凡,人緣人氣,這不就是標準的高中生學生代表。年昊太冷傲,季武太痞氣,都不能完成這個任務。至於不喜歡“徐海”,這是個人因素,也只有“打小報告”不符合向子卿對班長的要求,所以,徐海是男班長的不二人選。
不記名選票結果,就和向子卿想的一樣,徐海當選。
女班長的候選人也讓向子卿大跌眼鏡。“穆夢嬈、胡竇蘭、冷千羽、向子卿”
什麽“向子卿”?怎麽還有自己的事情?
她可沒有毛遂自薦的勇氣,班導那個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這是在懲罰她嗎?
季武二人立馬展露了支持的笑容,讓向子卿無語的是女生們還真的進行了競職演講。
穆夢嬈、胡竇蘭鬥氣不減,霸氣相當,依舊視雙方為最大的勁敵。冷千羽語氣跌宕,演講風范不亞徐海。
向子卿走上台,沒有開口,而是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寫了一句話:
“我會盡全力幫助大家,為九班服務,謝謝。”
然後鞠了個躬,向子卿就下來了,心跳速度卻沒有降下來。
向子卿一直都是能隨遇而安的人,如果有人需要她,她會盡力做好自己的事。向子卿從來不是一個主動承擔責任的人,但是只要有了角色的需要,向子卿就會完美演繹。所有的事都是誠心誠意,並不是做戲給誰看。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當班長從來不是自薦,但是擔當了這樣的稱號,就要做與之相符合的事情,用更高的標準要求自己,這也是老爺子的要求:竭盡全力,榮譽最高。
當下了講台,向子卿就像泄了氣的皮球,蔫了下來,她已經盡力了,不過是走一個過場,她可沒有要當班長的覺悟。算上幼兒園,她擔任班長已經十年了,從來都不能放松,還是很辛苦的,到底背了多少黑鍋,向子卿早都記不清了。她可不想接下來三年還頂著這頂不怎麽合適的高帽。
徐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還有些臉紅的向子卿,想起了前幾天班導和他的談話。
“你覺得誰更合適九班女班長?”晉紹直接問徐海的意見,反光的眼鏡遮擋了他的目光,看不出他的意思。
“胡竇蘭多才多藝,穆夢嬈條理清晰,之前一個月兩個人表現出的成績各有千秋。”徐海把皮球踢回給了班導。
“那和你搭檔,誰更合適?”晉紹可沒有放過徐海的意思。
“穆夢嬈的風格與我,一紅一白;胡竇蘭和我,更熟悉對方的行事。”徐海繼續打起了太極,這些日子,他是明白了班導的說話水平不是一般高,一句裡面三個彎兒。
“你覺得冷千羽怎麽樣?”班導第三彈竟然轉橫向發展了。
“學習很好,交流能力欠缺,做班長,不合適。”徐海知道冷千羽一定不是班導的目的。
“向子卿呢?”最後一彈,晉紹的殺手鐧竟然是向子卿?
徐海沒有急著回答,他要好好思考,理清思路和班導對話,四個問題,起承轉合,最後一個才是重點。
向子卿,在徐海看來向子卿就是問題少年的典型,一開學就打架鬥毆,接著從不消停,簡直是班級的話題人物,僅次於他們四個男生的關注度。他們備受關注是因為稀缺,向子卿卻是個活躍分子,總之,對於正統觀念很深的徐海來說,向子卿這樣的異端,怎麽能走上班級管理者的道路,她的性格也不合適,總感覺對待不順眼的人,她都會以拳腳鎮壓之。
要是讓向子卿知道徐海眼裡的自己就是惡霸一樣的存在,一定會向徐海道歉,對不起啊,讓你不小心看到我的醜陋嘴臉,簡直是汙染了你的眼睛,接著再把那份起司讓年昊帶回家給大黃填它的狗肚子,估計才能泄憤。向子卿不會知道徐海的心思,更加不會知道她已經成為了班長選舉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