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除非聚會宣布結束,否則,不能走。”黃一鳴笑著說道,“黃家可不會虧待,朋友。”
向子卿苦笑一下,說道:“朋友?我可真算不上,我這樣的廢物,配不上高貴的黃家的,朋友。”
既然完成了承諾卻不能悄悄地離開,那也不必委屈自己,面對財狼,如果你害怕,那只有被群狼撕成碎片,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只有堅定地反擊,才有生機。
“哈哈,來的都是客,作為主人,我當然要好好招待大家了。”黃一鳴客氣得就像一個好客的主人,和剛才的犀利大哥完全是兩副嘴臉。
雅間的門開了,服務員又端上了一批酒水,之所以是一批,是因為每個人手中的酒瓶都不同,種類、樣式,不帶一樣重複。
原本各佔一方的四人已經入座,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掎角之勢,即使這樣的形式,向子卿也很清楚自己才是獵物。
“宴會無酒怎麽行?來,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黃一鳴開始了招待致辭。
黃一茜一直默默地低著頭,完全沒有生日宴會的喜悅,而訾潛也長時間沒有發話,他的表情很森嚴,但依舊看不出悲喜。
向子卿不明白,為什麽最針對自己的不是有舊怨的訾潛,而是黃一鳴,擺明知道她不能沾酒,卻以宴席逼迫。
向子卿心裡告訴自己不能服輸,只能硬著頭皮伺機而動。
“怎麽,剛剛還豪言相對,現在就蔫了?”黃一鳴直言開炮。
“為什麽?我想知道原因。”向子卿問道。
為什麽要設計她?為什麽要逼迫她?為什麽?她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怎麽想的。
“因為你,很,討,厭!”黃一鳴回答道。
向子卿看著怪物般難以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寒意。
“自以為是地做著無用功,總是妨礙別人!我想,我可愛的妹妹還有你最親密的發小,不就是最明顯的受害者嗎?你應該更清楚,到底是誰將那初戀少女粉紅色的夢境給破碎了?向子卿,你還記得我嗎?”
向子卿不明白,但在記憶裡,向子卿對於今天之前的黃一鳴的印記為零。
“我不認識你。”向子卿說道。
“果然,受害者總是比施害者記憶深刻!”黃一鳴說道。
“我從沒見過你,又怎麽會害你,還有,和楊若有什麽關系!”向子卿激動了,她討厭這樣的猜測,這種讓人不明所以的關系,真是頭痛!
“不用著急!很快,你就會知道答案!”黃一鳴鋒利地說道。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雅間的門被一腳踹開了。
“楊大人?”向子卿看著來人,不敢相信。
只見門口的楊若喘著粗氣,憤怒的紅眼緊盯著,黃一鳴。
“你沒事吧?”楊若轉移視線,走到向子卿身邊問道。
向子卿搖搖頭,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有人發簡訊通知我,說你在這,有危險。不要多說,我們走。”楊若拉起了向子卿的手,十分嚴肅的樣子,讓向子卿心中的不安增加,但還是點點頭,她早就想離開了。
“阿若,既然來了,好歹相識一場,怎麽不打個招呼?”黃一鳴說道。
向子卿的手臂感受到了楊若的,戰栗,這麽說,他們真的認識。
“黃一鳴,你算什麽東西,竟然從我的朋友下手!”楊若回應道。
“楊若,你誤會了,子卿是我的朋友,是我請來給我過生日的。”一直沉默的黃一茜此時站了起來,走到楊若跟前,拉著向子卿的另一隻手臂。
一副“這是我的朋友”的架勢。
楊若難以相信地看著向子卿,
問道:“不是他們逼迫你來的?”向子卿很為難,但還是搖搖頭。
楊若低頭,看見了黃一茜的手繩和向子卿的手鏈,她明白了,放開了向子卿。
“為什麽你要騙我?”楊若問道。
“我騙你?沒有。”向子卿不解。
“那你怎麽會和這兩兄妹在一起。”楊若說道。
“黃一茜是我的同學,她邀請我,我答應她要來,所以在這裡。”向子卿的語氣也加重了,說道,“應該是你瞞著我吧,你從來都沒有告訴我,關於黃家和你的一切。”
“我的事情不用什麽都告訴你吧!”楊若也加重了語氣。
“那你也沒有資格指責我!”向子卿含著淚說出了有史以來最重的話。
“我,吃飽了撐的!”楊若吼道。
一場飯局,一場鬧劇,竟然出現這麽多意外。“將相府邸”原本氤氳著“將相和睦”的文化底蘊,卻成了一段友情破裂的見證。
“黃一鳴,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看到我被親密的人拋棄,你成功了!”楊若的雙眼已經通紅,不再理會已經在一邊默默流淚的向子卿,走到黃一鳴面前喊道。
黃一鳴只是淡淡地微笑,站了起來,與楊若四目相對,說道:“感受到被拋棄的滋味了,是不是很痛!”
痛,這是楊若留給他唯一的記憶!
向子卿早在楊若轉移視線的時候,掙脫了黃一茜,她真的快被逼瘋了,簡直是誰都來添亂。
“楊若,既然已經到了現在的地步,不如當著在座的所有人,說說你做過的好事,說說你是如何破壞你最好的朋友向子卿的愛情的,怎麽樣?”黃一鳴的聲音響起猶如一道閃電打在了向子卿和楊若的身上。
“你在瞎扯什麽,一會說我破壞了楊若的愛情,一會又顛倒,胡言亂語,我從來都沒有什麽戀情。”向子卿簡直被逼瘋了,說話顛三倒四,不明不白。
但是,望向楊若,兩人四目相對,向子卿在楊若含淚的眼裡看到了內疚,心中一寒。
“這件事,我很清楚!”訾潛站了起來走到向子卿面前,說道。
瘋了,都瘋了,她向子卿自己都不知道何時的戀情,一群局外人竟然比自己更清楚。
“你還記得‘孤獨’嗎,清河?”訾潛問道。
向子卿恍然,在記憶深處找到了“孤獨”的記憶,“清河”,那是她在校友網上注冊的昵稱,那是貫穿整個臨沙市的母親河。
而“孤獨”是一個從未見面卻聊的很投機的一個校友,只知道是一個學長或是學姐,向子卿在初中的時候覺得這樣的交流沒有障礙而且很舒服,所以基本上總是和她進行留言對話。從簡短的問候到自己生活的長信,而他們之間的留言基本上是一周或是一個月,斷斷續續,直到最後,三個月“孤獨”都沒有回信,向子卿也就將這件事忘記了,但是,似乎這和愛情無關,和楊若無關,和訾潛更沒有關系。
“這和你沒有關系。”向子卿說道。
“你果然不知道。如果我說,我就是‘孤獨’呢?”訾潛說道。
向子卿難以相信,那個總是用親和的語氣安慰她,在他痛苦時用那細膩的文字敘述自己的傷痛的溫柔的人竟然是他。
“就算這樣,和楊若有什麽關系!”向子卿有些迷茫。
每個女生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向子卿沒有將“孤獨”的存在告訴楊若,她不想讓人知道,因為在學校裡都流傳著各種網友見面的悲劇,不想讓楊若擔心,她不過是在傾聽和訴說,她和“孤獨”兩人都很享受這樣神秘的交流。
“不,是我的錯。”楊若低下了頭。
“你的校友網帳號是我注冊的,所以我知道你的帳戶和密碼,是我將訾潛傳給你的留言,刪除了。”楊若緩緩說道。
向子卿抬頭向楊若問道:“你早就知道‘孤獨’是訾潛的事實?”
楊若點點頭。
向子卿轉身又向訾潛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是‘清河’的?”
“一開始就知道。”訾潛回答。
向子卿在這一刻明白了一些以前看不懂的記憶。
為什麽訾潛這麽了解自己,她一直以為是別人泄露了她的信息,卻沒想到出賣自己就是自己。
為什麽訾潛對自己的仇恨這麽執著,孤獨說過“黑暗的人對光明總是會飛蛾撲火,即使得不到光明也要吞噬光明。”
為什麽楊若對訾潛對自己的表白這麽排斥,她一直都知道,還懷著對自己的內疚。
她作為當事人,卻像個傻子一樣,一直都迷迷糊糊,混沌不清。
“黃一鳴,你說,我是怎麽傷害楊若的愛情了?”向子卿對自己是被害者的故事並沒有什麽感覺,但是想起了作為施害者的自己。
“楊若對我,曾是一見鍾情呢!”黃一鳴說道,“但是因為你的一句話,我就被他拋棄了,像一件垃圾一樣,被拋得遠遠的。”
“你閉嘴!這件事和子卿沒關系。”楊若反擊。
“我說了什麽話這麽有力量?”向子卿淡淡地問道,竟是自嘲。
“不願意為你放棄一些的財富的人,那也就不值得你留戀。”黃一鳴說道。
向子卿記起來了,那是她給訾潛寫的最後一次留言裡的一句話,卻原來成了傷害別人的工具。
“黃一鳴,是你因為你們清河會的利益傷害了我,怎麽能算到子卿頭上呢?”楊若說道。
“因為,我不想,恨你!”黃一鳴說道。
每個人都有對一件事情的見解,即使所謂的客觀真理在每個人的嘴裡說出來都會帶著自己的見解和情感,因為不想恨你就將這一切的怨恨轉嫁,這是每個人的選擇。
楊若不再說話,她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混亂的思緒是她的大忌,可是再一次的出現,卻還是逃不過一個“情”字。
“那麽,請問各位還有什麽事情嗎?”向子卿開口了,“沒事的話,我想走了。”
“怎麽可以就這麽走呢?一口菜也沒吃,一杯酒都沒喝。”黃一鳴還是不肯放過她。
“好!”向子卿抹幹了自己的眼淚,站在了桌前,拿起酒瓶就往自己嘴裡灌。
酒瓶很精致,看上去容積不大,卻是濃度很高的烈酒。
整整一瓶,向子卿喝完酒開始努力地給自己夾菜,像是要把酒水的後勁壓下去。
“子卿!”楊若和訾潛幾乎同時出口,想要製止她,黃一茜已經將向子卿又拿的一壺酒給奪了下來。
“怎麽,不是你的生日嗎?不是要喝的痛快嗎?這就開始小氣地不讓我喝了。”向子卿不理會,帶著酒勁喊道,她隻想快一點離開,因為她的腦子很亂,心情很差。
黃一茜端起酒壺,緊皺的眉頭松開,說道:“你一個人喝怎麽行,我要和你一起喝。”
向子卿笑笑又端起了一壺,說道“乾杯!”之後兩人一飲而盡。
楊若狠狠地瞪著溫和地望著自己的黃一鳴,說道:“你怎樣才能放了我們?”
“我從來就沒請你!你隨時可以走了。”黃一鳴說道,“這樣的再會,我很開心!”
楊若轉身去拉還在喝酒的向子卿,說道:“子卿,走,我們回家!”
向子卿推開了楊若,笑著說道:“楊大人,我要喝酒,這麽高級的餐廳,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咱們回家喝,好不好?我給你做鴛鴦,好嗎?”楊若知道不勝酒力的向子卿已經醉了,只能回去了。
“不要!”向子卿說道,轉身去拿另一壺酒。
訾潛上前一把打翻了她的酒壺,說道:“你想死也不用這麽糟蹋自己,趕緊滾!”
向子卿笑笑,一把靠在了楊若身上,在她耳邊說了什麽,楊若則扶著微醺的向子卿向外走去。
準備阻攔她們的兩個保鏢也在黃一鳴的示意下放行了。
“子卿,為什麽這麽做?”楊若小聲問道。
“黃一鳴說放了你,可沒說放了我,只能這樣,唔。”向子卿解釋的聲音被湧上來的酒氣打斷,她放開了楊若向洗手間跑去。
站在原地的楊若,苦笑了一下,是啊,他們請的是子卿,傷的是子卿,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傷害子卿的一份子。
向子卿在將相府邸裡亂竄,她快忍不住了,必須找到洗手間吐出來。
彎彎繞繞,卻在一個路口差點與一個從包間出來的人相撞,向子卿停住了腳步,一個側身摔在了地上,看到不遠處的垃圾桶,向子卿靈機一動,從地上爬起來,來到拐彎處的垃圾桶,嘔吐。
拿紙巾擦擦嘴,在一轉身就看到了洗手間的標志,真是!就差一步。
向子卿進洗手間漱漱口,整理了混亂的思維,就看到了楊若的短信,“我在門口等你。”
向子卿看看鏡子裡的自己,狼狽。憔悴,酒鬼,基本上都是敗壞的標準。
“我這樣子不想回家了,你先走吧,我打車回學校,在格子裡呆一晚再回家。”向子卿快速回復。她不能讓家裡人擔心,這樣回去,估計未來休息的三天會是她的馬拉松之旅。
“好吧,我們都需要靜一靜。”楊若回復。
沒錯,他們都得思考如何以清醒的姿態面對對方,面對今晚的一切。
向子卿走出洗手間差點與一個醉漢相撞,還好,沒有撞到人,向子卿慶幸。
一轉彎,向子卿就看到幾步外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套裙的女士倒在地上,狼狽地準備爬起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阿姨,你沒事吧?”向子卿還是好心地扶起了地上的女人。
女人從地上起來,卻抓住向子卿的胳膊不放,說道:“就是你!”
向子卿很驚愕!